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青鸞鏡(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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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朵快樂的小花齊齊盛放在秦小琮的心田,他只覺周圍春風陣陣,通體舒暢。

金龍鏈將他們緊緊連在一起,或許是感知到主人的心意,一股熱流在金龍鏈上來回湧動。

賀瑯承認了,他是喜歡我的!我不是畫中人的替身!秦小琮心裏美滋滋,他又一向不善於掩藏真實的情緒,嘴角止不住的上揚,笑得開心。

賀瑯刮刮他的鼻尖,“以後不許亂跑,要不是有金龍鏈在,我險些找不到你。”

秦小琮連連點頭,這會賀瑯說什麽都是對的。

“回去吧。”

“嗯!”

“等等!”秦小琮停下腳步,只顧著談戀愛差點忘了正事,“賀瑯,這地方有墓靈,至少三只。都怪你纏住了我,不然至少能抓到一只!”

賀瑯任他數落,也不還嘴。人都抓到了,墓靈慢慢找就是了。

不過,那三只墓靈逃竄速度極快,早就沒了影,也沒有留下有用的信息,秦小琮在附近搜尋了很久,還是一無所獲,總算暫時放棄了,“我好困啊,先回去吧。”

“好。”

秦小琮在這片墳地裏留下一枚腳印做印跡,打了個呵欠,“明天再來。”

回去路上,賀瑯道,“我會讓二哥幫忙留意這附近的異動。”

秦小琮已經困得不行了,趴在賀瑯背上呵欠連連,“明天還是先去看看你家的祭壇,再來。”

“好。”

賀瑯把秦小琮背回長安宮,將他放回到床上時,發現他的身體又出現了半透明的狀態。

秦小琮已經完全睡了過去,或者是,他是因為力竭昏睡。

賀瑯輕輕將他翻了個身,扒下他的上衣,仔細看他背上的傷痕。這麽一看,賀瑯就發現,那道傷痕竟然擴大了!

原本,那傷痕從他左肩頭延伸到中央脊柱處,最寬處有一指寬。如今,傷痕已經擴散到了他脊柱右側,最寬處竟有兩指了!

傷痕漆黑如墨,隱約可見白骨。

賀瑯的手從那道傷痕上方輕輕滑過,手指慢慢收緊了。秦小琮平日裏活潑跳脫,總是充滿了精力,險些都讓他忘了他是個傷患!

這幾次與他親近,秦小琮好面子,總不肯讓他去看這道傷痕,它竟然已經擴散到這個地步了!

洶湧的靈力從賀瑯掌心溢出,爭先恐後地從那處傷痕進入秦小琮的身體裏。

過了許久,賀瑯才停下,擦擦額頭的汗。

秦小琮翻了個身,嘴裏不知在咕噥什麽。賀瑯俯身去聽,只聽他道:“我要在上面……”

賀瑯:……你就繼續做夢吧。

後半夜,秦小琮精神抖擻地醒了,只覺渾身充滿了靈力,之前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秦小琮坐起身,看看自己,心下了然,賀瑯又給他灌輸靈力了。

賀瑯正睡在他身邊,秦小琮低頭看了會兒,忍不住擡手摸摸他英挺的眉,捏捏他的臉,不由沈浸在他的美貌中無法自拔。

哎呀呀,賀瑯怎麽會這麽美呢,這完美的無可挑剔的五官,令人驚嘆的骨相。

賀璋雖然也很美,可秦小琮覺得賀瑯其實更勝一籌。只不過賀瑯穿著打扮正統板正,又有些少年老成,舉手投足更是端方持重,不如賀璋明艷動人。

賀璋畢竟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了,總是自覺不自覺地向外釋放他的男性魅力,也不怪青遙吃醋。

明明賀瑯是最美的,青鸞鏡眼神真不好!

秦小琮的目光落到賀瑯唇瓣上,喉結渴望地滾動了下。明明知道房間裏沒有其他人,他還是擡頭看了看,跟做賊樣,迅速在賀瑯唇上親了一口。

賀瑯手一動,秦小琮一驚,還以為他醒了。

賀瑯倒是沒醒,只是眉頭緊鎖,似乎在做噩夢。

賀瑯突然閉著眼睛坐了起來,把秦小琮嚇了一跳。

“賀瑯?”

