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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終得天下兮張良隱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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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終得天下兮張良隱朝 (1)

這向劉邦飛奔而去的白衣男子便是張良,張良看著倒在血泊中哈哈狂笑的劉邦。心裏似有一絲欣喜,卻莫名又有一絲悲涼,但表面上卻是太過平靜。

他奔到劉邦的身邊,立馬勒住韁繩,縱然躍馬,單膝跪於地上。

眼前的人終於被他和眾兄弟推上了皇座。

劉邦看到來的人是張良,心下驚喜萬分,噌得就坐起身,喊了句:“子房!!”便雙手執起張良的手。

張良看到劉邦欣喜的面孔,便是淡淡笑了。

“陛下……”張良凝視著眼前的劉邦,如今的他,已是兩鬢斑白,斑駁的紋路更是盡顯蒼老,但他的眼神卻依舊有著不服輸的神氣。張良此時,淡淡得喊了一聲。

“什麽?!!”劉邦聽到“陛下”這個詞的時候,滿臉驚恐,他未想到眼前的人喚他的稱呼已經變了。

“陛……”

張良剛要開口再喊,劉邦卻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再說下去,張良立即沈默了。

“子房……你這喊得太突然了……還像原來那樣喊我季,好麽?~”劉邦突然將張良的雙手握得更緊,言語間竟是有層懇求。

張良點點頭,喚道:“季!~”言畢,便露出了淡淡微笑,暖若春風。

“子房!戰後第一個看見的人,是你,真開心!”劉邦此時已經對此事的心情,難以言喻,更是無法控制。他實在太想太想見到張良了。

“季!咱們贏了!咱們平安了……”此時的張良看到劉邦如此激動,很少喜於言表的他,終是展開了笑容。

“是啊!咱們贏了!漢軍贏了!”劉邦說到最後,竟然向空中高喊了一句。

被劉邦這麽一喊,旁邊的將士也一瞬間被點燃,這話喊得實在是鼓舞人心。“漢軍贏!漢軍贏!漢軍贏!”眾將士也一齊吶喊。

忽地,就在這時,劉邦突然一把坐了起來,緊接著竟是抱住了張良,關鍵光抱著張良就算了,竟邊抱著,邊轉起圈來。一向氣定神閑,淡然自若的張良,對於劉邦的這個舉動,也是錯愕萬分,回不過神。

“咱們贏咯~~~”劉邦一邊抱著張良,一把轉圈飛舞,欣喜若狂。

張良對於眼前的情景,已經接不上話,只見旁邊的將士們皆好奇且一致地看向他們,張良真是羞得想躲起來,臉已漲紅。“季!快放下我!”言辭間微微有些哀求。

“不放!就是不放!子房~我好開心啊!”劉邦繼續腳踩大地,慢慢旋轉著圈。

“開心也要冷靜啊!將士們都看著呢!”張良忙做解釋,表情有些訕訕。

“讓他們看去吧!”劉邦豪言道。

然而事情卻發展得出乎了劉邦的意料,只見眾侍衛們儼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得狂笑不止,這笑聲,連劉邦都覺得害臊了,關鍵還有將士吹起口哨來。

此時的劉邦與張良,已是相視無言,劉邦有些不情願得最終還是將張良放了下來。

這時,劉邦側身,沖眾將領大嚷,道:“怎麽了?!怎麽了?你們笑什麽?!男人抱男人有啥可看得!??”

被劉邦這麽一吼,眾人就都不敢吱聲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像是受了萬般委屈的樣子。

“叫你們笑!哼哼!老實了吧~~”突然一片鴉雀無聲,劉邦只是昂首冷哼了一聲。

漢軍勝利了,這回去便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慶功宴,眾人皆是手忙腳亂得為慶功宴籌備著。然而劉邦卻唯獨將張良先留在自己的帳呢,並遣散了周圍所有的人。

此時已是入夜時分,秋風瑟瑟,有些寒冷,飄零的落葉在空中飛舞摩擦,發出簌簌之聲。而這個夜晚,卻被張良一生銘記。他無悔過自己的選擇,他知道,他的這個選擇,對於他,對於劉邦,已是最好的。

那一日,劉邦極其不淡定,又是興奮,又是欣喜,還略有些得意,他覺得眼前的發生的一切太過不真實,實在不可思議。只看他一直在張良面前來回踱步,無法靜下心來。

“咱們贏了~居然是咱們贏了~”劉邦欣喜若狂,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裏好,竟手舞足蹈起來。

“是的~季~是咱們贏了~”張良看著眼前興奮到不知所措的劉邦,心下覺得有些好笑,但表面上只是露著淡淡的笑容。

聽到張良回應,劉邦還是無法淡定,依舊在張良面前晃來晃去,道:“子房~想不到最後竟是咱們贏了!”

