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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落花輕拂流水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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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兒。”

一如既往地溫和而漫不經心的嗓音,卻似乎孕育著暴風雨。上首容貌精致華貴的女子雖然笑著,但那眼神冰冷地像是立刻要動用私刑,還是生不如死的那種。

墨毓被沾塵按在桌位上,略有幾分憋屈與訕然。

卿淡昽唇角揚起而不帶半分暖意,笑得冰冷淩厲:“這個月,你、跑、了、多、少、次?”

墨毓知道她這是設問句,乖巧坐著沒有回答。

“一個月三十天你跑了十三次,漫、兒。”卿淡昽冷著臉笑了一聲,“量力而行不知道?枉你熟讀聖賢書。”

墨毓:乖巧.jpg

“你懷著身孕你不知道嗎?浪,再浪,繼續浪,孩子沒了,本尊正好把你綁上祭臺變卿漫。”卿淡昽陰沈著一張昳麗的臉,已是怒極。

墨毓低下頭,眸中情緒覆雜。

“若是你再跑一次...”卿淡昽眸色陰沈地把玩著手中鎮紙,察覺鎮紙漸漸開裂,便將其扔至她面前,落在地上發出巨大聲響,“後果自負。”

沾塵:“...”

還好前幾任的聖主因為修地面麻煩,用了秘術修繕地面。不然聖主這一下下去,又要修好久。

墨毓慫慫地往後縮了一點,貼著椅背坐著。

卿淡昽說完了,面上又恢覆了平日那種肆然明媚的笑,不過眸中冷意還未完全褪去。

她輕笑著和聲道:“莫要露出這種表情,本尊可是很和善的。”

墨毓:這話我怎麽這麽不信呢?

沾塵:...聖主和善?不存在的。史上最和善的聖主就是他按著的這位了。其他?呵呵。

守候在外殿的笥猶聽到聲響,知道卿淡昽大抵是洩完憤了,便入殿恭敬稟報道:“有人劫獄,悉已擒獲。”

卿淡昽懶懶掀起眼皮:“誰家的崽子?”

“並非十家。”

卿淡昽冷笑一聲:“勇氣可嘉。”

“既然如此,便剮至四肢無肉加以轘刑,示眾一月,算是嘉賞。”

笥猶面上毫無波瀾,應諾一聲退下處理。

待他退下,卿淡昽這才重新露出了笑,溫和華美:“漫兒,我們方才談到哪兒了?”

她雖然在問,卻依舊是設問,沒有等到墨毓回答,便自顧自地解答:“哦,談到本尊是一個和善的人。”

墨毓:“...”

不,不行,她是溫和有禮的皇太女,不能爆粗口。

沾塵:“...”

雖然知道聖主的德性但還是無力吐槽啊!

卿淡昽見到效果,滿意地笑了笑,溫和道:“你回去休息罷。”

聽到她這話,沾塵才松開了手。

墨毓松了一口氣,不敢多待,連忙起身離開。

她走後,卿淡昽才徹底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吐魂:“好累啊...”

平常她都是直接動刑不動嘴的,乍一下說這麽多話,累炸了。

沾塵違背良心誇讚道:“聖主辛苦了。”

卿淡昽面上表情也不像在墨毓面前那麽豐富了,對著這對於自己知根知底的手下,她自然不會廢那麽大勁去維持形象。她懶懶道:“沾塵,把本尊的魚餅拿來。”

好了,處理了叛逆期的小漫兒,現在該吃點心了。

她等了一會兒,等到沾塵端著魚餅回來後,道:“殿下方才被祖宗身邊的子桑請走了。”

聞言,卿淡昽眸光微微暗沈。她凈手後取來一塊魚餅,送入口中,眼簾微微垂下,遮住了光芒。

她吃完這塊魚餅,才道:“嗯,本尊知道了。”

卿離又想作甚麽妖?

......

走到宮殿前,子桑停下了腳步,面露歉然之色地看著墨毓,“我只能送到這兒。”

墨毓微微頷首,知道自己明白了,獨自一人踏入巍峨宮殿,僅留子桑一人站在宮外。

子桑見她進去松了一口氣,同時也下了決心,轉身再次走向聖宮方向。

他今早例行去聽祖宗要求時,發現祖宗還在睡,不過他欲退下時,聽到祖宗的夢囈,喚的是“漫兒”。

然後,他就冒祖宗名義去請漫殿下了。

在祖宗反應過來前,他還是先去找聖主領罰罷。

畢竟他不止私自揣測祖宗心思,冒用祖宗名義,還間接地騙了聖主。

這條條都是大罪,只希望聖主看在他是這代子桑的份上,留他一條命延續後代。

......

