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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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退縮回去了。

糾結了至少十次以上。

快要崩潰了。

大晚上的,一個淋得不成樣子的女孩對著一戶人家的門扭扭捏捏,不知道在幹什麽,真的很可怕。

“當當當。”十多分鐘之後,她終於敲門了,如果換成南夏那麽短的頭發,現在肯定已經幹了。

沒人開門。

“當當當。”

還是沒人。

“當當當當當當當。”

啊,沒有人,真的沒有人。

哈哈,太好了,竟然沒有人!

等等,在她歡喜不到一秒鐘,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今天,她沒帶鑰匙。

這,這可怎麽回家啊?

於是她去敲了南夏家的門。

南夏還以為是媽媽回來了,剛洗完澡的他只穿著一個浴巾就過來開門了,他用毛巾胡亂的擦著頭發,看都沒看一眼門外吃驚的韓漪。

“今天回來得挺早啊,之前我都睡了,你還沒回來呢。”南夏繼續擦著頭發,剛洗完澡,他的身上格外好聞。

韓漪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南夏修長的上身,沐浴露的香味彌漫在整個客廳,她還能聞到屬於南夏的特有的味道,讓她牙癢。

他赤條條地站在她面前,白皙的皮膚展示在她眼前。她看著他結實的脊背,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胳膊因為穿短袖的原因,分成了兩種膚色,胳膊上的肌肉清晰可見。

她不敢往下看,但還是忍不住偷瞄了幾眼。

他的身材真好。

南夏等了5秒鐘,對方竟然一句話也沒說,他慌張地拿開毛巾,然後看見了正在盯著自己看的韓漪。

“啊?!怎麽……怎麽是你啊?”南夏不知道說什麽好,此刻的聲音驚恐中帶著嘶啞,他不知所措,向後退了一步,然後踩到了拖到地上的浴巾,浴巾嘩啦掉到地上了。

他這次是真的什麽都沒穿,韓漪不僅看到了他白花花的雙腿,還看到了兩腿之間……

“啊!”韓漪趕快閉上眼睛,轉過身去,她現在血壓心跳像坐了火箭一樣飆升,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你……你……我……我去換衣服。”南夏慌亂地用浴巾捂住自己的身體,然後飛奔到臥室。

韓漪滿臉通紅,感覺血液在腦袋裏充盈,充盈,充盈得她有些顫抖,顫抖的盡頭,是一陣一陣的竊喜,就跟核裂變一樣,一旦觸發,便發了瘋似的進行下去,再炸裂,再炸裂,讓她的全身每個細胞都沸騰起來。

她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才的畫面。結實的脊背,修長的雙腿,還有,腹肌下面的濃密的黑色,不可言狀的巨物……

天啊,我在幹嘛?我怎麽能想這些東西呢?快快忘掉,太下流了!

韓漪拍了拍自己的臉,怎麽這麽燙,不是發燒了吧。

沒有沒有,沒有發燒,韓漪安慰自己,發騷也不會發燒的。

挺住!

a qiu!a qiu!

連著兩聲噴嚏,她才知道,自己要感冒了。

☆、我挺喜歡喝的

兩人尷尬地不知道該說什麽,聊了幾句,韓漪腦子回溫後,突然想到,她爸媽應該是去找她去了。

她給媽媽打了電話,接受了媽媽狂轟濫炸的語言攻擊。

“你這孩子,真是急死我和你爸了,給你們班主任打了電話,給你那個同學家長打了電話,就差報警了,真是你說,倒黴孩子,急死個人,急死我們吧你就……”

“你在哪兒呢?用的誰的手機啊?哦,在南夏家啊,那你先待一會兒,我們馬上回去了,過去接你,你這孩子,真是急死人……”

