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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回血六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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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回血六十八天

068

有些東西是科學沒有辦法解釋的。

原本生命體征頻繁出現異常的黎棠, 在樓明川回來之後便逐漸平穩下來。

黎棠雖然仍然沒有醒過來,但檢測的儀器不再時不時發出警報來挑戰一下大家緊繃的神經,她原本慘白的臉色也變得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看起來只是像睡著了一樣。

這讓眾人紛紛松了半口氣。

還剩半口氣,是因為黎棠還是沒醒來。

醫生也無法解釋這種情況。

他們只能焦心地等著。

“吃點東西。”

用保溫盒裝好的食物遞到樓明川的面前。

原本一言不發地專註看著床上沈睡人兒的青年擡起頭,看到徐煉幹脆拉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把保溫盒的蓋子掀開。

為了保證營養, 這是讓家裏的保姆給做的。

作為徐家的老幺, 除了跟爹媽和兩位哥哥撒嬌打諢之外, 他還沒怎麽伺候過人, 掀開蓋子的動作不太熟練。

但他還是一一把蓋子掀開,把菜式攤開, 給樓明川遞了一雙筷子,說:“多少吃一點吧。”

樓明川從T國回來開始,就一直沒有離開過病房。黎棠雖然情況有所好轉了, 但她一直沒醒來, 樓明川回到京都已經十幾個小時,一直沒吃東西, 僅僅只喝了一點水而已。

他甚至懷疑樓明川連坐飛機十幾個小時都沒吃沒睡。

今天大家的心情都很沈郁,徐煉自己也沒什麽胃口,所以他很明白樓明川的心情, 只是再這樣下去不行, 黎棠還沒醒來, 這個男人說不定就已經倒下了。

見樓明川的大手仍然只握住黎棠的手, 徐煉幹脆道:“等你醒來看到你這樣, 她一定會生氣的。”

“……”

樓明川頓了頓,他垂眸看著黎棠片刻, 緩慢地松開手,伸手接過筷子。

見他默默地開始吃起來,徐煉略微松了口氣。

還好這個人還聽勸。

他想了一下,又說:“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你從下飛機以來還沒合過眼吧。”

長輩今天情緒波動太大,許切讓徐煥先把人送回去,而他們兄弟二人在醫院照看黎棠,樓明川一直待在病房裏,他有去稍微瞇了瞇眼,而許切拿著監控視頻去處理了。

雖然年輕人熬一宿不算什麽,但他還是想勸樓明川去休息一下。

因為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樓明川食不知味地咽下嘴裏的食物,輕輕搖了搖頭。

他就知道這個提議樓明川肯定不樂意。

徐煉暗嘆口氣,他不再多話,看了眼床上的黎棠。

女人緊閉著雙眼,要不是臉色較平時蒼白許多,看起來就像只是睡覺了而已。

仿佛在不久前險些被發“病危通知”的情況只是一場夢。

樓明川放下筷子,把保溫盒的蓋子重新蓋上。

徐煥睇去一眼,發覺壓根沒有吃上幾口。他沒有說什麽,伸手接過保溫盒,道:“我來。”

他把東西收拾好,拿著東西走到門邊,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青年的註意力又重新回到黎棠身上,再次握起她的雙手擱在唇邊,雙眼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黎棠。

……徐煉沒談過戀愛,但這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之前那麽信誓旦旦的黎棠,對樓明川變得那麽不一樣。

那股連旁人也肉眼可見的愛意,不是佯裝出來的。

他這一刻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黎棠出了什麽事……

也許最痛苦的不是他們這些和黎棠有血緣關系的親人,而是那個守在床邊寸步不離的青年。

棠棠,你可要快點醒過來啊。

不然的話……接下來的事他都不敢想象。

樓明川旁若無人,像是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把黎棠的手擱在唇邊親了親,黑眸完全不離黎棠。

自從認識黎棠開始,這是他第二次看到那麽虛弱的她。

第一次是她在浴缸摔倒骨折那次。那一次讓他手心發涼,瞬間明白到自己對這個人,不是普通的執著,而是更深一層的情感。

他的情感從小到大都很淡薄,無論是討厭還是喜歡都很淺,唯有對這個女人的情感起伏異於平常的濃烈。

他討厭唇色這麽蒼白的她,討厭她怎麽叫都不醒來,更討厭她無法回應自己的樣子。

而這些討厭,來源於他對她的喜愛之深。

樓明川頓了頓,他伸手輕輕揉了揉黎棠的唇珠,想把那抹蒼白抹去。

然而無論怎麽揉,仍然泛白,失去了平日的健康。

青年眼底閃過一絲沈郁,他一只手撐在黎棠的枕頭旁邊,隨後低下頭,吻上了黎棠的嘴唇。

唇瓣的觸感如昔,可透著一絲涼意,完全不像平時他吻她時那樣,有著動情的顫動以及唇舌生澀的回應。

她一動不動,宛如一個沒有生命的洋娃娃。

這樣的黎棠,讓從知道她出事那一刻開始便積累的戾氣不斷增加。

樓明川閉上眼,掩去眼底黑暗。

另一頭,黎棠也想醒過來,然而她察覺到自己仿佛被困在一個什麽地方,在不久之前,眼前的畫面忽然一閃,那個巨大的,正在緩緩滲出血液的血量條突兀地消失了,連地上的鮮血也消失得幹幹凈凈。

