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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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再往下一寸, 就會刺穿宋憫歡的心臟。

漫天的威壓踏上這座山,莊離面前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朔州和藍宿交手, 沈映雪到了他面前。

莊離用手捂住了宋憫歡的傷口,血從他指縫裏溢出來,他笨拙的把止血藥粉灑上去, 因為著急手握著藥瓶有一些不穩,撒了許多多餘的在衣服上。

“小莊, ”沈映雪, “把善善給我。”

宋憫歡已經暈了過去, 臉色蒼白如紙,人被莊離半抱著。

莊離聞言指尖攥緊,擡起頭來和沈映雪對上視線。

那一雙眼裏是垂著的,一如既往地溫和,所有情緒全部被遮掩其中。這人一向無波無瀾、冷靜自持, 看到他抱著的便宜師兄受傷,情緒並沒有半分動搖。

莊離眼裏黑沈如墨,他忍著身上的疼痛抱著人起來, 冷漠地對沈映雪道, “讓開。”

他話音落了, 沈映雪卻半分都沒有移動,在他要上前的時候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映雪握著莊離的手腕微微使力,輕而易舉的讓莊離不得不松開手,他平淡地又重覆了一遍。

“把他給我。”

嗓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

莊離握緊了拳頭,他能感覺到手腕處的力道,讓他分毫動彈不得。若是沈映雪使力, 可以輕而易舉的把他手腕折斷。

他眼中陰郁一片,骨骼擠壓扭曲,手中瞬間使力,懷裏一瞬間便空了。

沈映雪抱著人在原地消失,山洞裏的陣法在那一刻,“嘭”地一聲,無盡的靈力炸裂開,鳳鳶神像的臉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痕。

“哢嚓”,整座神像從中間分裂開,山洞跟著在震動,火把落在了地上,陣法頃刻之間便毀了。

“沈映雪?”朔州瞇了瞇眼,方才的男子從進來到離開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他一眼。

而他面前相貌平平無奇的男子,看似修為一般,實際上出手非常不凡,完全試不出來深淺。

如今陣法已毀,此處也不過是障眼法……他再留在這裏也沒有必要。

朔州正欲收刀,突然之間,一道白色劍光迎面而來,他根本沒有閃身的機會,身形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在白色劍光貫穿他心臟的那一刻,他眼底微微不可置信,劍意凜然冰冷,劍身上凝著一層寒霜,涼意順著蔓延至他的心臟。

那是沈映雪的雲山劍。

藍宿目光落在劍刃上微微一頓,他飛快的念出來了一道法決,無數咒文蔓延至朔州全身,將他整個人束縛住。

“咳……”朔州咳嗽了一聲,唇角溢出來血跡,他看了藍宿一眼,伸手握住了那把長劍,用盡全力拔.出來了那把劍。

長劍摔落在地上,鮮血滴落數滴。

朔州的身形消失在原地,洞穴裏恢覆了平靜。

……

沈映雪指尖放在宋憫歡的傷口上,為少年止住了血。他抱著少年身形出現在了另一處洞穴裏,裏面有一潭奶白色的溫泉。

他把少年放了進去,伸手碰了碰少年慘白無血色的臉。

方才發生的事他隱約能夠猜出來七七八八,少年為他師弟擋了那麽一下,這般的舍己為人……當真是可貴可嘆。

沈映雪垂著眼,眼裏透露出來些許別的情緒,他指尖落在少年的臉上微微使力,在少年臉上掐出來了一道紅印。

少年衣襟被泉水吹散,裏面是一個木雕小人兒,沈映雪把那個木雕小人兒拿出來,木雕小人在他掌心裏被捏碎,化成了一道黑霧散在半空之中。

遠處鐘鳴聲浩蕩傳入林中,沈映雪站起身來,最後一扇鬼門即將合上,萬千靈力蓄勢待發即將湧入同一個方向。

在鬼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突然一股力量生生的抵住了陣法的威壓,四扇門上面的火鳳和青鸞猝然睜開了眼,眼眸流轉,展翅迸發出來沈寂的力量。

“唳——”四扇門同時緩緩地向兩邊打開,所有聚集的靈力在這一刻如同緊繃的弦一般,繃緊到極致之後猝然斷開。

威壓如同狂風一般翻湧著,撕碎了空氣中積壓集聚的陣法靈力,至純至凈的劍意橫掃整座地下重光城,四扇門恢覆如初,修為底下的邪祟尖叫著化為了灰燼。

鬼門之上,一名銀發黑袍男子長身而立,他身後站著的正是方才逃出來的朔州。

朔州抹了把唇邊的血跡,彎刀插.在了地上。

“許久未曾見過這麽強的劍意了,”朔州看向遠處城池的方向,“此行功虧一簣,這個沈映雪……看來外界傳聞並非虛言。”

三界第一人的實力,確實不可小覷。

他們布下的萬無一失的陣法,被這人用一道劍意掃平,若不是早有準備提前覆活了鳳鳶……

何況平常人不知這四扇門的內情,他們卻是知道的。這四扇門是當年鳳鳶和公子嵐豢養的上古兇獸,之後兇獸被封印進門內負責看守人界和鬼界的入口,後來便演化成了地下重光城。

三千年來,能強制性打開這四扇門的不超過三人……如今,沈映雪憑借著一己之力把四扇門同時打開了。

“此人留不得。”朔州開口道。

旁邊的銀發男子低低的笑了一聲,“他不會撐太久,我親手送給了他一件禮物。”

“等他發現的時候,一定會非常驚喜。”

洞穴裏的沈映雪臉色一點點的變白,他修長的指尖扶住墻壁,猛然睜開眼,墻壁“嘭”的一聲生生的被震碎。

……

宋憫歡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馬車上。

他感覺身上暖融融的,鼻尖前都是熟悉好聞的味道,睜開了眼,視線模糊了一會才聚焦。

面前是一張熟悉的放大的臉,沈映雪是垂眸看著他的,“醒了?身上的傷可還疼?”