韓漪掛了電話之後感到心裏的一陣放松。

她又a qiu了幾聲,南夏給她找了幾件自己的衣服讓她換上了。

南夏的衣服。

挺好,雖然有些大,但是挺合適……

第二天一大早,她發現自己不那麽好了。

感冒說來就來,勢不可擋,她嗓子疼得要命,鼻涕也流個不停。

她有些難過,自己的身體怎麽這麽虛弱,雨一淋就感冒。

南夏沒事吧?昨天晚上看起來沒事,但是那是昨天晚上,今天就有可能感冒。

不一會兒韓漪就聽見南夏在按自己家的門鈴了,她這次以三倍的速度吃完飯,穿好衣服然後下樓去,她急切地想要知道南夏有沒有生病,是不是也被雨淋感冒了嗎?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南夏還是和以前一樣,生龍活虎地在等著她。

“走吧。”韓漪因為感冒,鼻音非常嚴重,她一出聲,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不會真的感冒了吧?”南夏盯著韓漪,皺著眉頭說,“沒有發燒吧?”

南夏一邊說,一邊用手摸著韓漪的額頭。

她身體顫抖了一下,望著南夏。

場面有些尷尬,南夏縮回了手。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擔心地說:“你要不今天上午就在家休息吧,我和班頭劉說一聲,給你請一個病假,就說你感冒發燒,路都不能走了。”

韓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才不能走路了呢,少廢話,快帶你師父去學校取經。”

經過幾個來回,南夏終於還是帶著韓漪去學校了。

“昨天晚上……對不起。”南夏有些難以開口。

“什麽?”

“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啊?”

“我……我應該穿好衣服再去……開門的。”

“哦,沒事沒事,反正……我也不吃虧。”韓漪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不吃虧”這樣奇怪的話。

不過,確實不吃虧啊。

“什麽?”現在輪到南夏反問了。

“哎呀,沒事沒事,騎好你的車,當好你的司機吧!”

……

一上午的時間,韓漪都感覺自己被瞌睡蟲附體了一樣,之前至少在下課打鈴的時候會稍微清醒一下,可她竟然足足睡了兩節課,沒有聽見刺耳的打鈴聲,她把這歸結為自己吃了感冒藥。

一定是這樣的。

韓漪醒來是被渴醒的,她感覺自己的嗓子在冒煙,幹涸的嗓子尖銳地疼起來,生病真的好難受!

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會懷念健康不生病的日子是多麽幸福。

人總是這樣,身處順境之中卻不滿足,等到自己遍體鱗傷的時候,才會懂得珍惜曾經沒有傷痕累累時的美好。

她閉著眼睛,就和盲人一樣在自己的課桌上摸著,摸到了自己的水杯。

這只時光還算夠義氣,水還是熱的。

她無力地擰開瓶蓋,感覺好像身體中沒有骨頭一樣。

“噗!!!”韓漪剛喝一口,就全都噴了出來,一滴不落地全都噴到了她的前桌孫琰後背上。

就跟故意的一樣。

“時光,你往我水杯裏面下了什麽□□啊?這麽辣。”韓漪的聲音異常地大,比她沒生病的時候都慷慨激昂。

這時她才發現孫琰轉過頭來盯著她。

她尷尬地對著孫琰笑了笑。

孫琰依舊用漠然和鄙視中帶著一些憤怒的眼神看著她。

“大姐,對不起,我回家給你洗。”韓漪的語氣有點像古代被定罪的老媽子一樣,無力地喊著“冤枉啊,冤枉”。

孫琰繼續保持沈默。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韓漪感覺自己好像在賣萌,不過她披頭亂發的賣萌姿勢卻真的很嚇人。

“沒事,原諒你了。”

孫琰是因為韓漪叫她“大姐”才生氣的,叫一句“大哥”,什麽火兒都沒了。

韓漪向左歪了歪頭,發現南夏正在看著自己,兩人對視了一下,連忙躲開了各自的目光。

“這熱水裏面有姜,是南夏給你弄的,我覺得他好奇怪啊,上學竟然帶著姜絲來,真是奇葩。”時光看孫琰轉回了頭,一邊抄英語單詞,一邊說:“他給你換過兩次水,幸好你醒了,不然他還得再去重新給你接熱的。我也喝不了這熱姜水,辣死了,這都什麽年代了,還用這樣的方法,他不會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吧。

他說對你的感冒有好處,換做是我,算是感冒了也不會喝的,我看你也不想喝,我現在就給你倒了去。”時光一邊說一邊慢慢拿起韓漪的水杯。

韓漪那叫一個手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時光手中奪回了水杯,放在自己懷裏,她臉上仿佛寫著“誰敢把它從我身邊拿走”幾個大字。

時光像是奸計得逞了一樣,一臉壞笑。

“我……我挺喜歡喝的,熱姜水好,熱姜水好啊!對感冒有好處!”

