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顧期雪知曉墨映是在擔心自己,也沒與他置氣,只是找言持的事,他同樣沒有停手。

總之已經得知言持就在忘仙山,即便今日找不到,以後也肯定能找到。

忘仙山如今防守得那麽嚴,有什麽風吹草動他都能知道,他就不信言持能一直按捺住待在這裏不離開。

言持的確是挺急躁的,但心裏清楚顧期雪暫時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倒也暫時忍得住。

顧期雪回來時,言持正在月華殿外頭練劍。

以前他是從來不用劍的,不過現在顧期雪既然教了他劍法,他是不得不練。

顧期雪見他在練劍,也不打擾他,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等言持收了勢,他才走上前來溫聲指導。

“出劍還不夠利落,動作也太綿軟了。還有你的劍握得太松了,若是與人比劍,對方很容易就能將你的劍打落。”

他指出的缺點,其實言持自己全都知道,可無論怎麽刻意調整,都改不好。

這或許就是別人常說的沒有天賦,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大概此生都與長劍這種武器無緣了。

顧期雪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也沒逼著他非得練好這套使長劍的劍法,反是溫和地道:“若是實在練不好便不練了,我給你尋更適合的兵器。”

“是,謝謝師尊不怪。”言持低下頭,“都是徒兒太笨了,學了那麽久都學不會。”

“不是你的錯,每個人的天賦都不同,你只是不適合使這一種兵器,並不是笨,切莫妄自菲薄。”

“嗯,徒兒知道的。”

“好了,天色不早了,洗洗睡吧。”

“我還不困。”言持站在原地,仰頭問道:“師尊,今早我見你匆匆忙忙就跑出去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事。”

“那你……”

顧期雪道:“我自己的私事。”

聞言,言持便不再繼續問下去。

這是顧期雪的私事,是別人不能過問的,再問就是不識趣了。而且,得了顧期雪這個答案,他便能猜出大概是因為什麽事了。

他偶然瞧見幾次顧期雪起卦,用腳後跟都能想到他在這個時候起卦是為了算什麽。

今日他急匆匆出去,恐怕那卦象所顯示的信息,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但他也有疑問,魔界素來與仙界不對付,有道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因此對於他們仙族起卦的事情,言持也是粗略了解過的。

身為仙族,若想以卦象窺破一些不該窺的天機,那可是要折損修為的。

他本應該是已經魂飛魄散了的魔,顧期雪起卦算他,那便是明著在違背天道之命。就這短短幾日,他都見顧期雪起了至少六七卦了,也不知折損了有多少年修為。

言持是一點也整不明白,顧期雪到底是為什麽這麽執著於找到他,竟不惜折損修為也要算到他的下落。

他自以為,與顧期雪相識千年來,自己也沒做過什麽讓顧期雪非得將他徹底滅了才甘心的壞事吧。

他本是無比肯定的,可一見顧期雪這非找到他不可的架勢,他便止不住懷疑,是不是他將什麽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如果不是怕死,他還真想找顧期雪問個清楚!問問他,自己到底做了啥天理難容之事。

言持不想睡覺,便打算在浴池中多泡一會兒。

月華殿這浴池的池水倒是不一般,人泡在裏頭,不止能舒緩減乏,還能洗掉一部分凡體之內的濁氣,他日日泡,再加上平素顧期雪給他的天靈地寶,到現在,這具身體裏的濁氣倒是洗得差不多了。

只要將最後的濁氣洗凈,他修煉起來便能事半功倍。

他閉著眼睛安安靜靜地泡在水裏,四周一片雲霧,將整個浴池籠罩著,朦朦朧朧的,距離稍稍遠些的地方,他都看不見東西。

因此,顧期雪光著腳走來時,他根本都不知道,而顧期雪懷裏抱著一壺酒,臉頰都已經染上醺紅,顯然是不可能察覺到他在的。

顧期雪甚至連衣裳都未脫,腳下一滑,當即便跌進了浴池中。

隨著“嘩啦”一聲響,浴池裏頓時蕩起一片水花。正泡得舒服的言持被這動靜嚇得一激靈,“嘩”地從水裏站起來。

“誰!”他淩厲地喝了一聲,忽又想到自己現在身處忘仙山,便馬上壓低了聲音喊道:“師尊?”

只聽見不明生物“咕嚕咕嚕”吐泡泡的聲音。

言持心下一頓,趕緊往前走去,果然見到顧期雪整個人栽進水裏,不省人事。

他忙將顧期雪從水裏拉起來,顧期雪迷迷糊糊地對著他,忽然咳嗽起來。不出意料,果然被吐了一臉的水。

將顧期雪拉到池邊靠著,他便抓著顧期雪的肩使勁晃了幾下。

“師尊?醒醒!”

“嗯……?咳咳!”顧期雪似乎還沒在嗆水中緩過神來,稍微一出聲跟著就開始咳。

言持輕輕拍著他的背,等他咳完了,才再一次說話,“師尊?醒了嗎?可有哪裏不舒服?”

