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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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持暫時行動不便,只得一直躺在床上修養,反觀顧期雪,這幾日倒是忙。

雖說他忙,可這一連幾日,也沒見他踏進沈府的大宅一步。

言持內心甚是疑惑,他問道:“你一天到晚忙來忙去,到底在忙什麽?”

“忙著幫你抓兇手。”顧期雪語氣極為平穩,聽起來可以說是非常有可信度了。

言持挑眉,“你打算怎麽抓?”

顧期雪垂著眼瞼斟酌許久,正色道:“這幾日我試了許多法子,都沒能引出那個人,要不然試試拿你當誘餌引誘一番?”

“……?”言持歪著頭看他。

顧期雪仍在一本正經地分析,“那人下手這麽狠,顯然是想要你的命,若是那人知道你還活著,肯定會再找機會下手的。到時候我們就故意引誘,等那人現了身我們便聯手將其擒住。”

“倒也不必。”言持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急於這一時,還是趕緊解決了沈府才好。”

說起沈府,顧期雪便道:“這幾日城內沒有發生命案,我也沒有察覺到有什麽異常,我們該是已經打草驚蛇了,有些棘手。”

“沈意呢?”

“回沈府了。”

“那便去找他。”頓了頓,言持忽然想起什麽,又道:“你說你已經將魂燈的禁錮解了,那魂燈呢?”

“還在沈府。”

“現在幾時了?”

“酉時了,怎麽?”

言持擡起手來,“扶我一下,我們去趟沈府。”

顧期雪表情嚴肅,並不動作,“你的傷很嚴重。”

“沒事了,我又不是凡人,休息這幾日夠了。”

其實魔族的恢覆能力是很強的,躺在床上歇息這幾日,他也在不斷用真氣為自己療傷,雖不至於好全,卻也不必繼續在床上躺著養了。

再者,眼下這般情況,他也著實不該一直躺在床上叫顧期雪一個人忙活。

那夜裏重傷他的人瞧著像是沖他而來的,對此言持倒是不太擔心,可他總覺得沈府的事情與那人似乎沒什麽牽扯,完全是兩股勢力。

沖他而來的他倒是不懼,卻擔心操縱著沈府鬧鬼這事的人。

既然流光都參與其中,這事恐怕與魔族有著極大牽扯,只是不知流光背後的,到底是魔族的誰。

言持這幾日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卻始終無果。

無論是魔族的誰,似乎都有可能,也好像都沒有可能。

他是魔尊,對於魔族的秉性自是一清二楚,可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無法想通到底是誰指使流光幹下這些謀害人命之事的。

魔族本就是肆意妄為的種族,他們從來不將人命當回事,凡人對於他們來說,不過草芥、不過螻蟻、頂多也不過是提升功力的工具。

魔族若想害人,似乎真的不需要什麽理由。只要“練功”二字,便能作為他們害人性命的絕對合理理由。

這事是誰做的?誰都有可能,他想找出指使流光的人,便只能從流光身上著手。

只是,最近似乎都沒有流光的動靜。

見不到她的人,便有些難辦了。

難不成他還得回去一趟?

言持側目瞧了瞧身旁的顧美人,心裏老大不願意了。

他撇撇嘴,不大高興地靠在顧期雪身上,語氣有些沈悶地道:“顧期雪,這幾日,你可有見過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她……她眼角有紅色的妖紋,左邊眉毛中有顆痣。”

“沒有。”顧期雪挑挑眉,“怎麽,你瞧見好看的便惦記上了?”

“當然不是!”言持擡高了聲量道:“在我看來,自然沒人比得過你好看,你可別瞎想,除了你我誰都不會喜歡的。此情此心,天地可鑒!”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別急。”顧期雪原本便沒有要懷疑言持真心的意思,他這麽說來,也只是瞧著言持的表情有些凝重,想要稍微緩解一下氣氛。卻不想,言持的反應竟這麽的大。

顧期雪不敢與他繼續鬧下去,便只得正了正色,與他認真說正事。

“你提起這個女人,是與那魂燈有關系?”