韓漪緊緊地抱著水杯。

可能是水杯裏的水太熱了吧,她感覺自己全身都特別溫暖。

☆、亡命夫妻

日子又恢覆了往常,平淡地像是湖面一樣,偶爾泛起幾朵水花,又有誰會記得呢?

我們總會忘記,也許時間會記住吧。

每天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大家就都開始收拾自己的書包,像是舉行什麽儀式一樣,特別盛大。但是收拾的時間很長,像是經過一個世紀。

大家都不走。

可能是拖延癥在搞鬼吧!

收拾書包的時候,胡睿彬一邊詢問作業,一邊在亂七八糟的桌面上或者是桌兜裏挑選回家要看的書。

他會挑很長時間。

當然挑書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聊天吹屁。

幾乎每一次聊天,都會聊著聊著就忘了要選哪本書,然後還得看著記下的作業重新挑選。

今天他聊到了八卦。

“你們知道嗎?就初三的那個學霸,每次考年級第一的那個,你們知道他為什麽不來學校了嗎?”胡睿彬把手捂在嘴邊,眼睛朝四周看了看,然後用很大的聲音對別人耳語。

他的樣子真的很像小偷,或者是閑得沒事專門聚堆在背後說別人壞話的大媽。

戲精。

張悅悅聽到這樣重大的八卦,立刻按耐不住了,她矯健地起身離開了自己的座位,蠕動著身體來到胡睿彬面前,也學著胡睿彬一樣大聲耳語,用手半捂著嘴:“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他為什麽不來學校了啊?”

她是捧場王。

然而她還有一個專業的王號——八卦王,她天下大事,無所不知。

不過一般都是沒什麽用的事,或者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

比如某個明星談戀愛了,她就會難過地哭成一個淚人兒;

哪個明星出軌了,她就會立馬變身成為拍案離席的憤青,再也不相信愛情;

哪個明星生寶寶了,她會開心地好幾天合不上嘴,就跟她是孩子外婆一樣,等等等等。

所有的娛樂頭條,八卦新聞她都會第一時間去了解,然後擴散到班裏,不管大家願不願意聽。

當然也有學校身邊的事。

有的時候連當事人都還不知道是什麽個情況呢,張悅悅就已經把其光榮事跡弄得家喻戶曉了。

當事人表示無語和冤枉。

張悅悅還有一個綽號,叫“大白蛆”。當然這只是少數幾個人共同決定並在內部使用的,張悅悅並不知道),因為她長得比較胖,還比較白,平時走路全身上下好像都在蠕動,扭來扭去,搔首弄耳,簡直就是大白蛆的放大版。

有些惡心。

胡睿彬看見大白蛆湊上來了,連連說:“算了算了,我還是別說了,別說了。”

他的樣子就跟算命先生說“天機不可洩露,天機不可洩露啊”一樣。

“你快說,快說啊,這麽勁爆的消息,我怎麽能不知道呢?”大白蛆一邊說一邊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她在發嗲嗎?聲音奇怪地嚇人。

“行吧行吧,我告訴你啊,你可千萬不許告訴別人。”然而他說話時的聲音響徹雲霄,整個教室都是他的回音:“他啊,要做……要做孩子的爹了!”一邊說,一邊浮誇地驚訝著。

戲精。

他不做演員真是太可惜了!現在的表情能做成好多好多表情包,肯定夠使一年了。

“他和他女朋友啊,行為不檢點,然後啊那個女生就懷孕了,具體細節我就不方便在這裏透露了,回去你自己腦補那個畫面,不過有些惡毒。”

胡睿彬露出猥瑣的笑容,“那女的還是他同班同學,這,這可怎麽好啊,戀愛就戀愛唄,別把人家的肚子搞大啊!你說是吧?這以後在班裏怎麽做人啊!

