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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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文雨吃完早餐走出臥室，發現尚流風早就出門去了。桌子上一張字條，是他漂亮有力的字體——
“出去有點事兒，中午就不回來吃了。午飯如果不想做了，冰箱裏有咖喱，熱著澆飯吃。一定要吃哦！ ——風”
他盯著那張字條看了半天，然後轉去廚房裏收拾盤子。
手機響了，這個音樂……是陳露打來的。
林文雨把手擦幹，把手機調至免提。
“餵……？”陳露的聲音難得沒有什麽精神。
“嗯，我在聽。”林文雨把水龍頭打開洗手。
陳露有些小心翼翼，斟酌了半天，方才開口：“你媽媽她……暫時沒什麽事。”
“然後？”
“她說……”
就在陳露猶豫的時候，林文雨打斷道：“我明白了。跟她說，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個星期後，她會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那頭的陳露沈默片刻，道：“抱歉，沒能幫上你什麽忙。”猶豫了一會，又說：“還有一件事……”
林文雨：“什麽？”
“我認了你媽做幹媽。”
“……”林文雨本來想下意識地“嗯”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然後突然一楞：咦？這情節發展有些不太正常啊！於是立馬問道：“你倆昨天到底是怎麽說的？”
陳露把昨天晚上以及今天早上的事情都跟她說了一遍，林文雨反應過來時，輕輕笑了。
那頭的陳露似乎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什麽啊！”
“沒有沒有。”
“嗯？”
已經可以想象出她挑著眉一臉不相信的威脅樣子了，林文雨又忍不住笑了笑，然後道：“挺好的。”
“什麽啊？”
“覺得你和我媽挺適合的。”
“……怎麽覺得這話有哪裏不對……”
“你想多了。”林文雨笑，然後輕輕道：“跟她說，就給我一周的時間。就一周，我……”
陳露嘆了一口氣，道：“你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總之，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我知道了。謝謝。”
最後，又補充了一句：“不管你怎麽選擇，我都是站在你那邊的。”
林文雨楞了一下，輕笑，然後柔聲道：“嗯。再見。”
掛上了電話，他拿著手機走出廚房。
沙發上，尚流風沖他溫和地微笑。
“今天編輯臨時又有點事情，我就先回來了。”他說。
“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在你開水的時候，可能你沒有聽到。”
林文雨有些僵硬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下來，然後是一個有些悲傷的笑，又像是含著解脫時的慶幸，輕輕地說：“你都聽到了。”
“你今天不用吃剩飯了，我去泡米。”尚流風依然微笑著，走出客廳。
林文雨轉身，說：“我跟她說了，一周之後會給她結果的。”
尚流風在廚房大聲問道：“今天照常的分量嗎？”
“我今天早晨又想了很長時間……”林文雨繼續道。
尚流風一邊圍著圍裙走了出來，一邊問道：“那今天還吃咖喱飯？還是給你做些別的？”
“我覺得我們……我還是……”
一直溫柔的微笑此時終於凝澀住了，尚流風打斷他，道：“還有一周呢。”然後努力地笑：“給你做新的咖喱吧，原來的都不新鮮了。”然後轉身進廚房，不再說話。
林文雨笑了笑，說道：“做一人份的菜就好啦。我走啦……再見。”
聽著身後門關上的聲音，尚流風切洋蔥的手停住了。辛辣的氣味刺激著鼻腔，刺激著眼睛。他笑了笑，放下刀，摘了圍裙掛好，然後把手洗幹凈，抹了一把眼睛，走出廚房。
“下次切洋蔥的時候，該在旁邊放一碗水才好。”曾經有人這樣對他說。