然後一陣白光閃現,讓她的眼睛睜不開,等那道亮光的光芒變得不那麽炫目,她緩緩地睜開雙眼,發覺眼前出現了一扇泛著柔和光芒的門。

……前往天堂的路?

黎棠不想這樣想,可眼前突兀的畫面讓她忍不住這樣亂想。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邁不開腳步。

反而往後退了一步,謹慎地遠離那扇門。

畢竟她還沒有活夠,還等著醒來回到家人……以及樓明川的身邊。

這扇門都不知道通往哪裏,她還是老實待在原地吧。

想到還有人等著她,黎棠又往後退了一步。

忽然,她聽到一聲很輕很輕的笑。

“……誰?”

黎棠問,左右橫視了一圈,感覺聲音像是從那扇門裏面傳出來。

因此她變得更加謹慎了,下意識地更遠離一些。

就在此時,那扇門忽然出現一個若隱若現的纖細身影,淡淡的光芒籠罩著那個人,一張臉在光芒中時隱時現,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那是一個女人。

而且是一個頗為年輕的女人,穿著一套白色的長裙,年紀看起來和她差不了多少。

黎棠覺得很臉熟。

但一時之間,她又說不上這個女人是誰。

“他在等你。”

那道嗓音再次傳來,溫和中帶了一絲笑意。

他?

是誰?

黎棠有些茫然。她明明沒有問出口,對方卻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又輕笑一聲,“你知道是誰的,不是嗎?”

那扇門的光芒忽地微一閃,女人的臉看得更清楚了。

黎棠目光睜大。

她發覺這個女人像誰了,她是……

“不要擔心,穿過這裏,就能回去了。”女人的嗓音很溫柔,宛如一名長輩一樣,纖細的身影逐漸淡去,又對黎棠說了一次:“他在等你。”

“……”

黎棠想要再看,卻發覺那個女人的身影不見了。

然後那扇門的光芒消失,變成一面鏡子一樣,映出一個畫面。

畫面的四周像是病房一樣的擺設,她緊閉著雙眼躺在床上,而樓明川低頭吻她。

那扇門出現了仍然是像前往天堂的路,但這個天堂不像那個天堂。

黎棠怔怔地看著樓明川輕吻她了一下後,而後擡起頭,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青年動作裏面的溫柔,只用肉眼也可以感覺得出來。

樓明川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灰暗,平時幹凈白皙的下巴,竟然冒出了一些胡渣,薄唇微微幹裂,整個人和平時給她的感覺很不一樣。

明顯的頹廢。

那雙黑眸也沒有了往常的神采。

黎棠心臟一陣緊縮,看到那樣的樓明川,她怎麽可能還無動於衷?

她往那扇門邁了一步,兩步,三步……

在還有一米距離的時候,那扇門突然光芒大盛,光芒朝她覆蓋而來,瞬間把她淹沒了。

……

“你真要把積累這麽久的功德都給她?”

一道聽不出是男是女的嗓音發出詢問,一個帶著面具的身影出現在女人身邊,和她一同看著黎棠進入那扇門。

穿著一套白色長裙的女人微笑點頭。

“違反規定了。”

面具人陳述道。黎棠本應該在半年前便死去,因為她是被規則所選中的“亡者”,生命本來就所剩無幾,在生命倒計時的數值成為0%的時候,就會死去。

因為樓明川,黎棠的生命倒計時失去了作用,他們作為規則的執行者,是需要把失去規則控制的事撥正的,所以面具人才想著趁樓明川不在身邊,強硬加速黎棠生命倒計時的節奏。

然而,因為這個女人插手減緩了倒計時的快速,讓黎棠等到樓明川回來,從而讓她延長了生命,面具人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應該知道,我們不能插手人類的事。”

“不是我,是他們註定有姻緣。”

要不然,也不會因為被樓明川碰觸一下,便可以緩和出現在黎棠身上的生命倒計時。她唯一做的,只是用多年的功德把那個生命倒計時抹去,讓黎棠不再受此威脅,這是她的一點小小私心。