應該是壓力太大了,他就不來學校了。我感覺他是個渣男,人家女生都還來學校好好上課呢,他一個男的,啥都不說,自己倒好,跑回家躲著了,一點責任心都沒有,而且啊,那個女生好像還要把孩子生下來,但是你說這孩子要是真生下來了,以後……”

就在胡睿彬說得津津有味的時候,他沒發現,後面有一雙銳利的眼睛正在盯著自己。

大白蛆也不怎麽扭了。

胡睿彬的直覺告訴自己,將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果然,班頭劉正在怒目圓睜,看著他,那眼神,和當初時光看小說被發現,然後與班頭劉對視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瞬間,胡睿彬就被擊殺成灰。

真是一對亡命夫妻!

☆、和他值日

自從上次看完電影之後,時光和胡睿彬簡直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之前胡睿彬幫時光接水,都是他自己去,現在竟然變成兩個人一起了。

靠,接水就接水唄,搞這麽大陣勢幹嘛?還得一個人接,一個人在旁邊喊加油嗎?

時光的零食越來越多了,韓漪也跟著進入了小康社會。

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一天早起,韓漪剛進教室,就發現胡睿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和時光兩個人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時不時傳來令人發麻的笑聲。

她在後面待了有一分鐘,這倆人頭都不擡一下。

“好啊你們倆,在這裏偷情!時光,你竟然背著我在外面偷漢子,還給我帶回家了,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開!!!”韓漪一邊說一邊用物理書砸胡睿彬的頭,左手正在“施法”,食指和中指豎起來指著胡睿彬。

這倆人同時擡頭,不好意思得不行。

胡睿彬收起來那本漫畫書,就像被批評了的小朋友一樣,站起身來,傲嬌地走了。

“你今天來這麽早啊!”時光有些尷尬,但還是笑得跟開花一樣。

“不然呢?要再不來早點,我這高高在上的皇位可就不保了。”韓漪一邊說一邊皺著眉頭:“你得了笑病啦?我發現你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傻笑,你是不是瘋了,能不能給我嚴肅點!”

“是是是,小女子不敢了,韓娘娘快入座吧!”時光一臉諂媚,雙手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你叫自己叫什麽?小女子,你怎麽能說得出口,你是時嬤嬤!”韓漪擺起架子,端起手來想讓時光扶著她坐下。

結果時光故意轉過身,假裝看起書來。

韓漪的手尷尬地在空中停了十秒鐘,然後她撇撇嘴,自己坐了下來。

“哎哎哎,新的值日表出來了,我把你和南夏安排在一組了,怎麽樣?夠不夠哥們兒?”時光一邊說一邊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說什麽呢?什麽值日表啊?哦,值日表,跟誰一組……不都一樣嗎?”韓漪一邊說,一邊從書包裏面拿出英語課本。

嘴角微微揚起。

外面的陽光明媚卻不刺眼,韓漪喜歡窗外的綠葉被照得露出清晰脈絡的樣子,充滿生機,看著都有力量!

韓漪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熱愛勞動。

上個學期她還為了逃避值日的事絞盡腦汁,拉肚子不能值日了,對塵土過敏,一看見門口的垃圾就頭暈,暈垃圾……

現在她卻非常想要掃地。

勞動吧,勞動使人健康!勞動使人奮進!

這學期時光當了衛生委員,她第一件事就是幫著韓漪愛上值日,在勞動中體現自己的價值。

多麽積極向上的小女子!

一直期待著星期五的終於來了,終於輪到她值日了。

時光真是處心積慮,其他組都是3個人,只有星期五值日的是兩個。

南夏和韓漪。

不過她喜歡,嘿嘿。

放學了,等到收拾書包的大軍們退出歷史舞臺,過了得有一個多小時吧。

真是墨跡,怎麽催都走不了。

煩死人。

終於,教室裏終於只有他們兩個了。

時光出教室的時候還對著韓漪壞笑:“春宵一刻值千金哦!”