宋憫歡這才反應過來,他如今整個人是靠在沈映雪懷裏。這麽一動,肩膀上傳來一陣疼痛,疼得他瞬間悶哼了一聲。

“別亂動,這車上顛簸,我們如今在出城的路上。”

宋憫歡聞言便沒有動了,他身形有些僵硬,整個人在沈映雪懷裏,讓他十分的不自在。

不應當……太近了……

他若是睡著了還好,醒了即便知道沈映雪是擔心他傷口裂開才抱他,感覺還是非常的別扭,心跳都忍不住跳的快了幾分。

“師尊,陣法……他們要覆活鳳鳶。”

宋憫歡這個時候還沒有忘了正事,又問道,“小莊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沈映雪的氣息冷了些許,平淡道,“陣法已破。小莊和藍宿一起先回去了,我留下來有事要辦,所以回去的晚。”

意思是這幾天都是沈映雪在照顧他?

宋憫歡:“我暈了幾天?”

“三天。”

沈映雪垂眸看著他,“之前是我不對,總是把你留下讓你受傷,以後我去何處都會帶著你。”

“可能會有一些危險……你可願意?”

宋憫歡心裏一喜,他當然是願意的,“當真……可我跟著師尊,可能會拖後腿連累師尊。”

“不會,”沈映雪碰上少年絲綢一般細軟的墨發,眼中溫和平靜,“日後由我親自教導你,你跟著我,我會保護你。”

“我一定會好好表現,”宋憫歡這麽一高興,沒忍住輕輕拽住了沈映雪的衣角,他們兩個人離得太近了些,近的他再往前一點,唇角便能碰到沈映雪的喉結。

宋憫歡臉上一點點的紅了起來,紅意順著蔓延至耳尖,他向後退了些許,感覺空氣之中都跟著灼熱了幾分。

不知是不是因為在馬車裏,光線很暗,他覺得沈映雪的臉色比平日裏蒼白了些許。

他開口幹巴巴的問道:“師尊,你有沒有受傷?你和朔州交手了嗎?”

“藍宿和他交了手,之後被他跑了,”沈映雪輕笑道,“我身體不要緊,倒是你,應該多擔心自己。一看到師弟遇險,忙著救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傷的這麽重……還是無凈的符靈替你擋了大部分傷害的情況下,若是沒有早做準備,你這次恐怕就會交代在朔州手裏。”

語氣裏帶著淡淡的不愉,宋憫歡心裏莫名有些心虛,此時他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心虛,只下意識的解釋道,“我那時候沒有想那麽多,只是想帶小莊離開。”

“不知道朔州反應那麽快,當時下意識的替莊離擋了。”

宋憫歡想起來莊離,又有一些擔心,他替莊離擋了那麽一下,莊離會不會又多想,覺得以後虧欠他……

“行事前需要想清楚,”沈映雪輕輕扯了一下他的頭發,不輕不重的,“你要記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我知曉了,”宋憫歡不知道為什麽沈映雪總喜歡摸他頭發,他也跟著扯了扯,沒有發現其中樂趣,很快又放下了。

“師尊,我們如今去哪裏?”

“如今去重光城,還要過兩日才能到,你這兩日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一直這樣在沈映雪懷裏休息嗎?

宋憫歡有些不好意思,他問道,“師尊,我能不能下來……小心一些應當不會碰到傷口。”

他心裏很感動沈映雪如此照顧他,在他看來沈映雪還是把他當小孩一樣看待,生個病受個傷都會抱著他怕他碰到磕著碰著。

他心裏覺得沈映雪對徒弟實在是太溫柔了,完全沒有想過沈映雪並不是會對徒弟這樣,而是只對他一個人這般過分的溫柔。

沈映雪“嗯”了一聲,抱著他把他放在了角落裏,似乎是怕他磕著,施法在他肩膀處的傷口又施了一道法術。

為何不直接禦劍回去,偏偏要坐馬車?宋憫歡其實心裏有疑問,不過想著沈映雪肯定有自己的考慮,便沒有問出來。

“師尊,我們……”剩餘的話沒有開口,在馬車顛簸的時候,他感覺有什麽溫涼的東西擦過了他的耳側。

沈映雪眼中帶著詢問,嗓音溫和,“嗯?”

宋憫歡在那一刻怔住了,腦海裏嗡嗡作響,耳尖的觸感順著蔓延全身,他手撐著軟墊,臉上紅了個徹底。

“沒……沒事。”宋憫歡什麽問題都忘了,呆呆的盯著沈映雪,然後很快又意識到了什麽,反應過來扭頭看向另一邊。

剛剛……沈映雪是不是不小心親到了他?

那觸感一觸即分,他幾乎以為是錯覺,是他想錯了嗎?看沈映雪的樣子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所以他也不用太在意。

不要瞎想,只是意外。

明明想著不要想,腦海裏卻是一團亂,忍不住的去回想,男神親到他了,雖然是不小心親到的,而且男神本人還並不知情,但是……他心裏莫名的有點甜絲絲的。

沈映雪看著少年通紅的臉,以及眼底糾結又不好意思的神色,他眼裏笑意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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