“不……”他輕輕對著空氣笑了，“看來我以後還是……不吃洋蔥了。”
當晚。
林母手機響了，接起來，原來是自己兒子。
一下子就怒火中燒，氣道：“你還有臉打電話回來？”
林文雨沒有理會母親的怒火，而是輕輕笑了笑，柔聲道：“媽，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林母楞了片刻，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接著，林文雨道：“我……我這幾天都不回去了，你們不要為我擔心。——您放心吧，說分手了，我絕對不會再和他有什麽超過正常關系的交往了。我…...我要靜一靜……媽……再見。”然後就掛了電話。
林文雨背著背包站在街口，竟然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身上錢不多，生活用品是拿的那個人家原來自己用的東西。仔細想想，能投靠的朋友甚至都是和他，還有陳露一個圈子裏的人。
可是自己帶著這麽一點東西，只有先找誰幫助一下了。
那頭，林母和陳露真是急壞了。
那通電話後，林文雨就沒了音信。陳露打了好幾次他的電話，先是不接，最後索性關機了。
她本來想找尚流風問一下，可轉念一想林文雨決計不會在他那裏，也不會告訴他他的行跡，如果這時去問他，反而又惹他擔心。
想了想，還是打電話給了何山。
何山接起電話，還是一副委委屈屈的口氣：“正在寫正在寫，墨翠墨翠！”
“沒打算問你這個。知道文雨在哪裏嗎？”
何山楞了一會，問道：“你們不是一起住嗎？他沒回家？”
“沒有，也聯系不上。”
何山說：“我這裏也沒有他的消息呢。”
“這樣啊……”陳露皺起眉，想了想，問，“那你知道文雨平時還有什麽要好的朋友嗎？”
何山沈吟片刻，說：“π市的朋友就是那些你都知道的，關系好到可以去投奔的也就我們三個了，他和同事交往不怎麽密切。他老家有一個青梅竹馬，你大概也見過。還是問下風哥吧，他們竟然也不在一起嗎？”
“分手了。”陳露說：“謝謝啊，如果有他的消息一定要告訴我。”
然後匆忙就掛了電話。
何山放下電話，奇怪道：“她竟然沒有催我稿！”
林文雨喝了一口水，然後說：“謝謝啦。”
何山又給他到了一點熱水，嘆了口氣：“唉……怎麽就出了這事兒呢……那你打算就在我這裏躲一個星期？看來你還是沒有想好回家以後該怎麽辦啊。”
林文雨搖搖頭：“打算出去散散心。阿山，借點錢。我給你開借條。”
“咱倆還用什麽借條？借你就是了。”何山在他旁邊坐下，“散心也好啊，想明白了再回來，比現在亂哄哄的攪在一起好多了。不過你真的不用跟大家說一下？我印象裏，紅媽從來沒有這麽著急過。”
林文雨笑了笑：“你們總是把我當小孩。不想說。我已經跟我媽說過了，一周後回去。”
何山不說話了。
兩人沈默很久，何山開口笑道：“紅媽要是知道你來過我這裏，大概會殺了我的。”
林文雨笑笑，沒有說話。
何山繼續說：“怎麽就成這樣了呢……你們倆也算是我看著在一起的，這麽多年了……你們關系一直都那麽好啊，風哥也一直那麽寵你，怎麽說分就分了呢……”
“大概就是因為他太寵我了吧……”
“啊？”何山扭頭看他。
“沒，沒什麽。分都分了，還能怎麽樣？我先去睡了，晚安。”
早上他想了很久，對於他們的關系。
也許自己對尚流風根本就沒有那種感情，只是因為他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了，自己才會對他產生一種依戀吧。盡管他們已經是什麽都做過的戀人，面對他，自己不是不會臉紅害羞，可是林文雨現在明白，那從來都不是愛情。
——近七年時間，林文雨對尚流風，從來都不是愛情。
他並不清楚，也不想再去想尚流風對自己究竟是什麽感覺。沒有用了。不管他是出於什麽對自己那麽好，現在都沒有用了。在一起反而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林文雨知道，尚流風一定明白這一點的。也許是今天早上，也許是更早的一段時間了。
他都知道。