韓漪面目猙獰,決定要把時光打死,不過還是僥幸讓她給跑掉了。

“這個時光怎麽回事啊?你看別的組的都是3個人,就給咱們安排了兩個,本來三個人的活兒現在都要兩個人幹了!”南夏一邊擺桌子一邊發牢騷。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她分得有問題。”韓漪附和著。

“那你跟她說說吧,再給咱們找一個人。”

“你以為我沒跟她說啊?值日表剛下來的時候我就和她說了,結果她跟我說這都是按順序排的,從星期一到星期五,前幾天排好之後,只剩下咱們兩個人了。

韓漪非常佩服自己說謊的能力,現在不用打草稿,張嘴就來,而且臉都不帶紅一下。

“你沒發現嗎?這個學期專門擦黑板的學生太多了,上學期是3個,這樣正好是每組三個人,這個學期莫名其妙地弄了4個,正好讓咱們缺一個,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

韓漪感覺南夏氣憤地樣子真可愛。

故意的?你以為的故意是哪個故意?故意讓自己多幹活嗎?還是故意讓兩個人單獨相處呢?

韓漪啞口無言,不知道怎麽回答,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句話,只能呆呆地看著南夏。

“要不,你跟時光說說,讓默曉瑩別擦黑板了,來咱們組吧?”南夏微笑著。

“不——行!!!”韓漪聽到南夏說出默曉瑩的名字時候,就像引燃了□□一樣,她憤怒地向南夏吼道。

他的微笑更讓她生氣。

南夏顯然驚呆了,楞了一下,小聲地說:“你反應怎麽這麽大啊?不換就不換唄。”

韓漪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狀態是多麽地不合身份,雖然只有他們兩個人。

不過還好,南夏說不換了。

她清了清嗓子,吞吞吐吐地說:“那個……時光的值日表已經交給班頭劉了,你……你再讓她改,她還得去找班頭劉,她和班頭劉深仇似海,肯定不樂意去啊!我們得為她著想!”韓漪還是沒有修煉好,現在說話又開始結結巴巴了,但是她的頭腦飛速運轉,編出這麽個勉強讓人相信的原因已經很不錯了。

“況且,人家默曉瑩多麽愛學習啊,擦黑板這種小事耽誤不了多少時間,正適合她。”韓漪繼續義正言辭地說。

作戰要兩面夾擊。先為時光考慮,再為默曉瑩著想。

她驚喜於自己可以這麽為別人著想。說得這麽讓人信服。

怎麽樣?南夏,你以後還敢不敢再提這件事?

行了行了,知錯就改就是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得回家給我跪搓衣板去!

不許和默曉瑩說話!

不許歪腦袋!

不許吐舌頭!

聽到沒有?

韓漪的腦子幻想出許多奇奇怪怪的畫面。

都是些什麽啊?

“你還挺會為別人著想啊!”南夏一邊說一邊掃著地,微笑著。

他善於微笑,對所有人都一樣微笑。

韓漪看著他,黃昏的陽光把他寬大的後背照成金黃色,窗外的風把窗簾吹得有些迷離。秋天了,窗外的一切都在不停地改變,已是落葉漫天的季節,斜陽讓每一寸土地都渲染地有些滄桑。

“南夏,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值日啊?”韓漪認真的樣子連她自己都害怕。

“沒有啊,咱們值日可以一起回家,要不你等我,我等你的,多麻煩,多浪費時間啊!”

“確……確實挺浪費時間。”韓漪回應。

浪費時間。

原來,他只是因為害怕浪費時間。

他真的只是因為害怕浪費時間嗎?

