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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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弟子站在原地, 身形都有些僵,其中一個嚇得臉色都白了,握劍的手還在發抖。

宋憫歡回頭看了一眼, 問他們道:“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為何不願意回去,來暗閣做什麽?”

“這邊方才傳來了動靜, 很快就會有人過來, 我們先回去。”

宋憫歡轉過了身,他帶著兩名弟子原路返回,走出了遠離暗閣的兩條街,才慢慢的放松了些許。

他猜測道:“你們回去是為了救人?”

總不可能是繼續回去當奴隸,結合這兩名弟子互相認識, 他猜測暗閣裏面可能還有不少他們宗門裏的弟子。

其中一名弟子猶豫了一會開了口,“我師弟還在裏面,他們還沒有賣出去,在暗閣地下三層關著。”

一旦開了口,之後的便好說的多。他們原本是出宗門去歷練, 一行幾十人, 在歷練中為了抓一只邪祟誤入了陣法, 陣法將他們傳送到了地下重光城。

傳送陣外有專門守著的修士, 他們剛到地下重光城便被抓了,之後送到了暗閣之中成為了奴隸。

不止他們, 他們還在暗閣裏見到了許多跟他們一樣誤入被傳送過來的弟子,經歷都與他們差不多,進來之後幾乎沒有能夠逃出去的。

沈映雪:“地下重光城靠近鬼界,這裏是一處天然的法陣,四道門是陣眼。”

不止他們修士可以在此處布傳送陣, 那些邪祟也可以。他們在許多地方布了傳送陣,目的……便是為了抓各大宗門有修為的弟子。

宋憫歡問道:“你們大概還有多少人在裏面?那道令牌能進入地下三層關押弟子的地方?”

其中一名弟子點頭,“還有大約四十多名弟子。原先不止這些,很多都在血鬥之中死了,有的被邪祟帶走,還有的……在地牢裏病死了。”

那弟子說著紅了眼眶,嗓間也有一些哽咽,對他道:“原先我們並不想把你牽扯進來,並不是不信你。”

“但是現在……我們也沒有辦法了。求你救他們出來,他們都是跟我們一樣的各宗門的弟子,再待在地牢裏只有死路一條。”

“如果你願意幫我們,讓我們做什麽都可以。”

那名弟子說著就要下跪,宋憫歡連忙扶住了他,“你不必如此,我會救他們出來的,只是暗閣並非可以輕易闖入的地方,我們需要好好計劃一下。”

“我還有同伴,明日我會和他匯合,等明天我們碰面了再籌劃此事,如何?”

宋憫歡:“他叫徐晚欽,也是皓月峰的,你們應當互相認識?”

他決定了要拉徐晚欽下水,兩個人總比他一個人好,白給的工具人不要白不要。

“徐師兄?”兩名弟子激動起來,“你說的可是真的?徐師兄也過來了?”

宋憫歡:“這是劍會的比試方式,他既然參加了劍會,自然在。而且我們兩個還是一組的,明日我們碰面,再與他一同商議此事。”

“如果有徐師兄在,一定能夠把那些弟子救出來。”

兩名弟子面上放松了些許,“之前是我們不對,你是天雪宗的弟子?”

宋憫歡點頭,“天雪宗宋憫歡。”

“這名字聽著有些熟悉,”一名弟子道,他沒有想起來,也沒有糾結,“我叫陳雲,這是我師弟方辛。”

宋憫歡一路上邊與他們聊著邊往回走,狀似無意的問道:“你們徐師兄入皓月峰應當有些時間了,我聽聞他是十五年前入的你們宗門?”