“季很高興吧~”張良

“高興!當然高興!!”忽地,劉邦終於止住腳步,竄到張良跟前,緊緊地握起了張良的雙手,

“多虧有你!子房!幸虧有你!子房!我劉季真是三生有幸遇到你,子房!才讓我奪得天下!”

張良聽到這話,立即搖了搖頭,連忙說道:“是季的果斷以及季身邊的無數兄弟一起為季奪得了天下!”表示異常堅毅。

“是~子房說得說~但是……子房,你真的太重要了……”劉邦那雙歡喜到極致,如同閃爍著明星般的雙眸此刻卻含著一股柔情,“對我本人……更為重要……”

張良聽到這話,只是垂著頭,無言作答。

“子房……”又是一聲輕喚。

張良再次擡頭,眉梢微挑,“嗯?”

“跟了我這麽久,我也沒給你點什麽好東西~這次終於可以給了,你想要點什麽?”

張良一聽劉邦要給他東西,只是擺擺頭,苦笑道:“我張良何曾要過什麽~好東西季自己留著便是~”

“哎~~”劉邦一聽張良會錯了意,即刻將頭貼在張良的耳邊,細語道,“我是說我登基之後,封賞……賞你點什麽……”

其實張良並未會錯意,只是這個問題來得太快,不想回答罷了。

“季想賞我點什麽?”張良瞬間反問了一家。

“子房雖無將士們那麽多的戰功,但卻是運籌策帷幄中,決勝千裏外。”劉邦一邊思索,一邊緩緩說道,“我決定給你大片封地,以及大量財寶!再封你個上等爵位好了!”

聽到劉邦的這個回答,張良立即松開了劉邦的手,掩袖輕笑,道:“子房我可不要那麽多東西~既然季與我在留縣相遇,賞給我留縣就好了~”

劉邦先是有些驚喜,歡笑道:“想不到子房如此珍惜你我初遇的地方!那可是咱們相知相識的地方!”可轉念一想,卻又鎖緊眉頭,“不對……子房……你怎麽只要留縣一個地方……你這是……”

劉邦瞬間再次將張良的手挽緊,心知不妙。

張良卻仍是淡淡道:“給我留縣,足以了。”

的確,那是張良此生最喜歡的地方,那裏有太多的記憶。他後來自己也承認,遇到了那個人,愛上了,就愛上了整個縣城。

“但是這請求也太少了!子房……你莫不是要離開我吧……”劉邦心下焦慮,瞬間有些急眼。他真的不想再讓張良離開自己身邊了。

“沒有!”張良也不知為何語氣那般堅定,但他確實肯定自己並非離開劉邦。

“那子房何意……我不想讓子房有心事瞞著季……”

“咳咳咳……咳咳咳咳……”突然張良狂咳不止,自從第二次離開劉邦,為韓國獨自操心,張良便留下了病根。剛開始只是輕微咳嗽,但沒想到後面竟是越來越嚴重了。

“子房……”劉邦極度擔憂,皺著眉頭的臉再也浮現不出笑容,“我立刻給你倒水!”說完便轉身去給張良倒水,又迅速得遞到了張良手上,動作十分利落。

“咳咳咳……咳咳咳……”張良依舊咳著。

這時看到水遞了過來,連忙端著碗喝下,輕呼了一口氣,道:“恐怕我這個身子是不可能天天上早朝了……但我真的沒有離開你……季!”