她總願意為自己憑添憂愁。

☆、總體還算順利

值日的情況整體還算和諧,除了一些小意外。

比如……

韓漪不小心把垃圾和垃圾桶一起丟進了巨臟的垃圾道。

他們學校的建築非常有特點,一條垃圾道從一樓通到5樓,要想扔垃圾,只要在相應的樓層的垃圾口扔下去,讓它自由落體就行。

韓漪初一在一樓,那時候她就非常擔心,萬一自己在扔垃圾的時候,五樓也有人在扔碎酒瓶子可怎麽辦。

她聽說之前就是有一個女生在扔垃圾的時候,被上面自由落體的拖鞋砸到了,手腫得跟皮球一樣,還做了手術呢。

真是太恐怖了。

如果是碎酒瓶子,那後果就更嚴重了。

碎酒瓶子把自己的手紮爛了,那不就直接殘廢了嗎?這可如何是好,手紮爛了,那連字都不能寫了,以後就不能中考了,或者還得用腳寫字,學不會可怎麽辦,然後……

韓漪越想越怕,每次扔垃圾都十分迅速,扔完還會洋洋得意地在垃圾口興奮幾下,慶幸自己的手沒有那麽碰巧遇到碎酒瓶子。

有一次班頭劉親眼看見韓漪在垃圾口興奮地活蹦亂跳,手舞足蹈。

班頭劉當時一臉懵。

不知道為什麽她會害怕上面有人扔碎酒瓶子下來。

頂層又不是酒吧,誰會喝酒,而且還把瓶子打碎了再扔下來。

不過,從上面掉下來拖鞋也挺不可思議的。

還是小心為好,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於是韓漪秉承了這個習慣,她現在在三樓,扔垃圾的時候迅速地將垃圾桶直接扔進了垃圾道裏。

當她正在興高采烈地為自己慶幸的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手上貌似少了一樣東西。

垃圾桶呢?

完了。

然後為了重新找到垃圾桶,他倆走到了一樓,找到了聚集著所有垃圾的隱蔽的垃圾池。

韓漪從來沒來過這裏,原來學校還有這麽一塊花果福地啊!

南夏一臉鄙視。

在巨臟的垃圾池裏,他倆翻了1個多小時,其實並沒有這麽長時間,不過南夏真的覺得時間特別長,度秒如年。

確切來說應該是他翻了很長時間,不是他倆。

韓漪識相地在旁邊一直瞎擔心“找到了嗎?看見了嗎?”。

聽聲音她非常擔心,可身體上倒是誠實得很,一步也不往前邁,就跟前面有地雷一樣。

南夏對此同樣表示非常鄙視。

然而事後才發現,他們其實可以去教務處重新領一個的。

而且,不要錢。

胡睿彬聽說了南夏去掏垃圾池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看見南夏就閉著眼睛伸手學僵屍:“怎麽辦,怎麽辦?我的眼睛被垃圾池的味道熏瞎了,南夏,你快賠我精神損失費!”

……

又比如……

韓漪要對班級進行大掃除,班裏所有人的垃圾都不能在隱蔽的地方隱藏。

不可以把鼻涕紙塞進桌兜然後用書擋住。

不可以把吃剩了一半的蘋果放在桌子下面養細菌和肉蟲。

不可以把用過的草稿紙揉成一團然後塞進某個角落。

不可以在教室換襪子。

……

當大家都清理完垃圾以後,韓漪在她值日那天逐個進行了檢查,大部分同學的桌兜還是比較幹凈整潔的,唯獨有一個同學的桌兜……

很亂。

這是用來形容胡睿彬的桌兜,最好聽的詞了。

“他這裏面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啊?都揉成這個樣子了,統統給他扔掉!”

事後胡睿彬怒氣沖沖地找到韓漪,他的樣子快要哭出來了:“好啊!韓漪,你竟敢公報私仇,我不就是和你男人開了幾個小玩笑嗎?你就把我還沒做的化學卷子全都給我扔了,化學老師說我以後休想再上他……的課了!!!”

韓漪心想:你停頓一下是什麽意思啊?

……

☆、有情人終成眷屬

國慶節馬上就要到了,這可真是普天同慶的大好日子啊,因為可以休息7天!

7天啊!這麽長時間,可以做好多好多事情,比如吃個小飯啦,爬個小山啦,旅個小游啦等等好多好多。

大家現在就都已經興奮地在計劃這個小長假要幹什麽了。

班頭劉告訴了大家應該幹什麽:“國慶假期來了就是咱們第一次月考,學校這麽安排,就是為了讓你們在假期好好學習,認真寫作業的,都別出去瞎跑瞎轉悠了,聽見了嗎?”

