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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Nowthedrugsdon’twork—易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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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Now the drugs don’t work—易銘

世界有時給你重壓,蕪雜紛繁,黑壓壓的全部放在心頭。猶如寫作者再享受寫作的過程,每天對著一個字沒有的新章節,依舊感到恐懼一樣。這些恐怖感受活著由現實帶來,或者由你自己施加給自己。

生病這樣的事,上大學之後,在易銘身上已經絕少發生。可惜大三之後,鍛煉有些松懈,加上這段日子的過度勞累,噌~,她病了。很精彩的覆制了年初在家的那一次,半夜跑肚,腸炎帶動之下,感冒找上門。在家的時候,易銘只是小幅度低燒。結果這次一直燒到早上,渾身劇痛,好在不再需要狂奔廁所。於是在迷糊間,她只好告訴任林栩,幫我請假,便死死睡去。

想到剩下的日子不多,下個學期又沒有許萱的課了,易銘總是想多見她一面是一面。從北京回來,還沒見到她呢。這樣的欲望壓過了被兩個要死要活的paper逼迫的壓力,這時候許萱讓她幹什麽都行,管他是不是明天就要交紙質版啊。

但是病了。

生病的時候,不論多疼,咳嗽的多難受,多麽生無可戀,總是只能一個人受著。易銘從這些時刻,才清晰的了解、此生不忘的明白了:人生啊,很多道路只有一個人走。上窮碧落下黃泉,執念若是太深,抑或目的太可怕,絕無人能夠陪你。感同可以,但絕無一起的身受。大概也是因為這個,病友之間感情都不錯。

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午飯時間。任林栩給她帶了面,易銘掙紮許久才從床上下來,緩緩吃飯。重感冒的渾身疼痛讓她覺得,肌肉經絡,骨骼脊髓,全部在痛。啊,我的胃,你疼什麽啊,關你什麽事啊!

飯畢,易銘正想上去接著睡午覺,電話來了。半瞇著的眼猛然睜大,是許萱。“你是怎麽了?”“啊,可能太累了吧。抵抗力下降。”“任林栩說你上吐下瀉的,還有什麽癥狀?”“有點發燒。”“吃藥了嗎?”“都吃了。”“現在好些了嗎?”“好像。。。”

易銘沈默了兩秒,在那兩秒之間她只思考了兩個問題:一,自己現在好點沒有;二,要不要騙她?

我想你關心我,想得到你的憐憫,你的付出。你的金錢地位、人脈關系,我什麽都不關心。我只是希望你用你最珍貴的心來愛我。為了你的愛讓我此刻為你死去也沒有什麽可惜。本來就是世間最難得到的東西,我既然得到,其他風景就完全不足留戀了。

但是你不願意給我,你還不願意。反正自尊這個東西,在我愛上你的時候,我就決定扔掉了。那現在,不過親手把它砸碎,看看你是不是會因為自尊城墻的倒塌,而憐憫我對你的開放和內在的痛苦。

肉體的痛苦,才是你能理解的吧。我只能一步一步對你開放,否則你會迷惑。迷惑於我這個覆雜到自己也難以理解的生命體。

“。。。沒惡化也沒有好。我沒再跑廁所了,但是我沒退燒。我準備一會兒再吃一點退燒藥,”“你先吃點好消化的東西。一點的時候我在樓下等你,你多穿點。我們去醫院。”

許萱的話對於一個頭腦只有百分之七十是清醒的人來說,就是咒語。易銘好像立刻來了力氣,穿好衣服就到停車場去了,留下她一屋子迷惑的室友,特別是似笑非笑的任林栩。路上遇見一大把人,看她一副病容,都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也就含糊應過去了。在停車場找到許萱的車的時候,才覺得好像猛然間就有點累了。啊,難道我已經虛弱的只能走這麽點路了嗎?許萱,你快點過來啊。

許萱的確來的很快,只是在易銘疲倦的等待中,又好像很長。莫名的,想起小時候的一盤卡帶,是電影《英雄》的配樂。前幾天聽,每首曲子原來還是刻在自己心頭。譚盾的曲子總是有那麽一份高遠的悲涼。正所謂全世界要你死,不論你該不該死,就都得死。當整體的趨勢滾滾而來,不是由不得你選擇,是壓根不給你選擇,聽從命令,接受命運,大踏步去死吧。李連傑站在秦宮,看那漫天黑雨一樣的箭射過來。縱使最後秦始皇的眼淚很假,但是不知怎麽的,易銘覺得秦始皇很孤獨。大概因為太過霸道,權傾一世,於是孤獨吧。