“真沒想到有多少醫匠,竟都治不好子房的病!好吧……既然如此……那讓你過著半隱的生活便是了~雖然不能天天與你相伴……只是當初……”

劉邦說著說著,卻是說不下去了。只是當時,一起坐看世間繁華的約定,怕是不能如願實現了。

“我會經常出入朝廷的~只不過不是天天而已!”張良再次辯駁。他明明沒有離開他……為何還是那麽不舍……像是要永遠離去一樣。

等到冊封那日,劉邦最終還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執意讓張良擇齊三萬戶,但卻依舊無情遭到張良的拒絕。最終被劉邦冊封為留侯,張良才坦然接受。劉邦始終想不到自己愛財如命,卻是愛上了如此一個不愛財的人。

後來,劉邦又特許張良躺在留侯府養病歇身,有要務之時再來上早朝。於是,朝堂之上,經常看不到張良的身影,劉邦內心甚是孤寂。

☆、終章 執子攜手兮相依相伴

“子房~又在與信修訂兵書呢~”此時,劉邦看到張良正朝他迎面走來,於是也迎了商量,溫柔得看著張良,問道。

這日,劉邦來看望張良,因為此前他令韓信與張良一起修訂兵書,劉邦表面是要看這修書的成果,實則看人,眼前的人。

“恩~是啊~這量還是挺大的~定不負陛下厚望。~”張良看到劉邦如此關切地看著他,溫和得說道。

“陛下……這稱呼去見鬼吧!不對!這麽說不好!子房……早跟你說……”

還未等劉邦絮叨完,張良趕緊改口道:“季!~”

“哈哈哈~這才對嘛~”劉邦聽到“季”這個字,瞬間笑得合不攏嘴。

看到劉邦開心,張良便放心了。

“對了,信近日待你如何?”忽地,劉邦就將話題轉移到他所謂的重點上。

“他待我很好啊~”張良輕聲回應了一句,笑得雲淡風輕。

看到張良回答得極其迅速,劉邦心下不安。

“很好是有有多好?!他沒對你怎麽……樣吧!”最終實在憋不住話,劉邦就直接問了出來。

張良聽到劉邦如直爽,實在汗顏,只看他眉梢稍微一挑,道:“季~你腦中在想些什麽呢!~”

“嘿嘿~還不是因為我不能天天見到你,怕你跟別人跑了嘛~若不是韓信用兵如神,我怎麽讓你們二人一起編書?”說完劉邦便攬住了張良的腰,將張良抱入胸懷。

“我跟別人跑?~那我倒是要問問,你來我這裏是來探望我?還是看望他?”張良當然知道劉邦心思可不在書上,於是也痛快得問了一句。

“哎呦!我的好子房~這當然是來看你了!這還用說嘛~”劉邦言畢,便將右手捧住了張良的左臉頰,眼露溫柔,閃爍著極其寵溺的目光。

“季……季……”

自張良喝下松兒給他的藥後,便有些困倦,於是瞇上了雙眼,本想就迷瞪一會,沒想到一睡竟已渾然到深夜。

然而深入到夢境的張良,口中卻是含著劉邦的名字,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看張良一只露出被窩的手微微有些發抖,這時坐在床邊的男子緊緊握住了張良的手,眼神中充滿擔憂與焦慮。

張良覺得手好像被人握住,就微微有點醒了,此時他覺得格外口渴,幹得他嗓子極其疼痛。

“水……松兒……給我點水……”他以為坐在身邊的人是松兒,於是便向松兒求助。

張良不是個愛向人求助的人,但此時的他實在是難受。

這時,張良身旁的人直接將水遞到張良口邊,好像已經將一切都準備好了。張良只覺得一股清涼緩緩潤到嗓子,甚是舒服。

這時他才睜開雙眼,本想說“謝謝松兒”,可看到眼前的人,他直接怔住了。

少頃,突然蹭地一下,松開了眼前之人的手,張良就坐了起來。

剛想下床喊一聲“陛下”,但動作都沒做,就被劉邦攔住了。他實在沒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劉邦,甚至他覺得可能現在他仍處於夢境當中。

“我說你呀~還是在床上老老實實呆著~”這時,劉邦看到有些慌亂的張良,眼神更是寵愛,“看你都病成什麽樣了~”

“可能最近天氣漸涼,咳嗽有些嚴重了……”此時的張良還未回過神來,他真的有點被嚇住了。平時再淡定的他,也經不住突然有一個像從天上降下來般來到他的面前,何況這人還是劉邦。

“哎!”劉邦大嘆一口氣,“還好我及時來到你身邊照顧你啊!”