“就算沒有我,她也會沒問題的。”

因為亡者的生命倒計時,在出現了可以影響的人類存在,本來就已經失去了效果。

面具人說:“如果不是你,我已經成功了。”

“不,你沒有成功。”

女人微笑,“他一定能在時限內趕回來。”

面具人不置可否,淡聲道:“這個時空只是你曾經待過的任務點之一,你似乎對這裏付出了過多的情感。”

“因為這裏是我唯一一次任務失敗了,我覺得抱歉。”

女人老實道,目光透過呈現在眼前的畫面,落在樓明川的臉上,依稀還記得那個小小的嬰兒,她沒能抱上幾回,便因為任務失敗而無法看著他長大。

眨眼二十多年過去,那個小小嬰兒已然長得這麽大了。

有了心愛的人兒。

大概因為他和她有那麽一層關系,所以才能在碰觸黎棠的時候,讓她的生命倒計時失去效果。

老大和老二雖然也同樣流著一樣的血,但對黎棠而言,也許特殊的人只有樓明川。

所以他們註定有姻緣。

這是連規則也無法掌控的。

面具人察覺到她的眼神,肯定地道:“你對這個世界還有留戀。”

女人臉上的笑微微收斂,過了會兒,才說:“……畢竟這裏曾是我的家。”

對於屬於人類的那種情感,從任務失敗那一刻,她便已經沒有了。

然而她始終作為“人”活過,有些記憶難以磨滅。

情感會缺失,記憶卻不會忘記。

她頓了頓,揮手一揚,眼前的畫面消失,換了一個新的畫面,出現了樓明緒和樓明臨還有樓正威的臉。

她註視著那幾個人。

眼裏並不含人類的情感,只是專註地把他們的臉描繪了一遍。

面具人不再發表意見,功德全沒,對他們這種穿梭在時空各地進行各種任務的“邊緣人”來說,已經是一種很嚴重的懲罰。

無需再說什麽。

面具人等女人看完了那些人的近況,才淡聲道:“走吧,該去下一個任務點了。”

“嗯。”女人含笑點頭,把畫面一收,跟著面具人轉身離開。

……

黎棠意識恢覆的時候,恰好感覺到嘴唇上傳來微熱的觸感,她緩緩地睜開雙眼,發覺樓明川又吻了她一下。

她眨了眨眼,輕輕地動動唇,喚了一聲:“樓明川。”

樓明川眼皮一顫,他猛地擡眼,對上了黎棠睜開的雙眼。

“你在幹什麽?”

女人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好奇又有些無辜,仿佛只是睡著了而剛醒過來一樣,完全搞不清楚如今的狀況,

“……我在吻醒睡美人。”

青年的嗓音低啞,像是很久沒有說話了。

“哦。”

黎棠應了下,她感覺到青年在她臉上輕撫的手指十分小心翼翼,好似在確定她是不是真的醒來了。看著樓明川有些憔悴的俊臉,原本還有些模糊的記憶逐漸回籠,黎棠想起一切了,包括昏迷時做的夢也記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貼上在臉上輕撫的大手,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她的手被樓明川反而握住了,青年低頭把額頭抵在她額頭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謝謝你醒來。”

“有你在,我一定會醒來的。”

黎棠註視著近在咫尺的臉,稍微擡起下巴,碰了碰樓明川幹燥的薄唇,仍然泛著幾分病態蒼白的臉露出微笑,她輕聲道:

“……你一直是我的藥。”

……

“……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不然,怎麽樓明川一回來,黎棠的情況就好轉起來,在他守了一晚上之後,還醒來了。

徐煥雙手橫胸,看了看黎棠,又看了看樓明川。

這二人旁若無人,樓明川正在吃黎棠餵食,在昨天之前還幾次差點被下“病危通知”,如今黎棠和昨天的狀態變得截然不同。

看到在樓明川的餵食下,黎棠吃下一大碗海鮮粥的畫面,徐煉覺得她的胃口可能比自己還好。

“羨慕就去談個,別整天吊兒郎當的。”

許切拍了他一下,轉頭看了樓明川一眼。

他還沒有說什麽,樓明川見狀,幫黎棠擦了擦嘴角,跟她說:“我和許導離開一下。”

“喔。”

黎棠吃飽了有些泛困,揉揉眼睛點頭。

樓明川微微皺了皺眉,本來想起來的動作停住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不要睡著了。”

就連徐煥也說:“棠棠,別睡了,我陪你聊聊天。”

“……”大概是她這次住院的後遺癥。

她之前總是叫不醒的樣子顯然嚇到了他們,把他們弄得草木皆兵。

“我不睡。”黎棠掩去臉上的困意,拉著樓明川的手晃了晃,“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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