高處不勝寒不是指地位之高,是思想之高。

等她正在努力把思維往同樣有譚盾、但是馬友友更出彩的《臥虎藏龍》上引,許萱就來了。。。

“你想什麽呢?”謝聖在她眼前一臉壞笑的搖了搖手,“嗯?沒什麽。”“嘿嘿嘿嘿。。。”眾人一陣壞笑。易銘心底的擔憂還是一點一點浮上來。像笨手笨腳的買了需要用濾紙過濾的咖啡,卻忘記買濾紙,於是喝到杯底,全是殘渣。

她的確是住在許萱家一晚上。兩個人的確睡在一張床上。她都不知道為什麽醒過來的時候,自己不是乖乖躺在一邊,而是躺在許萱懷抱裏。兩個人的姿勢,就像昨天晚上私定終身了一樣。努力回想回想回想,並沒有啊。她最後的記憶線頭停止在,許萱的手掠過她發熱的身體,拿到了溫度計,驚醒了自己。黑暗中,她看不清許萱的臉,模糊的感受到許萱的溫柔目光。

到底哪一根神經沒有搭對?人處在被感性完全占據和控制的狀態,自己居然問她,“你會離開我嗎?”她沒敢想許萱的回答,完全憑著勇氣問出這句話。

而許萱傾身而上,輕吻自己的額頭。

“不會的,放心吧。”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真的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禮物。那時聽來,這話就像“我愛你”一樣,比這三個字還要可怕,有效,治療一切。

醒來的時候,驚覺自己姿勢有點暧昧的易銘只好接著裝睡。不久,許萱似乎起身了,時間還很早,天還不太亮。她能感覺到許萱俯著身體看著自己,呼吸打在太陽穴,你在看什麽?若是此刻你再吻我,也許這就是完美的一天,也許我就會睜開眼吻你。就像最開始,就像我還是有勇氣,有勇氣稍微違背你的意願推動事情前進。

但是沒有。

乖乖回到學校之後,全世界看她的眼光都變了。奇怪的被註目感,人們離開自己不遠就開始嘰嘰喳喳的議論。不用去找任何人核實了,我只是一夜未歸,全世界都覺得我和許萱怎麽了嗎?

“我還想呢!”對著任林栩滿臉精光的樣子,“真的沒有?”“我睡的比豬還要死,怎麽可能!”“你難道就不能是被推的那一個?”“納尼?!”易銘眼睛瞪的老大,“敢情在你眼裏我居然是受?!”“咦~~~~好多人都這麽覺得呢。”

不久以後,易銘會在心理學的自我學習中,徹底理性化的理解自己所有的過高估計,和過低的糟糕的估計。人總是被自己的情緒推著走,在不知不覺中戴上了顏色不一的眼鏡來重新觀察這個世界。或者是絢爛一片的陽光一般的明黃,或者暴雨將至的沈暗,而很多時候,人的眼睛,看到的世界都是玫瑰色的。喜憂參半,在兩個極端之間游離不定。游離的程度越大,越處於嚴重的不快當中。

易銘漸漸的感覺,玫瑰色的世界在悄悄的降臨。無聲無息,像天幕一樣,緩緩的,一幀一幀的放下來。一分一秒,遇見一個一個的人,不斷的向她核實,你做的事,你的地下戀情,現在已經被大家撕去的一半標簽。而剩下的那一半,只能由你們倆來撕去。

就算要公然打開這一扇門,門裏的人,只有許萱一個。而她易銘,至多是站在走廊上等待的。其餘眾人,是在圍墻外等待的路人。黃色的地中海式小院子,殖民氣息,南美國家。。。

易銘已經躺在床上,剛掛斷和許萱的電話。室友們偷聽完,也就乖乖滾回去各自看書覆習了。易銘仰面躺在床上,半明半暗的狀態中,不斷浮現的只有一句話,

我到底在做什麽?

也許反覆利用這些輿論壓力對你根本就沒有用,許萱。我知道,這樣的東西只能讓你煩厭。最初我以為可以的倒逼,本來僅限於王媞,僅限於可能的一種壓力,不應該是這麽多人都知道的事。或者我不喜歡把自己放在眾目睽睽下任由他們檢視評價。我知道他們也不會怎麽樣,大家只是說說而已,大家只是需要談資而已。但,這只是基於一切都好,對吧?

萬一都不好了呢,語言會成為一種困擾,解釋會成為一種變相傷害。

原來我最應該做的還是,讓你能愛上我。可是我現在不知道怎麽去確定這件事。我的所有疑問憋在心裏,化在眼神裏,總之,你不知道。你不明白,我已經隱約感覺到了,這件事你不會明白的。但是,我還希望著。

希望出現我無力控制的意外事件,讓它來幫助我完成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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