“你這是聽誰說的?”陳雲沒當回事,對他實話實話道,“徐師兄是十年前入的我們宗門,當時天姿並不好,但是他非常努力。”

陳雲眼裏帶著顯而易見的崇拜之情,“我就沒見過比徐師兄更努力的人了,只要是我們皓月峰裏,就沒有對他不心服口服的。”

“無論風吹雨淋,徐師兄練劍沒有一日缺過席,他的自制力非常的好……不但如此,對自己也非常的心狠。”

“先前他歷練的時候中過毒,整條胳膊沾上了毒粉。他猶豫都沒猶豫的,把胳膊上的一層皮給削了,血淋淋的一片,當時我都看的傻眼了。”

“他那麽努力……能站到如今的位置,我們都很為他高興。”

宋憫歡聽的若有所思,把時間記下來。這和若水宗的那個徐晚欽時間並不沖突,兩個人有可能就是一個人也說不定。

修士壽命比凡人要長的多,十五年不過相當於凡間的三五年光景。

他們三人回到了原先的院子裏,宋憫歡對他們二人道:“今日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一同去見你們徐師兄。”

實際上距離天亮也沒有多久了。宋憫歡回到另一間屋子裏,掌心裏的封神令冒出來白光,裏面的排名又發生了變化。

如今還是他們的隊伍是第一,徐晚欽一個人拿了五十點數,把孟齊他們甩到了後面。個人排名徐晚欽第一,他的排名如今已經看不見了。

幸好隊伍是按整體淘汰的……宋憫歡一時不知道該說是福還是禍。

封神令只顯示前十的排名,他沒有在裏面看到莊離的名字,不由得有一些擔心起來。

……

莊離的運氣不太好,他所在的隊伍是自己宗門裏的,有好幾個之前還和他有過矛盾。

其中有瀧華峰的弟子,這幾名弟子在宗門裏陷害過他,結果陷害沒成,這群弟子反而受到了反噬。

這幾名弟子在峰裏看他就非常的不順眼,如今和他同一支隊伍,態度自不必說。

最先看到他的弟子一臉厭惡,冷聲道,“看來我們運氣不太好,跟掃把星分到了一組。”

“隊伍能不能重組?我不想跟他一起。”

“他一向招惹那些邪祟,跟他在一起,我們會很危險。”

其中一名弟子道:“算了,隊伍不能重組,我們路上看好他,不行把他扔了就行。”

莊離聽到這些話,面上沒什麽表情。他想起來便宜師兄說過的讓他不要招惹是非,他只用拿第一就好了,其他都不用管。

“這裏是哪兒啊?我們先想辦法出去。”

他們在一片樹林裏,周圍霧蒙蒙的,四處透著白光,安靜的一絲聲音也沒有。

“傳送陣未必會把我們傳送到城裏,我們現在可能在地下重光城附近,先想辦法進城。”

“問題是我們從哪邊走?”

莊離觀察了一會環境,率先離開了隊伍,他走出去沒有幾步,封神令跳出來一段文字。上面明晃晃的帶著警告,不能離開隊伍超過十二個時辰。

他垂眸看了一會,劍會有規定,如果隊伍裏有一個人捏碎封神令,那麽所有人都視為棄權。

如果沒有他在,這群蠢貨遇到危險了很有可能會捏碎封神令。

於是他又轉了回來,綴在了隊伍的末尾,對於一眾嘲諷和厭惡的視線熟視無睹,安安靜靜的在隊伍中待著。

其他弟子顯然抱著同樣的想法,既然進來了,那麽沒人不想拿名次,他們也怕莊離連累他們。

“地下重光城有四扇門,我們不知道在哪裏,選個最近的方向去。看這裏是在山上,我們先下山。”

一群人決定好了,他們特意選了和之前莊離相反的方向。前面兩人領路,另外幾名弟子在後面跟著。

莊離在最後面跟著,沒有人願意跟他說話,他也對這群人完全沒有興趣。要是能動手殺人,他不介意直接在這裏把他們全都解決了。

這些破規矩想也知道是誰定的,自然是他那高高在上的師尊。

在他看來,這些規矩完全是累贅束縛,而且把熟悉的弟子分開,他十分懷疑沈映雪是故意的。

沈映雪不喜歡他和便宜師兄待在一起。

莊離垂下來的眼睫落了一層厚重的陰影,裏面漆黑濃稠如墨的眸子遮掩了暴戾陰郁。

他心思扭曲險惡,不可否認可能是他誤會了沈映雪,但是凡事只看結果,他覺得沈映雪對他便宜師兄最近過分關註了些,之後他在劍會裏便和師兄分開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想要從他身邊奪走?

不可以,誰都不能。

“等等,快看前面是什麽?”

