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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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出口處依舊是白茫茫一片,一望無際的白,紛紛揚揚的雪。

言持都不得不誇一句,這雪山的結界障眼法是做得真的好,若不是白狐堅定這個地方就是出口,光靠他自己看,是一點也看不出異常來。

白狐用爪子四處踩踩,隔了一會兒便坐在一塊地上開始叫喚。

離開山洞她就不能講話,言持理解起來稍微有些困難,但好在這狐貍畢竟靈性十足,張牙舞爪引導他許久,這結界好歹是破了。

結界一破,四周的景象頓時變了模樣。雖說依舊身處雪山,但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同了。

言持也不耽擱時間,抱著昏迷不醒的顧期雪,帶著白狐便禦風而去。

總算離開雪山,言持連忙尋了一個繁華城中的客棧住下,先喊了大夫來給顧期雪診斷,隨後又趕緊聯系了大護法,叫他帶魔界的醫師前來。

凡間的大夫拿顧期雪的病沒有辦法,只開了幾副驅寒的藥便離開了。

言持將藥拿去廚房叫人熬上,再要了炭盆與棉被。

整個屋子被烘得十分暖和,言持都已被悶出了不少的汗,但摸了摸顧期雪的手,仍然是冷冰冰的。

白狐坐在一旁,瞧他一臉焦灼的模樣,忽然說話了:“他這是寒氣侵入肺腑了,你著急也沒用。沒救了,早點帶他回家吧,至少不會客死他鄉。”

“你懂什麽!”

言持並不想與她爭辯,一心等著大護法前來。

卻不料,那白狐忽然化作了女子模樣,輕飄飄走過來伸手搭在顧期雪的手腕上,摸了摸他的脈象。

“可不就是寒氣侵入五臟六腑了,他身子裏本就有很重的寒性,你怎麽還帶他去雪山啊?我瞧著你緊張他的樣子,也不像是跟他有深仇大恨的人。”

“你閉嘴!”

顧期雪的身體狀況怎麽樣,他自是清楚,但說什麽沒救了,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白狐撇撇嘴,“自欺欺人。”

言持懶得與她計較,便道:“既然你已離開雪山,便莫再跟著我了。”

“為什麽?”

言持道:“你不是要去邊柳城?”

“是啊。”

“那你還不走?”

“你得和我一起去。”

“憑什麽。”言持只覺得莫名其妙。

白狐說道:“你真是一點護花使者的覺悟都沒有!”

“你的安危關我屁事。”

“你現在不去也沒關系,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的。”白狐說完,便是轉身往外走去,離開前她倒是沒忘記告訴言持自己叫什麽名字。

阿黎。

言持聽過雪山那頭白熊這麽喊過。

不過言持並沒有將此放在心上,會不會再見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大護法再不來顧期雪就真涼了。

好在大護法的動作算快,連拖帶拽地將魔界最好的醫師帶來了。

醫師看過以後整張臉都是苦色,可擡眼一瞧言持的表情,又不敢說“沒救了等死吧”這種話,只得顫顫巍巍道一句:“君上,這寒宵上仙體內寒氣太重,需要您為他傳導真氣,再配合老臣以銀針刺穴,才有可能醒來。”

“有可能?”

醫師怕得手心直冒虛汗,“是,是的,可能。”

“有幾成把握?”

“六……”醫師頓了頓,“最多七成把握。”

“那來吧。”

“是。”醫師聞言,連忙拿出自己的銀針。

言持將顧期雪扶著坐起來,隨即盤膝坐在他身後,這便是運轉真氣開始往他體內傳導。

醫師拿起銀針,雙手卻不住顫抖,摸到一個穴位,久久不敢落針。

眼前這個需要他施針救治之人,畢竟不是什麽普通人。

他不僅是仙族,且還是他們的魔尊無論如何都要救活的仙族。

醫師一想到此,眼前便已有了自己被淩遲處死的畫面。

言持自然是曉得這位醫師有多麽緊張,可他現在心頭無比煩亂,見他拿著銀針久久不動手,心下火氣頓時竄了三丈高。

他按捺著怒氣道:“你說穴位,明檀來施針。”

“是、是是是!”

醫師心裏登時松了一口氣,只說穴位他倒不會那麽緊張。

三人忙活了半個時辰,顧期雪的面色總算是好了些,但依舊沒有一點醒轉的跡象。

眼見著言持的面色逐漸難看,大護法趕緊將醫師打發出去。

“君上,您也莫要太擔心了,顧仙君怎麽也是一名上仙,不可能抗不過去的,您盡管放心便是。”

道理誰不懂,可禍不及自己時,是不能明白這種感受的。

言持揮揮手叫大護法先行出去,自己一人守在顧期雪的床前。

他覺得,這一次的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他雖不常動腦子,卻也沒蠢到會認為踏入雪山一事會是意外。

先是魅族熱情得離奇,隨後又一腳踏入雪山。

看起來好像平平無奇,可仔細想想又覺得哪哪兒都是問題。

會想到將他們丟入雪山,幕後那人定然知曉顧期雪的身體狀況,並且是奔著要他命去的。

到底是誰想要顧期雪的命?