卿離聽到腳步聲擡眸望向珠簾之外,微微蹙眉,起身欲一探究竟。

這腳步...不是子桑。

哪個家夥私闖他的宮殿?怕不是想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他今日心情非常、非常地不好。

吶,所以,不管是什麽理由,先剮了肉醢了塞那個家夥嘴裏罷。

他想著,拿起了今天整理藤箱時找到的鸞刀,雖然心情不咋地,但一想到又可以折騰人了,便有幾分莫名的欣悅。

磨刀霍霍向甥女的卿離看到墨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頓時如燙了手一般把手上的鸞刀重新扔回桌上,桌面不堪重負哢嚓一聲裂開,桌上他今早整理出來的小玩意頓時紛紛逃竄至地面,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卿離差點心痛到叫出來了。

妹妹和甥女送的啊!

但為了維持形象,他沒有過多表示出自己的痛心疾首,僵硬著一張傾城的面容,語氣不怎麽地好:“你怎麽來了。”

墨毓原本看到他手忙腳亂的模樣略微有些想笑,但聽到他的詢問也楞了楞,不明所以地道:“那個子桑說您有事找我。”

話一出口,她和卿離也都反應過來了。

子桑...冒用其名,假傳旨意。

卿離眸色不定,卻沒有過多猶豫,甩了甩袖袍準備離去,“本尊出去一趟,你幫本尊把東西恢覆原樣。要是恢覆不了,哼。”

墨毓:“...您這是強人所難。”

都碎了怎麽恢覆原樣啊!

卿離才不管這麽多呢,他眸色陰沈地盯著墨毓,從口中輕輕吐出幾個字:“當然,不做可以,畢竟本尊可是非常和善的。”

墨毓:“...我試試。”

對不起淡昽,是她之前錯怪她了,比起這個舅舅淡昽確實是挺和善的。

卿離冷哼一聲,離開。

這個子桑真是厲害!假借他的名義把漫兒騙過來!現在估計已經去找卿暝請罪了!

不過自家屬下,有錯也應該由他來處置,先把人從卿暝那兒領回來!

見他毫不猶豫地離開,墨毓嘆息一聲蹲下,將東西拾起放回藤箱。她方拿起一個畫軸,豈知本就經歷了幾百年的畫軸系繩不堪重負地斷裂,畫軸滾開,顯露真身。

看清其上的畫,墨毓面色頓時有些覆雜。

是她。或者說,是卿漫。

正在賞花的卿漫。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踏入母親留下的梅園的卿漫。

死前的卿漫。

心中莫名湧上許多情緒。

這些情緒,屬於她,又不屬於她。

她想,他殺她的時候,明明就是毫不猶豫的。

可是,又為什麽...要收藏她的畫像呢?

明明對他來說,最為重要的,是母親不是?

她只是他養大的,有聖主之名實的小玩偶罷了。

不需要時,可以隨意拋棄的...無用玩偶。

墨毓按下心中悸動,低垂著眸斂下所有覆雜神思,慢慢地把畫卷好,放回藤箱。

罷了,反正...卿漫已經死了。

追究...無用。

越是收拾,越是看到了許多熟悉的東西。

記憶中,卿漫送給卿離的。

身後響起那沈淡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悅耳:“毓兒。”

墨毓渾身一顫,手一抖,那禮物便落在地上,碎得不能再碎。

雖然她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心慌。

明明...她沒做錯什麽。

但是,當年她也沒做錯什麽,還是被他殺了不是。

沒做錯什麽,也抵不過原罪。

卿漫是...不該出生的,不被期待的孩子。

因為她的出生,讓她的母親殞命。

身後,那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緩而溫和,是卿漫從未享受過的親切柔和,卻似暴風雨前的平靜:“你都看到了?”

她頓時如被電了一般慌忙起身否認:“沒有!我什麽都沒看到!”

她對上卿離那雙琥珀色的鳳眸,看清他難得地溫潤如玉的瞳孔,心下大駭,不禁微微後退。

向來不屑於隱瞞自己真實情緒的卿離,若是一旦內斂幽深起來,那絕非常人可以享受的。

卿離那冷白色的睫羽微微顫動若雪起,他輕輕地打破了她的謊言,若拂去衣上落花般容易輕巧:“你都看到了。”

“漫兒。”他喚道。

雖然拂去一瓣落花非常容易,但是又是誰說,落花只有一瓣呢?

拂去所有落花,並非易事。

何況處於樹下。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奉上。

這回真是快要完結了!

另外,請仔細看清楚本文的第二個名字——如何正確避開死亡線。

小劇場:卿離的雙標

卿離面對妹妹:呀,妹妹跟我像,說明妹妹喜歡我!開心!妹妹我們一起玩罷!\( ̄︶ ̄)/

卿染:...滾粗。

卿離面對弟弟(?):嘁,辣雞弟弟和本尊撞人設了,伐開心,快死,再投一次胎還我妹妹來o(?^`)o

墨懿:...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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