前面傳來弟子的驚叫聲,樹林沙沙晃動,在他們不遠處,樹上蟄伏著一只五眼猿類的動物。它通體漆黑,爪子看上去鋒利尖銳,眼珠通紅,趴在樹上正看著他們幾人。

“這是五眼猿,五級邪祟……喜好捕食人類修士,不要輕舉妄動。”

“趁它還沒有註意到我們,動作慢一點,慢慢的走過去。記得不要讓它察覺到恐懼情緒,在這裏恐懼只會引起這些邪祟的嗜殺欲。”

雖然是這麽說,他們還是全部都握緊了佩劍,渾身繃緊到極致,一邊用眼角留意著五眼猿,一邊緩慢的移動著。

莊離唇角微微勾起來了一抹冷笑,這可是他們自己送死,怪不了他。

不知道同伴都被邪祟撕碎了來不及捏碎封神令,到時候封神令會怎麽判定。

他站在原地沒動,眼睜睜地看著那群弟子經過五眼猿所在的樹下。

這一刻空氣變得極其安靜,他們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個個背後都冒出來了一層冷汗。在他們即將經過那棵樹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哢嚓”發出來一聲腳底踩碎樹枝的動靜。

就在這一刻,樹葉跟著晃動起來,五眼猿動了,一道黑影飛快的朝著一名弟子撲了過去。

那名弟子臉色慘白,下意識的便提劍迎戰,在他擡起劍的那一刻,黑色尖銳的爪子瞬間便割破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那名弟子面上還維持著震驚的表情,動作一點點的放慢,手裏的劍緩慢地掉在了地上。

“嘭”地一聲,那名弟子倒在了地上,幾瞬之間便沒了氣息。

“嘗諭——”

旁邊的另一名弟子眼睛瞬間紅了,提劍便要去砍五眼猿。五眼猿身形在屍體上停頓了一會,在人群中巡視了一圈,然後視線落在了最後的莊離身上。

莊離本來還想看戲,他察覺到了一道明顯的殺意,在五眼猿身形在原地消失的一瞬間,玄鐵劍出鞘了兩分。

沈重的威壓從劍刃之中蔓延出來,周圍的草木為之靜止,空氣中的靈力波動也變得緩慢起來。

銀白劍光湧向空中,一道黑影發出來一聲尖叫。五眼猿的身體被活活的分成了兩半,黑色的汙血噴濺的四處都是,很快化成黑煙在空中消散。

幾名弟子看著莊離臉色都不太好,他們清楚的意識到了實力差距。

那名死了的弟子身邊跪著一名弟子,弟子直接抱著那名死了的弟子哭了出來,指尖捏著沾血的蓮袍,嗓音帶著顫抖。

莊離算了一下時間,這次可以確定了,如果是被邪祟殺的時候沒來得及捏碎封神令,那麽隊伍不會被淘汰。

他擡眼的時候正對上地上跪著的那名弟子的視線,那名弟子雙眼通紅,盯著他仿佛在看什麽惡鬼。

在這一刻,他看懂了對方的眼神。

那弟子在恨他,質問死的為什麽不是他,怪他能出手卻一直不出手,偏偏在死人之後才出手。

對於這種眼神,他看過的不少,心裏嗤笑一聲,眼裏一片薄涼。

只有無能的廢物才會把錯誤推在別人身上。

這群弟子對他都生出來了更嚴重的排斥,他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其中有一名弟子甚至低聲說了一句“怪物”。

怪物?覺得他冷漠無情?

當初這群弟子在陷害他的時候可不是這般,憑什麽要求他去救害過他的人?有人為那死去的弟子鳴不平,當他被關在鎖妖谷裏差點爬不出來的時候,誰又想過他呢?