“嗯。”言持坦言道:“之前我與她已經碰過面,你應當知道我還受了些內傷的,便是她想阻止我查鬧鬼這事將我困住,我強破結界時被反噬了。”

“能將你困住的人,不簡單。”

“她叫流光,是我魔族的結界術第一人。”

顧期雪聞言沈默了片刻,說道:“我知道她,的確是個厲害的角色。”

言持搖搖頭,語氣頗為不屑:“也就結界術能看了,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個普通漂亮的皮囊。”

“你就是這樣輕敵,才會受這重傷。”

不說還好,一說言持就不得了了,他揚起下巴說道:“我有足夠驕傲的資本,做什麽要將這些螻蟻放在眼裏。”

顧期雪仍是溫溫和和地勸說道:“太過驕傲自負只會讓你受到更多傷害,總要收斂些、謹慎些才好。”

“知道啦知道啦。”言持不住點頭,一點不反駁他,“師尊說得對,我會聽師尊的話。”

“……”

一聽他這敷衍中帶著調笑的話,顧期雪就知道他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雖是無奈,卻也著實拿他無可奈何。

罵也舍不得,打是更不可能,最主要是一聽言持叫自己師尊,他便驚得頭皮發麻。

他當初,或許真的不該喝那點酒。

說起酒來,他掰著手指算了算,真的好久好久不曾碰過了。

顧期雪此時的心,正蠢蠢欲動。

腰間忽然一沈,他低頭看去,只見言持將他的腰拿手臂環得緊緊的,人也差不過快整個倒進他懷裏了。

顧期雪怕他壓到傷口,便伸手扶著他,有些奇怪地問道:“怎麽了?”

言持道:“有些累了,想抱抱你。”

顧.不解風情.期雪道:“累了就躺下休息一會兒,抱著我管什麽用。”

言持噎了一下,隨後又賭氣一樣將他的腰箍緊了些道:“那我就是想抱抱你,行了吧。”

顧期雪恍然大悟,輕笑著拍拍他的肩,順著又揉了揉他的頭發,“行行行,要不要再抱著我睡一覺?”

“那還不快躺下!”

顧期雪笑出了聲,順著他的意思應著:“好好好,聽你的,都聽你的。”

至於去沈府的事……

言持覺得可以等晚點再去。

再躺一個時辰,也耽擱不了什麽。

於是言持這一躺,便躺到了城內燈火盡滅的時辰。

今夜沒有月光,也沒有星星,是一個真正漆黑的夜。

當靜謐與黑暗相融時,總是要出些什麽事才更能顯得黑夜的神秘與可怖。

顧期雪左手提燈,右手則是緊緊牽著言持的手。

兩人在漆黑的夜裏,靠著微弱的光看清腳下的路,疾步行至沈府門前。

一路上的氣氛無比安靜,四周除了風聲便只有兩人的呼吸聲與不太整齊的腳步聲,他們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言持擡手拉住門環敲響了大門,然而門後根本沒有一點動靜。兩人等了片刻沒等來人開門,便又拉起門環敲了幾下。

接連敲了好幾次大門,總算是聽見門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大門被人從裏頭拉開一條不大不小的門縫,一雙眼睛透著門縫朝外看來。

門內的人瞧見言持的臉,趕緊直起身子將門打開了。

“仙長,您可算來了!”

聽這語氣,倒像是這家人已經盼言持的到來盼了許久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那日言持原本是說酉時過了便會再來,卻因為與流光會面耽擱了時間,夜裏又讓人偷襲差點丟了命,這一耽擱便耽擱了許多日。

這些日子裏,餘州城內又死了好幾個人,這事言持也是聽顧期雪說了的。

不過言持見這人這副驚喜模樣,還是有些吃驚的。

這幾日他養傷時,顧期雪也不曾閑過。

他不由開口問道:“你這幾日都沒來過沈府?”

顧期雪道:“在他人面前露面並不必要。”

言持當即便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來是來過許多次,只是沒有光明正大的來過。

“為什麽不露面?明明你比我更合適。”言持這話說得不假,無論如何,他本質上都是冷性的魔族,凡間這等閑事,並不是他該管的,當時攬下這樁閑事,也是以自己是顧期雪的親傳弟子這個心態來攬的。

眼下既然顧期雪本人都已經來了,這種事情自然是由他來管比較好。

正義的事情言持是不愛幹的,他也不想給自己套上莫名其妙的“好人”頭銜,他想做的,僅僅只是幫助顧期雪。

對於魔族來說,當個好人並不是什麽好事,但幫助自己心愛之人做他想做之事,卻是十分的理所應當。

以顧期雪的名義管這樁閑事,他便只是在幫自己的心愛之人而已。

尤其是現在,他已經知曉此事是魔族有意而為,便更不能自己直接出面了。畢竟他現在還坐在魔尊這個位置上,即使不做魔尊該做的事,也絕對不能明著同自己的臣民對著幹。

尤其是現在還不知道此事的幕後指使人到底是誰的情況下,他更得避免與魔族之人正面交鋒。

作者有話要說:  我堅信這是一篇齁甜齁甜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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