雖然這一段並不合適的關系結束了，可是七年來和尚流風在一起的每一段記憶，都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磨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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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張字條看了半天，然後轉去廚房裏收拾盤子。
手機響了，這個音樂……是陳露打來的。
林文雨把手擦幹，把手機調至免提。
“餵……？”陳露的聲音難得沒有什麽精神。
“嗯，我在聽。”林文雨把水龍頭打開洗手。
陳露有些小心翼翼，斟酌了半天，方才開口：“你媽媽她……暫時沒什麽事。”
“然後？”
“她說……”
就在陳露猶豫的時候，林文雨打斷道：“我明白了。跟她說，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個星期後，她會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那頭的陳露沈默片刻，道：“抱歉，沒能幫上你什麽忙。”猶豫了一會，又說：“還有一件事……”
林文雨：“什麽？”
“我認了你媽做幹媽。”
“……”林文雨本來想下意識地“嗯”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然後突然一楞：咦？這情節發展有些不太正常啊！於是立馬問道：“你倆昨天到底是怎麽說的？”
陳露把昨天晚上以及今天早上的事情都跟她說了一遍，林文雨反應過來時，輕輕笑了。
那頭的陳露似乎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什麽啊！”
“沒有沒有。”
“嗯？”
已經可以想象出她挑著眉一臉不相信的威脅樣子了，林文雨又忍不住笑了笑，然後道：“挺好的。”
“什麽啊？”
“覺得你和我媽挺適合的。”
“……怎麽覺得這話有哪裏不對……”
“你想多了。”林文雨笑，然後輕輕道：“跟她說，就給我一周的時間。就一周，我……”
陳露嘆了一口氣，道：“你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總之，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我知道了。謝謝。”
最後，又補充了一句：“不管你怎麽選擇，我都是站在你那邊的。”
林文雨楞了一下，輕笑，然後柔聲道：“嗯。再見。”
掛上了電話，他拿著手機走出廚房。
沙發上，尚流風沖他溫和地微笑。
“今天編輯臨時又有點事情，我就先回來了。”他說。
“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在你開水的時候，可能你沒有聽到。”
林文雨有些僵硬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下來，然後是一個有些悲傷的笑，又像是含著解脫時的慶幸，輕輕地說：“你都聽到了。”
“你今天不用吃剩飯了，我去泡米。”尚流風依然微笑著，走出客廳。
林文雨轉身，說：“我跟她說了，一周之後會給她結果的。”
尚流風在廚房大聲問道：“今天照常的分量嗎？”
“我今天早晨又想了很長時間……”林文雨繼續道。
尚流風一邊圍著圍裙走了出來，一邊問道：“那今天還吃咖喱飯？還是給你做些別的？”
“我覺得我們……我還是……”
一直溫柔的微笑此時終於凝澀住了，尚流風打斷他，道：“還有一周呢。”然後努力地笑：“給你做新的咖喱吧，原來的都不新鮮了。”然後轉身進廚房，不再說話。
林文雨笑了笑，說道：“做一人份的菜就好啦。我走啦……再見。”
聽著身後門關上的聲音，尚流風切洋蔥的手停住了。辛辣的氣味刺激著鼻腔，刺激著眼睛。他笑了笑，放下刀，摘了圍裙掛好，然後把手洗幹凈，抹了一把眼睛，走出廚房。
“下次切洋蔥的時候，該在旁邊放一碗水才好。”曾經有人這樣對他說。
“不……”他輕輕對著空氣笑了，“看來我以後還是……不吃洋蔥了。”
當晚。
林母手機響了，接起來，原來是自己兒子。
一下子就怒火中燒，氣道：“你還有臉打電話回來？”
