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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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族避世已久,要想找到他們,並不容易。

言持二人很是廢了好些功夫才摸進了魅族結界。

也不知是趕巧還是不趕巧,兩人來時,正逢魅族的祭祀大典。

魅族的人,多少都沾了一些“魅”,雖模樣與普通凡人仙族無異,感覺上卻大為不同。魅族的人,無論男女,似乎都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能力。

尤其是他們的眼睛,只要與他們目光相對,便會不由自主慌神。

言持甚至不敢擡眼看他們,生怕自己稍微有一絲不堅定,便會溺進去。

顧期雪倒是沒什麽感覺,他向來感情寡淡,除了言持,旁的人在他眼中不過平等眾生。

兩人在一群魅族族人之間,是非常顯眼的存在,才剛進來,便就暴露了。

但被發現之後,魅族族人卻並沒有以兵刃相對,反是滿面歡喜地歡迎二人。

言持與顧期雪皆是懵了。

“怎麽回事?”言持低低問了一聲。

顧期雪誠然答道:“不知。”

兩人疑惑了許久,終於聽見有人說話:“仙獸顯靈啦!”

什麽仙獸?跟他們有關系嗎?

二人疑惑更深。

不多時,兩人便瞧見幾名女子擡著垂了輕紗的步輦走來。

那步輦落地,上頭垂著的白色輕紗便跟著朝兩邊分開,只見裏頭坐著一名極美的白衣女子。

秋水含情,被她的眼波微微掃一眼,都讓人覺得渾身酥軟。

這是魅族的族長,魅族的族人多是習慣稱她為聖女。

聖女緩緩起身,從步輦中出來。

不過幾步之遙,卻偏偏叫她走出了蓮花搖曳之色。

族人齊齊鞠身朝她行禮,只有言持與顧期雪直挺挺站著,仍在狀況之外。

不知者不怪。聖女只淺淺笑著走近,款款與二人行了一個淺禮。

“不知上仙到來,有失遠迎了,還望上仙莫怪。”

顧期雪怔了怔,“你知道我?”

“寒宵上仙的名聲那麽響,恐怕少有人不知。”

“我道魅族常年避世,該是甚少了解外頭的情況。”

聖女笑道:“的確了解得不多,但知之再少,也不能不知道我族恩人是誰。”

“嗯?”他並不記得自己何時與魅族打過交道。

聖女並未回答,而是說道:“上仙一路辛勞,還是先隨我去歇歇才好。”

主人家都示好了,他們自是沒有拒絕的道理,於是顧期雪點了點頭,低聲道:“麻煩了。”

“不麻煩的。”

兩人跟著聖女一路入了魅族聖宮。

這魅族倒是對白色尤為執著,白地白墻白瓦。

入目一片白色,一般人瞧了只剩頭昏腦漲。

好在兩人的適應性都極強,強忍了一會兒,便也習慣了。

魅族對於二人是盛情款待,聖女更是真心敬仰著她心目中那個強大的寒宵上仙。

顧期雪才來魅族不到半日,便徹底心軟了。

他覺得自己做錯了,大錯特錯。

防患於未然並沒有錯,可別人以禮相待,他卻想要別人的命,便是他的不對。

魅族的族人,何曾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並沒有。

懷璧其罪。

初初聽到這個詞時,顧期雪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現在忽然想起來,卻覺得十分可笑。

顧期雪一直在發呆,直到聖女有事離開。

他將聖女留下的侍從遣下,而後拉著言持與他耳語道:“我們再重新想法子吧。”

“心軟了?”

言持早就看出他下不去這個手,自是一猜即中。

顧期雪道:“他們是無辜的,我們不該。”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總會有別的辦法。”

對於謀害人命這種事,言持是根本不放在心上的,但顧期雪在乎,他便絕對不會逼他。

“嗯。”顧期雪道:“那我們明日便走吧。”

“可以。”

兩人原本已經商量得好好的了,卻在第二日天亮以後,被魅族的族人攔住了去路。

至於原因……挺荒謬的,只因為一只靈獸的預言。

暫時不能離開,顧期雪索性去見了那只靈獸一面,只是一只平平無奇的低階靈獸,不過,它到底有沒有預言能力,他卻是瞧不出來。

顧期雪安心留在了聖宮,等著魅族祭祀正式開始。

聖女將他留下,為的便是在那一日主持開靈儀式。眼下距離祭祀還剩三日,顧期雪作為一個客人,卻也一點不閑。

相比起來,言持簡直是閑得不能再閑。

魅族之內,個個都圍著寒宵上仙轉,對他關愛備至,對他噓寒問暖。而言持,就仿佛一個被遺忘了的透明人一般,顧期雪顧不上他,別人壓根不搭理他。

言持每每瞧著顧期雪被一群美人環繞,便醋意大發。

忍了整整兩日,言持終於忍不住了,於是在夜裏偷偷摸進了顧期雪的屋中,直接將他抱了個滿懷。

顧期雪被嚇了一跳,緩過神之後,便握著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腰間,“怎麽了?”