張良此時微微低著頭,臉上微微泛紅,道:“季……怎麽突然來了……”

“哎……當然是好久未在朝堂之上看到子房,甚是想念啊……”劉邦感慨了一句,又接著說,

“其實……一直覺得……子房不在眼前,像是缺少了什麽似的。你可不知,身在朝中的我好孤寂啊!”說著,劉邦再次將張良的手緊緊挽緊,張良也未反抗。

“不是還是蕭何~樊噲~陳平麽~季怎會孤獨?”張良看到劉邦眼神落寞,心裏難受卻又無奈,畢竟他們幾個都已回不到當初。

“哎……他們和你不一樣……況且……不覆當年。”劉邦說著,竟是眼眶一熱,微微有些濕潤了。

是啊,如今的他們皆是遲暮之年,從心有抱負到征戰天下,再到奪得天下,他們都經歷的太多太多。

從相識,到相知,成為朋友,成為知己,而如今卻成為了君臣。

此時對話的二人皆已兩鬢斑白,甚至將近白發如雪。曾經的烏絲黑發,已是不覆存在。

張良看著眼前的人,他已是這般蒼老,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斑痕。“季……”他只是輕喚了劉邦的名字。

“子房……想不到我劉季最終還是負了你……”驀地,劉邦竟是這樣的一句嘆息。

“季……沒有……”張良微微有些詫異,他何曾想過劉邦竟當著他面說這種話。

“是我負了你,說好的一起並看江山,坐看天下,而如今看天下的只有我……自己……”劉邦說著,竟是自己將張良的手松開,微微側過頭,不忍再看張良。

“我從未奢求過這個。做你的臣子便夠了!況且我身體不好,現在這樣真的很好!”張良堅定道,雖然劉邦不看他,他卻緊緊盯著劉邦。

“子房,為何咱們兩個都是男人……而你又偏偏不只個男寵!我根本無法將你置身於後宮當中!況且,子房……你告訴我……若你是女子,也不甘心只做我的皇後吧……只深居於後宮之中,這不可能是子房啊!”劉邦這時又回過頭來,直勾勾得看著張良。

他終於一口氣說穿了自己一直想說的話。

張良看到劉邦越來越不冷靜,越來越不理智,趕緊沈下心來,靜靜道:“若我張良真是一名女子,也定要不顧生死,喬裝為男兒身,來到季的身邊,為季平定這個天下!若我張良真是一名女子,哪怕犯了欺君之罪,也定為季的江山出謀劃策,助季穩定這個江山!”

劉邦聽到張良的這一番言論,整個人都被震住了。他此時的心情實在不知能用何詞來形容。忽地,他便是緊緊抱住了眼前的人,手再也不會松開了。

“季……我還未說完……若我是女子,我願與季再次相遇在名為‘留’的地方,這樣就能再次留在季身邊了!季……你難道還不了解我對你的感情麽?”

張良很少表露自己的感情,而如今已經到這份上,還顧忌什麽?想說的還是都說出來,比較好。

此言一出,劉邦憋在眼中的淚水終於嘩啦啦似瀑布般一湧而出。他將張良摟得更緊,他也沒想到,都老成這樣的人,竟還是會流淚。

“若我不是當今聖上……我定與你長相廝守……”劉邦如今真的再也不想離開張良了,但他真的不知道他該怎麽做了。他的雙眼竟是有些空蕩蕩的,更是失去了以往王者應有的銳氣!

“季!你怎麽還說傻話?陛下就是陛下,若季不為聖上,那誰能成為聖上?若季不平定這個亂世,那還有誰能為之?百姓又待何時才能脫離這片苦海?”張良聽到劉邦有這個比喻,就覺得情況不妙,他要盡可能讓劉邦回到從前。劉邦畢竟是王者,本來就有帝王之風!

“子房……你說的是!果然,理解我劉季的人只有你!”聽到張良的話,劉邦瞬間又恢覆了往常的模樣,人也是冷靜了許多。

“季!這是你的天下!只希望季能穩坐江山,不要再發生叛亂,令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張良又緊跟著補充了一句,將劉邦的鬥志再次點燃。

劉邦細細琢磨著張良這句話,他覺得這話頗有深意,很耐人尋味。於是劉邦點了點頭:“子房~季知道了~這是子房助我取得的江山,季即使不擇手段,也定會留住這個江山!這是劉家的江山!”