林文雨沒有理會母親的怒火，而是輕輕笑了笑，柔聲道：“媽，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林母楞了片刻，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接著，林文雨道：“我……我這幾天都不回去了，你們不要為我擔心。——您放心吧，說分手了，我絕對不會再和他有什麽超過正常關系的交往了。我…...我要靜一靜……媽……再見。”然後就掛了電話。
林文雨背著背包站在街口，竟然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身上錢不多，生活用品是拿的那個人家原來自己用的東西。仔細想想，能投靠的朋友甚至都是和他，還有陳露一個圈子裏的人。
可是自己帶著這麽一點東西，只有先找誰幫助一下了。
那頭，林母和陳露真是急壞了。
那通電話後，林文雨就沒了音信。陳露打了好幾次他的電話，先是不接，最後索性關機了。
她本來想找尚流風問一下，可轉念一想林文雨決計不會在他那裏，也不會告訴他他的行跡，如果這時去問他，反而又惹他擔心。
想了想，還是打電話給了何山。
何山接起電話，還是一副委委屈屈的口氣：“正在寫正在寫，墨翠墨翠！”
“沒打算問你這個。知道文雨在哪裏嗎？”
何山楞了一會，問道：“你們不是一起住嗎？他沒回家？”
“沒有，也聯系不上。”
何山說：“我這裏也沒有他的消息呢。”
“這樣啊……”陳露皺起眉，想了想，問，“那你知道文雨平時還有什麽要好的朋友嗎？”
何山沈吟片刻，說：“π市的朋友就是那些你都知道的，關系好到可以去投奔的也就我們三個了，他和同事交往不怎麽密切。他老家有一個青梅竹馬，你大概也見過。還是問下風哥吧，他們竟然也不在一起嗎？”
“分手了。”陳露說：“謝謝啊，如果有他的消息一定要告訴我。”
然後匆忙就掛了電話。
何山放下電話，奇怪道：“她竟然沒有催我稿！”
林文雨喝了一口水，然後說：“謝謝啦。”
何山又給他到了一點熱水，嘆了口氣：“唉……怎麽就出了這事兒呢……那你打算就在我這裏躲一個星期？看來你還是沒有想好回家以後該怎麽辦啊。”
林文雨搖搖頭：“打算出去散散心。阿山，借點錢。我給你開借條。”
“咱倆還用什麽借條？借你就是了。”何山在他旁邊坐下，“散心也好啊，想明白了再回來，比現在亂哄哄的攪在一起好多了。不過你真的不用跟大家說一下？我印象裏，紅媽從來沒有這麽著急過。”
林文雨笑了笑：“你們總是把我當小孩。不想說。我已經跟我媽說過了，一周後回去。”
何山不說話了。
兩人沈默很久，何山開口笑道：“紅媽要是知道你來過我這裏，大概會殺了我的。”
林文雨笑笑，沒有說話。
何山繼續說：“怎麽就成這樣了呢……你們倆也算是我看著在一起的，這麽多年了……你們關系一直都那麽好啊，風哥也一直那麽寵你，怎麽說分就分了呢……”
“大概就是因為他太寵我了吧……”
“啊？”何山扭頭看他。
“沒，沒什麽。分都分了，還能怎麽樣？我先去睡了，晚安。”
早上他想了很久，對於他們的關系。
也許自己對尚流風根本就沒有那種感情，只是因為他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了，自己才會對他產生一種依戀吧。盡管他們已經是什麽都做過的戀人，面對他，自己不是不會臉紅害羞，可是林文雨現在明白，那從來都不是愛情。
——近七年時間，林文雨對尚流風，從來都不是愛情。
他並不清楚，也不想再去想尚流風對自己究竟是什麽感覺。沒有用了。不管他是出於什麽對自己那麽好，現在都沒有用了。在一起反而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林文雨知道，尚流風一定明白這一點的。也許是今天早上，也許是更早的一段時間了。
他都知道。
雖然這一段並不合適的關系結束了，可是七年來和尚流風在一起的每一段記憶，都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磨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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