言持蹭了蹭他的後頸,極為不滿地道:“你已經兩天沒理我了,我很無聊誒。”

“抱歉,這幾日總是被拉著去走過場,沒顧上你。”

顧期雪在面對言持時,當真是極為老實的,也是因此,他才一直被拿捏得死死的,一點也翻不了身。

“你聞聞。”

“啊?”顧期雪沒聽懂。

言持貼著他道:“你聞聞,空氣中是不是散發著好大一股酸味。”

顧期雪吸吸鼻子,仔細地嗅了嗅,“沒有啊。”

“有啊!好濃的酸味,你再聞聞!”

言持壓著聲音,有些軟糯,滿滿的都是撒嬌的味道。

隔了片刻,顧期雪便道:“真的沒有。”

“可我覺得好酸哦,好酸好酸,像是醋壇子打翻了一樣!!”說話間,言持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顧期雪這才算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吃醋了啊。”

“不吃醋難道吃你?”

言持只是賭氣,隨口說說,卻不料,顧期雪竟說道:“也不是不可以。”

“嗯?你有問題。”

顧期雪道:“我能有什麽問題。”

“你以前都不會這樣說的,你都拒絕我,就算同意了也總想著在上的。”

“躺著挺好的。”顧期雪小心地翻過身,與他面對面說道:“不過,得明日之後。等祭祀結束我們便離開,到時候,你想怎樣都隨你。”

“怎麽忽然想開了?”言持簡直不敢相信。

“想不開能怎麽辦,又鬥不過你。”再強有什麽用,在床上還不是永遠壓不住一個比自己小了幾千歲的小孩子。

言持傻呵呵地笑了一陣,忽然將臉埋進了他的胸膛。

“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好。”

聽他應了,言持的腿便趕緊纏住了顧期雪的腿,纏得緊緊的,手也抱他抱得緊緊的,像是害怕他反悔一樣。

一夜好眠。再睜眼時,顧期雪已經不在房中了,只有身旁還殘存著一絲餘溫。

言持慢悠悠地起了身,洗漱更衣之後,才往祭壇方向走去。

今日聖宮內四處都是肅穆的氣氛,言持被這樣的氣氛壓得不由放輕了腳步。

所謂開靈,便是給那頭靈獸開靈。

只要開了靈,它便能修成人形,從而修煉更加高深的術法。

顧期雪原本以為,靈獸在魅族就是吉祥物一般的存在,卻沒想到,他們竟還會為它開靈。

不過,這都不是他能過問的事,一族有一族的規矩,這是魅族的規矩,他無權幹涉。

按照魅族的規矩走完了所有流程,已經是午時末了。

將自己的事情全部完成以後,顧期雪便將早晨所著的衣裳換下。雖說都是白衣,但還是自己的穿著最為舒服。

換好了衣裳,顧期雪便來尋到言持。

言持轉過頭問道:“累不累?”

顧期雪搖頭。

“那還有沒有別的事情?”

“應該是沒了。”

“今日能走不?”

“應該可以,等祭祀結束以後,與聖女說一聲便好。”

“嗯。”

兩人等到結束,便與聖女辭了行,聖女自是不舍,卻也沒有留他們,只拿出一面銅鏡交給顧期雪。

“這是?”

“這是我們魅族的水月鏡,若是上仙需要我等幫忙,便對著鏡子喊我的名字。”聖女道:“我叫攬青。”

“那便多謝聖女了。”

聖女的面上掛著慣常的淡笑,說道:“上仙不必客氣,您能留我們一命,攬青不勝感激。”

顧期雪倒是一點不吃驚,淡淡問道:“你知道我此行目的?”

“魅族的妖骨是最好的法器之靈,我們魅族,原本也是為了那些法器而生的,來我魅族境內的,除了是想取我們妖骨,便不會再有別的理由。”

說到此,聖女的笑容更動人了些,“攬青很感謝上仙手下留情。”

“不必言謝,你們能夠活下去,也是你們自己的造化。”顧期雪感到慚愧,他終究還是自私了些。

“是,上仙說得是。”

是魅族自己的造化,亦是顧仙君手下留情。

仙族殺魅族,並不犯天條,若是煉制出了什麽神器,甚至會收到無數讚揚。

魅族為法器而生,卻並不想只做法器之靈。

他們有自己的想法,他們也想將生命永遠延續下去。

他們遇見過很多很多的神仙妖魔,卻只有顧仙君一個不曾對他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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