“是的~我一心一意為你,終令你取得了天下,你必須不能輕易丟掉!”張良再次肯定道。

二人說完此話,沈默了片刻,只是相互緊緊摟在一起,彼此感受著彼此帶來的溫暖,靜靜感受。

“季~想不到你今天竟會來看我~”這時,張良忽地開口,是一個輕松的話題。

“當然~早就想看你了~但想不到路途比想象得還要遙遠,讓你久等了!!”劉邦吐了一口氣,屏住呼吸,生怕張良埋怨他。

“沒有~沒有~季能看我,已經很高興了~”張良在劉邦的懷裏搖了搖頭。

“子房從來都要求這麽少~害得我都不知道拿你怎麽辦了!就不能要求多點嗎?”說完,劉邦便是哈哈哈得樂了。

“要那麽多幹嘛~就怕要了~你不給~”張良只是依偎在劉邦的懷中,輕輕一笑。

“哎呦!身子骨老了!給不動了!”劉邦聽到張良的話,只能這樣去理解。還是那般無賴的模樣。

“我去你的~是你想歪了!腦子裏竟想些什麽鬼東西~”張良聽到劉邦的回答,發現劉邦已然是從前那副鬼樣子,心裏瞬間踏實了。

“哈哈~開個玩笑~近來公務不忙,我準備留在你這裏一段時間~”劉邦看到張良開心,自己更是高興。

“哦~那看來我要好好招待季了~”張良聽到劉邦要住一段時間,心裏甜若花蜜,但表面上只是淡淡一笑。

“哈哈~子房怎麽招待都是最棒的~~”劉邦又像以前那樣歡脫起來。

想來,張良覺得,其實他們誰都沒有離開過彼此,他們從未分離。

當張良半隱於深山當中,劉邦會經常時不時得來探望他;而當劉邦稱帝,他張良,也經常徘徊於朝堂,提點劉邦。他們明明見面的次數很多,只是沒有天天貼在一起罷了。

他,張良,他的心其實一直留在他的身上。

他,張良,雖然反覆離開眼前的人多次,但他的心卻是一直追隨在他的身邊。

誰言愛是朝朝暮暮之間,哪怕只是一眼,或是一念,只要心還在,便已勝卻人間。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想不到是HE吧~

☆、番外一 武俠風版邦良

那日,一片靜謐的竹林之中,青嫩的竹葉被頗有些寒意的風吹得微微搖擺,發出沙沙作響的聲音。

只見一個人,一襲白衣,玉立於這片竹林當中。青絲被隨意挽起,他手持一把劍,劍柄及劍鞘上的紋路繁覆且精致,這應該不是一把普通人會持有的劍。

忽地,長劍出鞘,劍指蒼穹,劍身上散發著一圈微弱的銀輝。只見此人驀地腳尖點地,縱身一躍,宛如游龍。長劍在空中揮舞旋轉,閃爍著奪目的銀光。

只見此男子舞步輕盈,瀟灑且飄逸,仿佛降落於人間的仙子,使這片蒼翠的竹林彌漫出一股仙氣。然而步法雖是輕柔,但他劍法卻極其成熟,劍氣更是寒冷逼人,舞動間渾然是一種剛毅之氣。

他雖然舞得專註,可當他腳跟落地的那一刻,他還是察覺到四周似乎有動靜,估計是有人來了,於是他即刻停止舞劍,只是站在原地,等待著那個人的到來。

身後來的人腳步很穩,不仔細聽是聽不到聲音的,但是此男子能夠聽到。

男子只感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走來的人離自己越來越近,而男子絲毫沒有慌張,只是鎮定得聽著來人走路時所發出的聲音。

來的人是敵是友,男子並不清楚。當男子辨別腳步聲,發現來的人只離自己一步之遙之時,突然,男子側過身,手中的利劍直指身後之人的胸口。

當看到站於身前的人,男子手微微一抖,即刻放下了手中的劍,淩厲且夾雜著警惕色彩的一雙眼睛忽地掀起了一絲波瀾。

“季……”男子輕喚了一聲站於面前男子的名字。

劉邦看到眼前男子神態與動作上的變化,哈哈一笑,道:“子房莫不是怕有刺客突襲你?……難不成你近期得罪了什麽人?~”

張良聽到此話,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淡淡道:“季說笑了~只是每當練劍之時,比平時更加警惕罷了。”

“哈哈哈~”劉邦又是一陣大笑,“真心一直看不出子房如此清瘦,劍法卻是如此了得。”