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們假期都過不舒服?在玩耍中有愧疚感,然後經受不住內心良知的譴責和道德的呼喚,從而去學習,寫作業?

不存在的!

大家一定會該吃的吃,該睡的睡,該玩的玩,該瘋的瘋。

拿回去的作業一定還會原封不動地再拿回來。

這是真理。

國慶節放假前是學校一年一度的秋季運動會。

這是學校非常重要的集體項目,除了元旦,就數運動會的重要程度最大了。

從小學到高中,只要是這學校的一份子,都要參與進來。

校長也參加。

不過他和大多數同學一樣都是觀眾。

大家也挺喜歡當觀眾的。

比如南夏,比如韓漪。

這倆人死活不參加項目,他們要在觀眾席上曬太陽。

順便看看小說雜志,聊聊天,唱唱歌,多有趣兒啊!

你看他們在下面跑步的樣子,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簡直是逗死了!吼吼吼吼!

他們還喜歡參與這樣的聊天。

親愛的運動員們吶,您們大人有大量,可千萬不要和這些小人計較啊!

大家對參加運動會項目好像都不怎麽上心。

大家期待的,是運動會結束後的7天小長假!

有少數喪心病狂的同學甚至連運動會的觀眾都懶得當。

每次運動會的前一兩天,就會有一些同學突然莫名發燒或者得了闌尾炎什麽的,總之要花樣很多,怪病百出。

不然會被認為是跟風,太假了,為此還有同學專門去網上找一些死不了人的大病,查看其主要癥狀,然後第二天就表現成那個樣子去班頭劉那裏請假。

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以後還有什麽是做不了的?

如果成功的話,他們就可以享受長達10天的假期!!!

真是要被氣死啦!

班頭劉在這期間不僅僅是班主任,他還扮演著醫生和偵探的角色。

李文博大班長每次運動會的時候,都會為大家積極性不高這件事而發愁。

學校規定每個班至少一個活動要有一個人參加,這要求不算高吧?

然而還是湊不夠人。

他這種班長就是脾氣太好,什麽壞事都願意自己扛,大家也很給力,都願意把屎盆子往他頭上扣。

隨便一個人說一聲肚子疼或者怎麽樣要請假,他都沒有辦法拒絕。

所以大家都很喜歡他,說他親民。

他這應該就叫痛並快樂著吧。

這次運動會,他自己一個人報了5個項目,大家都為他鼓掌吶喊!

好樣的!你真棒!

但是今年新加了一個項目,踢毽子,需要女生。

“……所以呢,經過大家的一致表決,我們都認為,應該讓咱們班的衛生委員來踢毽子!”李文博公正的樣子像一個法官。

“好好好!!!”大家啪啪鼓掌,運動會的名額終於給湊夠了,所有人心裏的石頭都放下來了。

幸好不是我。

這種感覺就像是上課點名讓背課文。

老師點著誰,誰就站起來背誦昨天晚上留的課文,而這篇課文正好自己又沒背過,在心跳迅速,腎上腺素猛增,周圍環境安靜到冰點,千鈞一發的情況下,老師突然叫了一個名字。

不是自己!

開心得快要哭出來了!

長出一口氣,心終於放在肚子裏了。終於可以為別人幸運地被老師叫到而鼓掌了。

對,就是這種感覺,現在大家都在慶幸自己沒有被選上。

所以要為那些被選上的倒黴蛋鼓掌,因為這樣會讓他們覺得自己更倒黴。

真好!

時光在這種集體班會的時候都會習慣性地戴著耳機,聽一些類似於過山車式的音樂,讓人心潮澎湃。

她說聽這樣搖滾才能集中精力寫作業。

這次班會也是,她對以上發生的事完全不知情。

當她看見大家都在熱烈地鼓掌,自己也跟著開心地鼓起掌來。

“咋了?”時光一邊摘下耳機一邊對韓漪說,“什麽事兒啊,這麽興奮?”