“啊?”顧期雪有些木訥地搖搖頭,“言——持?你是言持!”

“…………”一聽他開口,言持便明白了,顧期雪根本就還沒清醒過來。

“你是言持?”顧期雪迷迷糊糊問著,隨即又自己搖頭否定,“你不是,你是晚秋,我的徒弟。”

“晚秋,你怎麽在我房裏?一個人睡覺害怕啊?”

胡說!

“別怕,有師尊呢,將衣裳穿好,趕緊回——回房去睡覺吧。”顧期雪不大舒服地又咳了幾聲,好像又覺得不太對勁。

他擡手環抱自己前胸,將身子往後仰了些道:“晚秋!你怎麽跑別人房裏都不穿衣服!我可是有心上人的,不可能與你搞這種……這種背倫……”

“行了你閉嘴!”簡直胡說八道!

“晚秋,你怎可如此與為師講話,你……”顧期雪話還沒說完便被言持捂住了嘴。

“叫你閉嘴!”

“唔……”顧期雪盯著他眨眨眼,一下子老實了。

言持的臉拉得老長了,他真想直接將這酒鬼的頭按到水裏將他溺死得了!

言持將他穩住以後便松了手,趕緊去拿了衣服穿好,然後才將顧期雪扶上來。

顧期雪渾身濕透了,單薄的衣裳貼在身上,將他的身材輪廓完全凸顯出來。

才來望仙山時顧期雪便裸|身給他舞了幾招劍法,當時瞧著他渾身白花花的肉,言持都沒覺得有什麽。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顧期雪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他瞧著顧期雪曲線明顯的身材,心下竟有一絲的異動。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下莫名的躁動壓下,然後扶著顧期雪歪歪扭扭地回了房間。

顧期雪渾身濕淋淋的,他先將人扶到椅子上坐好,緊接著去找了身幹凈衣裳拿過來。

擡手拍了拍顧期雪的臉,“你醒醒。”

顧期雪一把將他的手抓住,微微蹙著眉道:“晚秋別鬧,讓為師休息一會兒,有些頭疼。”

言持翻了個白眼,又拍拍他,“顧期雪,先將衣服換了。”

顧期雪又是一抓,順勢將他的手緊緊握住,壓在了自己的胸口前。

顧期雪的心跳有些快,言持數著他的心跳,不自覺的竟跟著心跳加速了。

言持直覺情況不對,猛地將手抽出來,然後將衣裳放在他床上,便轉身出去。

第二日言持醒來許久都不見顧期雪從屋裏出來,他便去敲了敲門。

敲了半天,屋裏也沒人回應,他索性直接推開了門。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顧期雪居然還坐在那張椅子上,就是稍稍換了個姿勢,將兩只手疊著壓在了額頭下,趴在桌上去了。而他身上的衣裳,也還是昨晚那件,根本沒換。

“師尊。”

言持走近了推推他,顧期雪卻沒反應。

“師尊,醒醒。”他使勁搖了兩下。

顧期雪總算動了一下,卻也只是偏過頭來,微微張開眼睛看向他。

“怎麽了,晚秋?”

顧期雪的聲音格外沙啞,根本聽不出他原本的聲音了。

“你的聲音怎麽……”

顧期雪又將眼睛閉上,有些無力地道:“染上風寒了,有些頭疼,你替我去找一趟墨掌門。”

“哦好。”

言持點點頭,轉身便要往外走。

剛走出兩步,他又折回來,“師尊,我先扶你去床上,將這身衣裳換了躺著歇息。”

“好。”顧期雪想自己撐著身體站起來,身上卻沒什麽力氣,只得將一身的重量都壓在言持身上。

言持扶著他,倒也不覺吃力,只是在為他解衣帶時,尷尬得雙手止不住顫抖。

顧期雪有些好笑,他默然將言持的手壓下去,笑道:“換衣服的力氣我還是有的,你先去找掌門吧。”

“好。”言持點頭應下。

悄然瞄了一眼他的腰,心下竟覺得有些可惜。

言持走出去以後,便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頭,暗罵自己有毛病。

怎麽還饞上顧期雪的身子了?!

恨自己不成器的同時,他也是實在想不通。

他做魔尊有三千年了,這三千年間,魔族臣民不知給他供奉過多少身嬌體軟的美人他都沒看上一個,怎麽偏偏就對顧期雪這硬邦邦的身體起了歪心思?

興許是因為這具凡胎肉|體正是年輕氣盛、血氣方剛,才會看見一點東西就開始躁動吧。

修行途中,多的是控制不住情|欲之人,所以才有了雙修之道。

自己現在這樣,好像也屬平常?

言持信一半用以安撫自己的心,再保留一半繼續懷疑。

畢竟,那份躁動更多的還是源於他自己的心。

即使暗自譴責自己千萬遍,他也絕對不會否認自己的確有所心動。

作者有話要說:  emmm……

仿佛聽見了響亮的打臉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