“哎~只怪自己的身形瘦弱,體質也不好~練劍竟也是無力挽救。”張良不由得感嘆一句,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看你這張臉生得更是讓人聯想不到你是練過武的人啊~”劉邦此時靠近了張良一步,順手輕輕捏住了張良的下顎,“瞧這張臉長得,好生俊美。”

面對劉邦如此輕浮的動作,張良只是平靜地立於原地,並未做出任何反抗,淡淡道:“季還是不要取笑子房了。”

“取笑?劉季我怎敢取笑子房你?我是在笑我自己。任由你離開兩次,最終卻還是將你留在了身邊。我竟是……如此信任你。”劉邦此刻將扶在張良下顎的手放了下來,眼神頗為覆雜,難以讓人看出什麽端倪。

張良聽到這句話,只是垂著頭,保持沈默。劉邦看到張良沈默了下來,也便不再說話。只是用雙眸直盯著眼前的人,一刻也不離開。

少頃,張良擡起頭來,一如既往得平靜道:“季如此認為,便是這樣了。”張良沒再做任何解釋,他覺得他無須再多做解釋。

“子房……只是劉季我越來越覺得……”劉邦講話說到此處,戛然而止,停頓了片刻,繼續道,“子房……我問你,當初你混跡於江湖,是否只為覆國?”

張良僅僅點了點頭。

“那這麽說來,你若覆國,或者發現如今已無法覆國,那麽子房完全可以選擇遠離江湖紛爭,歸隱田園。”劉邦又一本正經得追加了一句。

張良還是點點頭,只是這次多說了一個“是”字。

“那子房為何,竟最終選擇了回到了我身邊?”劉邦此刻表情略顯緊張。與其說是緊張,不如說是說話的方式比起以往的灑脫,此時謹慎了許多。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如今子房心中怕是多了層牽掛,畢竟我承諾過季,而且我也找到了我要找的人。”張良不緊不慢得道出了這句話,語氣極為肯定。

此話一出,劉邦瞬間執住了張良的白皙的雙手,眼角再次露出往常的喜悅之色,笑道:“子房,此話當真?”

“子房我何曾欺騙過季?”張良只是輕聲反問了一句,露出了淡然的笑容。

“子房,你真的願與我執手江山,坐看天下?”劉邦越說越是興奮,雙眼比剛才明亮的許多,

“我以為那日晚上我在做夢,我好怕再次失去你,恐怕子房第三次離開,便再也不會回來。”

“不會的。季放心吧,遠離江湖只是不得明主,或者已是無心顧慮於江山罷。要說現在,子房我真是放心不下季啊~”張良說到最後一句,眼神中忽地充滿了他獨有又難見的溫柔。

“哈哈哈~好!就憑子房這句話,我也要將這江山拿下!”劉邦說得滿是豪情,霎時間容光煥發,精神矍鑠。

“聽到季這麽說,子房我也是心安了。”張良邊說邊輕點了點頭。

“好的!那麽~子房~我就不打擾你練劍了~我去忙我的事情啦~嘻嘻!”劉邦言畢,嬉笑了起來,就好像之前沒發生任何事情一樣。

當劉邦離開了,張良靜靜地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他並沒有繼續舞劍,只是從袖口掏出一支竹簫。

這是之前劉邦贈予他的竹簫,他始終都將此簫藏於自己的袖口中,帶在身邊。已經渾然不知是對這簫的感情越來越深,還是對贈簫人的感情越來越深。

簫聲深遠而悠長,此起彼伏,似乎寄托著一種覆雜的感情。

他們的諾言,是否能夠成為真實。張良不知道,他也不想再去多想,如今心已定,便是好好呆在他的身邊。

此時只見一個孤單的身影映於大地之上,安靜得吹著一支竹簫。寂靜的竹林,只剩下時而低沈時而清麗的簫聲。

餘音繚繞,劉邦雖已經走遠,但這簫聲仍是傳到了他的耳邊。恍然間,他停止了腳步,側身轉頭,負手站於原地,靜靜地聽著這首未完的曲子,直到曲聲終了。

☆、番外二 誰吃誰的醋

這日,張良獨自一人在營帳裏席地飲茶,案幾上擺放著一摞半攤開的竹簡。張良悠然得一邊飲茶,一邊閱覽兵籍,神態自得,看起來他十分悠閑。

“咳咳……咳咳咳……”突然,一陣輕咳。張良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掩袖咳嗽,隨即又搖了搖頭。