“運動會的名單終於湊齊了,幸好沒有我!”韓漪真誠地笑著。

“也沒我吧?”時光不擔心,李文博這個老實人兒,肯定不會出賣自己的。

不過……還是問一下比較好。

“沒有,最後那個踢毽子的讓衛生委員頂了……”韓漪說了一半笑容僵硬住了:“時光,這學期衛生委員好像換成你了,已經不是白潔啦!”

全班同學好像都在聽偷她倆說話一樣。

當韓漪說完之後,全班同學一齊朝向時光,面帶笑容,啪啪鼓起掌來,響亮且有節奏。

韓漪向後靠了靠,也加入了大部隊,有節奏地鼓起掌來。

這場面,就跟接見國家領導人一樣。

“你們……你們都看我幹嘛?我一個弱女子,什麽都不會。”時光皺著眉頭,無辜地看著大家。

“這……這是傳統,之前踢毽子的都……都是衛生委員。”李文博說話吞吞吐吐。

老實人果然不會說謊,踢毽子是今年新加的項目,哪裏來的傳統。

“可我不會啊,我一點都不會!”

“沒事,大家都不會,重在參與,重在參與嘛!”

得得得,李文博還是把自己給賣了。

唉,真是誰都不能相信啊,靠天靠地都不入靠自己啊。

不過看在他這班長也不好做的份上,算了吧,大不了就是犧牲一下自己唄!

唉,我就是太善良,嗚嗚……

“運動會再加我一個吧,我要報2000米。”前排一個男生突然站起來,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是胡睿彬。

現在看起來有些幼稚的勇敢,在當時竟然會覺得是那麽可貴。

他轉過身來,那個動作仿佛被故意播放得緩慢,時鐘的滴答聲都清晰可見,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緊不慢。

他望著時光,透過眼神好像在說:

沒事,別怕,運動會我陪著你!

班裏起哄的同學立刻拉長聲調兒“哇——哦~”然後又一次響起了掌聲。

這掌聲,讓時光恍惚間感覺像是在參加自己的婚禮,新郎就是前排站著的那個人。

班裏所有人都在祝福自己,有情人終成眷屬。

時光看著胡睿彬。

他現在的樣子,真帥!

☆、你會給我一個擁抱嗎

時光非常給面子地按時參加了運動會。

她並沒有說謊和謙虛,自己真的一點都不會踢毽子。

輪到她上場了,南夏和韓漪都一邊吃著雪糕一邊給她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

然後,時光的身影出現在了操場。

烈日炎炎。

她真的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麽叫做重在參與。

她的技術十分高超,從來沒有過連著踢兩下,都是把毽子一拋,然後用腳踢一下,然後毽子就掉到地上了。

撿起來繼續。

鍥而不舍!

甚至有的時候,一下也踢不到。

更尷尬的是,有幾次她向上踢的時候那個毽子也正在向上飛,當它向下自由落體的時候,她的腿也剛好落地。

她的腳根本沒有碰著毽子。

這種尷尬程度不亞於打羽毛球的時候,你本來擺了一個特別帥,特別拽的姿勢,把球酷酷地向上一拋,然後用力揮拍,結果球又徑直地砸到了你的頭上。

你的球拍根本沒有碰到球。

“時光是不是身體不怎麽協調啊?”南夏有些擔憂,舔了舔手上的雪糕。

“你說什麽呢?”韓漪皺著眉頭,“她這可比身體不協調嚴重多了。”

……

只有胡睿彬趴在欄桿上賣力地為她加油助威。

第一排的女生一邊吃薯片,一邊感慨愛情真偉大!

終於結束了。

時光像是打完了一場硬仗,她現在滿汗淋漓,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看臺。

比賽時間是5分鐘,她一共踢了15下。

很滿意了,至少,她堅持下來了。

如果換成別人,看到旁邊一個個同學,都像是變魔術一樣讓毽子她們腳上跳舞,早就崩潰退賽了。

她至少內心足夠強大。

“快,先喝口水吧!”胡睿彬看見時光走過來,立馬迎上去。

時光接過水。

靠,這水是半瓶的,是胡睿彬喝過的嗎?他把喝過的水給我幹嘛?

管他呢?直接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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