言持思來想去,總覺得這世間不會有人比自己更有可能恨顧期雪的了。

仙族需要仰仗他的能力,而潛淵,當時在神女宮時他便是有機會的,那時都沒有下手,何苦現在才下手?

不過,深思熟慮過後,還屬潛淵的嫌疑最大。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們總是想著如何將潛淵封印回去,難保什麽時候就露了破綻叫潛淵知曉了。

可以潛淵的實力,想要他們的命哪裏需要這種卑鄙的手段。

曾經以一己之力使神族衰敗的惡龍,想要殺了他們,恐怕不屑於用這般麻煩的方法。

言持是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除了他自己,還有誰會費盡心機想殺了顧期雪。

畢竟顧期雪的存在,能因此有負面影響的,也就妖魔兩族了。可如今妖族避世而處,倒也不會無緣無故招惹麻煩。

越是這般想著,言持便越發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一半用來愛顧期雪,一半繼續厭著顧期雪?

想著想著,又自發搖了搖頭。

這個想法屬實有些荒謬了。

雖說從前一直不屑與仙族來往,除卻那一戰敗在顧期雪手下,卻也著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他又不是輸不起的人。

“顧期雪,快醒過來好不好。”

言持握住顧期雪的手,手心緊了又緊,卻只能感覺到冰涼的溫度沁入皮膚,涼得透骨。

大護法是寬慰他說沒事,可他也明白,寬慰始終只是寬慰,顧期雪沒有真正醒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放下心。

顧期雪是在半夜醒來的,剛剛睜眼時,他只覺得自己全身無力。

昏迷的這幾天,他其實一直都有知覺,能聽見言持說話,也能感受到他的溫度,可他就是睜不開眼睛,更是無法動彈。

很奇怪。

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禁錮了魂魄一般,只能以旁觀者的身份感受著身邊所發生的一切。

而這種情況,與從前因寒氣侵入肺腑的情況都不一樣。

再者,他這些時日已經將身體調整得很不錯了,即便踏入雪山,也不至於昏迷過去。

他雖不會醫術,對於自己的身體卻是有數的。

顧期雪便睜著眼睛看著床帳發楞,並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楞了許久,才轉頭看向言持。

言持用手支著額頭,正閉眼休息。

他是真的累了,可因著心中擔心顧期雪,並沒能睡熟。顧期雪的手方才動了一下,他便醒了。

“顧期雪?”言持輕輕喚道,語氣中滿是試探之意。

顧期雪的手只是小幅度動了一下,屋中又是燭火昏暗,他一時間也沒看清顧期雪到底睜沒睜眼。

“嗯。”顧期雪低低應了一聲,緊跟著道:“扶我起來,沒力氣。”

言持聞言,趕緊起身扶他坐起來。

“餓不餓?”

“不餓。”

“渴不渴?”

顧期雪搖了搖頭,道:“會不會是潛淵知曉我們此行的目的了?”

言持自是明白顧期雪這話是什麽意思,想了想,道:“我也想過,可總覺得有些不對。”

這個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但這件事也並不能只往這一個方向思考。

雖說他們這事的確做得還不夠嚴密,被發現也不是沒可能,但若潛淵當真發現了什麽端倪,恐怕也不能只殺顧期雪一個。

畢竟他們入雪山,只會對顧期雪一人有性命威脅。若真是潛淵做的,沒道理會留他一命。

言持將自己的想法與顧期雪說了之後,顧期雪亦是點了點頭。

的確是這個理。

可他根本想不出,自己這一生到底與誰有過如此深仇大恨。

……花築?

得不到便毀滅,倒是這個人會做出的事。

而且,雲漾就是被他追趕到忘仙山的,這件事,怎麽想都覺古怪。

兩人心中諸多懷疑,卻又一點眉目也無。

言持見他滿面愁容也心疼,寬慰道:“別想太多,一切等回去再說。”

“那縛龍索……”

“沒事,總有別的辦法。”

魅族的妖骨是沒辦法再取了,也找不到別的重鑄縛龍索的法子,要真到了與潛淵翻臉的時候,也只能想別的法子抗衡。

“嗯。”

這話多多少少有點自欺欺人的意思,可除了這樣自我安慰,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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