如果不是他最後撐著一口氣從鎖妖谷裏爬出來,他怕是會在鎖妖谷裏被邪祟分.屍食之。

接下來的路上並不順利,他們路上遇到了不少邪祟,一行人身上都受了不少傷,莊離每次都是在他們快要捏碎封神令之前把邪祟除掉。

那些弟子看莊離的目光更加怨毒,他們覺得莊離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讓他們受傷,而且十分懷疑,這些邪祟都是莊離招過來的。

他們似乎忘了,最開始是他們非要選和莊離相反的路,莊離什麽也沒說,只是跟在他們身後。

“怪不得宗門裏沒人願意搭理他,誰沾誰知道,仙君和宋師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這種人為什麽還留在宗門裏啊,留著也是禍害人,說不定我們等會就要死在這陰林裏。”

“也就他師兄願意搭理他,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手段……還是他師兄腦子有病。”

“說不定哪天就會把他師兄連累死。”

莊離面上冷漠,渾身氣息陰沈,掌間長劍攥緊。

說話的弟子只見到一道寒光,臉上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鮮紅的血頃刻之間溢了出來。

“你幹什麽!?”

那名弟子驚叫了一聲,眼裏滿是怒意,盯著莊離咬牙道:“我說錯了嗎!?你就是災星!誰沾你誰不得好死!別以為我們不知道,當初門內試煉,跟你一起的弟子沒有一個人留下來,都是你做的!”

“之前在宗門裏也都是因為你,只要接近你的沒幾個有好下場!”

“你這個心腸歹毒的害人精!早晚有一天害死所有人!!”

那名弟子捂著臉,怨毒幾乎要從眼底爬出來,他說著要上前拽莊離,被他身後的兩名弟子攔住了。

“你又打不過他,冷靜一點!”

“任務不做了嗎?現在先要進城要緊。”

一口唾沫吐在了莊離腳邊的地上,那名弟子嘴裏還在重覆著“災星”“邪祟”“掃把星”,後面越說越難聽。

莊離從小到大聽到過很多這般的話語,但是那句“會把他師兄也連累死”,還是讓他心情波動了些許,握劍的手青筋凸顯。

他想起來上次提到十二夜之門時他遮掩不住的恨意,差點傷了那人。

那人還不知道,但是他卻無比的自責。

心裏陰暗的情緒全部遮掩,莊離擡眸時又恢覆了平日的冷淡。

幾名弟子安慰了那激動的弟子許久,這般又耽誤了許多時間,到了夜晚,他們才走出這片陰林。

他們到達的是兩扇“修門”之中的一扇,青銅門上雕刻的是一只六臂青鸞的圖案,青鸞額頭上有金印,眼裏冰冷漠然,六只手臂持著一把破天長戟。

修門通生,活人皆可入內,所以他們在進門的時候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進門之後,等著他們的是早就布好的陣法。這裏有邪祟在守著,陣法就在門外,等到他們人齊之後,就把他們一網打盡。

陣法是縛靈陣,進去之後會失去靈力,再鋒利的劍也會變成一把廢鐵,同時也會控制他們的身形,讓他們在原地不能動彈。

莊離在踏入門的那一刻就有察覺,因此他並沒有受陣法控制,身上也有可以脫身的符咒,於是他趁著那些邪祟不註意的時候逃脫了。

幾名弟子臉上都是悲憤的神情,他們被邪祟打包帶走了,莊離一路跟著過去,到了一處九層坊閣。

他跟著那群邪祟到了坊閣的地下三層,裏面關的全部都是修仙弟子,許多弟子見到新人,臉上帶著同情和悲憫。

裏面關著的許多弟子身上都有傷,有的眼睛被摳瞎,有的身上布滿劍痕,還有的四肢不全,看上去奄奄一息。

莊離躲在一處地牢後面,他在思考著怎麽把那群廢物救出來,突然聽到了一道熟悉弟子的聲音。

那弟子正是方才被他劃到臉的弟子。

“我們還有一個同伴,他剛才逃出去了,現在應該就在地牢裏。”

莊離心一點點的沈了下來,他的運氣一向不太好,正好碰到了有鬼界世家的邪祟過來挑選奴隸。那邪祟修為在他之上,他不是不可一戰,但是抱著些別的考慮,他沒有怎麽掙紮被抓住了。

“看來你們之間的關系不太好啊,”邪祟笑了一聲,把莊離扔進了那群弟子的一間地牢裏。

厚重的鐵門在他們身後關上,莊離手腕上戴著鐐銬,他眼底漆黑宛如化不開的濃墨,又像是兩口冰涼看不到盡頭的枯井,一眼看去只讓人感覺到膽寒的涼意。

那名告狀的弟子被莊離的眼神嚇到,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依舊諷刺道:“既然和我們分到了一組,就好好待著,你一個人出去算什麽本事。”