這病恐怕是積留數多日,已經無藥可醫了。張良心裏默默想著,但神色依舊如往常一樣平靜。

待咳嗽停止,張良便再次舉起茶杯,將剩下不多的茶水一飲而盡。濃濃茶香撲鼻而來,醉人心脾。茶水潤過張良有些幹渴的喉嚨,他此刻只覺得茶水清爽宜人,使人再次恢覆清醒。

如今自陳平使用反間計,令項羽逼走範增,漢軍便少了一個大敵。對付楚軍,比之前更加輕松了

許多。

但是面對敵人,時刻都不能松懈,所以張良在閑來無事之時,便會繼續閱覽兵書,何況這也是他的興趣所在。

突然,營帳的帳簾被人輕輕擡起,張良微微擡起頭,只見帳外走進了一個人。

“子房~在呢啊~~”劉邦看到張良坐在案幾前,眼露喜色。於是闊步靠近張良。

張良看到來的人是劉邦,立即起身,快步走到劉邦面前,低頭行禮。

“哎哎哎~子房不必拘禮~”看到張良如此註重禮數,劉邦趕緊制止住了張良行禮的動作。又向營帳裏的侍衛們掃了一眼,揮手示意他們即刻退下。

等到侍衛們都撤下,劉邦立即拉住了張良的手腕,眼神中充滿柔情,道:“眼下只有咱們兩個人,可以想說什麽便說什麽了~”話畢,便拉著張良一起坐到了案幾旁邊。

只見二人席地對坐,案幾上除了兵書和張良剛才喝到只剩茶渣的茶杯。便是還有一個茶壺,以及圍繞在茶壺周圍的幾個杯子。

“子房喝得一如既往的清淡啊~連酒都沒有~”劉邦看著面前的茶水,癟了癟嘴,但又不能怪罪張良,畢竟張良身子弱,於是又接著道,“既然子房喜好品茶,我劉季奉陪就是!~”說著就將一個茶杯擺在自己面前,親自為自己倒了杯茶,也順便為張良添了一杯茶。

他們早已不介意互為對方添酒這件事了,但如今劉邦竟然喝茶,這倒是令張良有些吃驚。張良當然知道劉邦只愛喝酒,也從沒見過劉邦喝茶水,而如今竟是連酒都不喝了,心下難免有些過意不去。但看到劉邦毫不介意得喝起茶來,心下竟也有分欣喜。

“多謝季體諒……”張良看此時微微有些驚愕,話到一半,欲言又止。

“哈哈哈~偶爾喝一回茶,發現這茶水也很好喝啊!哈哈~”劉邦言畢,便一咕嚕將一整杯茶水直接吞咽下去,還呷了呷嘴。

張良看到劉邦如此喝茶,微微有些說不出話,但對於劉邦這樣的作風,早已經習慣。他只問了一句:“說來今天刮得到底什麽風,把季給吹過來了?~”

“沒事就不能來子房這裏啦?~”劉邦將喝完的茶杯隨意地放到了桌子上,反問了張良一句,眉眼間竟是寵溺。

“近來季既收了韓信這樣英姿威武的大將軍,又收了陳平這樣貌美俊逸與聰慧並存的謀臣,哪裏還有閑情來看我?”張良說此話的時候,沒有擡眼看劉邦,而只是說完話後,悠哉得小嘬了口茶水。

劉邦聽到張良這句話,眉頭微蹙,假裝不解道:“這兩個人和我來這裏看望子房,有什麽關系啊?~”

“沒什麽~只是再次恭賀一下季~收攬了這兩大賢臣~”聽到劉邦的回答,張良只是雙手抱拳,對劉邦得賢才表示祝賀。

“哎呀呀!行了行了~子房我說你別再跟我繞來繞去了!你明明知道你在我心中和他們不一樣!”劉邦下顎一擡,努了努嘴,倒是有點責怪張良的意思,“再說,我聽聞子房近來與陳平相處融洽,經常深夜走在一起談天說地,倒是令我好生嫉妒呢!”

言畢,劉邦側過頭去,不再看張良。

張良看到劉邦這番鬧情緒,心下笑了,但表面依舊平靜,悠然道:“當年季被項羽扣留在鹹陽,無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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