意思就是——

憑什麽只有你能逃的出去,你想出去?我們偏要把你拉下來,要死也得一起死。

莊離掀了掀眼皮,他什麽都沒有說,靠在深褐斑駁暗色的墻上,整個人融進了陰影裏。

接下來他們很快就知道了這個地牢抓他們是做什麽。他們都是奴隸,有的會賣給鬼界的邪祟,有的會被送到肉鋪當作食物,還有的是特殊的“血鬥奴隸”。

他們被測試了修為,全都被分在了血鬥奴隸裏,第一場回來的弟子斷了一條胳膊,硬生生疼暈過去,被邪祟扔回了地牢裏。

濃重的血腥味刺鼻,鮮血淋漓浸透衣襟,兩名弟子在地牢裏幫那名弟子胳膊縫了回去,在期間又發現了弟子身上其他的傷,肩膀上硬生生的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扯下來了一塊肉。

莊離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聽著幾名弟子的商議,眼底帶著微不可見的嘲諷。

“他傷的太重了,現在捏碎封神令讓他回去。”

“但是如果他回去了……我們就要被淘汰。”

此話一出,幾名弟子都沈默下來。

沒有人不想參加劍會,這劍會五年一次,他們如果能拿到名次,對他們日後的仙途都有莫大的優勢。

無論修為高低,多多少少都抱著僥幸,萬一我能拿第一呢?是不是也能像沈映雪當年那般名揚四方。

就算比不上沈映雪,他們拿個前十回去,那也是無上光榮的事情。

眾人沈默了一會,其中一名弟子道:“我這裏還有一些傷藥,應當夠撐十天了。如果過幾天實在不行,我們再送他回去也不遲。”

“而且他平時體質挺好,說不定過兩天就能熬過去,這兩天不讓他上場了。”

黑袍把人送過來的時候說了,這名弟子雖然暈過去,但是他贏了,所以接下來他還要再次上場。如果不讓他上場,代表他們之中需要有人替。

他們自然沒有願意上場的,跟奴隸血鬥又沒有任何好處,只會落下來一身傷,他們的目光一同落在了角落裏的莊離身上。

“這樣,為了公平,我們來投票。”

其中一名弟子看了莊離一眼,“你也可以參與,不過結果如果出來了,是誰都要去,不能反悔。”

莊離靠在墻邊沒動,聲音很冷,“你們確定讓我參與?”

“你愛來不來,如果不來就會少一票,到時候如果因為這輪到你上場,你也不能不去。”

莊離從陰影之中走出來,幾張紙條寫著他們每個人的序號,最後那名弟子數了票數,莊離是最多的。

所有人都投了他。

這便是所謂的公平。

當黑袍再次過來的時候,莊離戴著鐐銬出了地牢的門,他在出去的那一刻聽到了身後幾名弟子的低聲話語。

“最好能死在臺上。”

“如果他死了,下一個就會輪到我們。”

“他倒是識相,但願他能撐下來,不知道他若是真死了……仙君會不會重新收徒。”

那些聲音逐漸遠去,沈重的鐐銬碰撞在一起發出沈悶的聲響,黑袍對他道:“規矩便是沒有規矩,血鬥直到一方沒有意識為止。”

說完他人便出現在了臺上。

玄色長劍通體晦暗,墨染的劍紋透出來沈郁,仿若地獄之中窺見的冰冷暴戾展現了出來。長劍點地,持劍少年宛如縫隙之中爬出來的惡鬼。

對面的邪祟不過兩招便沒了氣息。

臺下發出來震耳欲聾的喝彩,莊離提劍離開。

夜晚的深黑無邊,地牢裏的幾名弟子見他回來,眼裏都有一些意外,還有濃重的恐懼。

突兀地,黑暗裏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殺了他們。”

長劍還在滴血,血仍舊燙著。雲月嚴絲合縫的遮蔽天空,地牢裏微弱的求饒聲逐漸被掩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3-30 20:00:21~2021-03-31 22:11: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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