賀瑯沒有回應,掀開被子光著腳就下了地。

這……這就是他犯癥的樣子嗎?秦小琮跟著跳下床,攔住賀瑯,發現他已經睜開了眼睛,眼神卻不再清澈,反倒如雷雨將至時積聚的黑雲,一片混沌。

賀瑯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會失神。秦小琮握住他的手,“你要什麽,我給你拿。”

得了,願意畫什麽就畫什麽。我不吃醋,我不生氣……秦小琮強行安慰自己。

一觸碰到秦小琮,賀瑯反倒不動了,原地停了會兒,突然緊緊回握住他,“別走!”

他從來沒這麽粗魯過,秦小琮的手都要被他捏碎了。

“我哪裏要走了,你別走才是,好好回來睡覺!”

沒想到,賀瑯真的乖乖走回了床邊。

秦小琮一看,他又閉上了眼睛,忙扶著他重新躺下。整個過程中,秦小琮的手都被他緊緊握住,半點不肯放松。

秦小琮只好任他這麽握著,緊挨著他重新躺下。得了,本來還想再親親其他的地方,還是別刺激他了。

翌日,秦小琮睜開眼睛時,發現賀瑯早就醒了,他正靠坐在床頭,擰眉沈思。

“你覺得哪裏不好嗎?”

賀瑯搖頭,“無礙。只是……我昨晚上……”

“想犯癥,但沒犯成。”想起賀瑯昨晚的反應,秦小琮有些得意,這是感受到他愛的召喚了吧,所以不再畫那個人了哼。

大概賀瑯已經習慣他時不時犯癥了,沒有多糾結,反倒是秦小琮的傷更讓他在意。隔著中衣,他擡手撫過秦小琮的背,“現在感覺怎麽樣?”

秦小琮身體一抖,“又麻又癢,你別這麽碰我。”

“真的沒有辦法能讓它愈合嗎?”賀瑯問,“白鶴子和皎皎月的傷都是在慢慢好轉的。”

秦小琮垂淚,“賀瑯,你不知道那些雷劈下來的時候有多可怕,我是被劈了個正著,它們只是順帶被波及的。”

確切的說,那些雷都是朝著墓主人去的。它們來得很突然,大墓裏被天雷炸毀,一片狼藉,混亂中,秦小琮也顧不得許多,就撲到了墓主人身上。

即便是這樣,墓主人身上的金縷玉衣也被劈成了灰燼。有時候,秦小琮會喪氣地想,之所以一直找不到他,是不是當時就被雷劈得煙消雲散了。

不過,那位土地神也說了,墓主人只是失蹤了。

其實,秦小琮也明白,墓主人能讓所有的墓靈臣服,又占據那麽一大片山頭做墓地,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只是,想找到他實在是太難了,好歹留個線索呀!

“你是在歷劫嗎?天雷都劈在了你身上?”賀瑯問。

“我不太清楚那些天雷怎麽來的,土地神說是因為我。”秦小琮痛苦回憶當時的場景,“我也記不太清楚了,當時我和墓主人一起呆在墓室裏,那些雷一通亂劈,我就只好抱住他,想著能擋一些是一些……”

說著說著,秦小琮註意到賀瑯的臉拉下來了,聲音便越來越小。糟了,他好像又生氣了。

“所以,你舍命救了你的墓主人?”賀瑯陰陽怪氣的,“你們真是父子情深。”

秦小琮:……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六福的聲音傳進來,“殿下,祭壇使大人已在外候著了。”

這是催他們起床呢。

賀瑯揚聲道,“讓他稍後片刻。”

賀瑯要帶秦小琮去看他家的族譜,便要進祭壇的地宮。皇家祭壇規矩多,平日裏不開放,就算是皇子也不能隨便進入。要開祭壇,須得由專門的祭壇使帶他們進入,進入之前要焚香沐浴,還不能吃飯。

經過一通繁瑣的禮儀後,秦小琮總算進了賀氏一族的祭壇。

賀瑯先帶著秦小琮進了一樓的正殿。正殿裏擺放著賀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對這些人,賀瑯沒有過多關註,他的目光停留在左下角的一塊牌位上。

賀瑯取了三支香,點燃,將香插の進這塊牌位前的香爐裏,恭敬地跪下,磕了三個頭。

秦小琮看到那塊牌位上寫著“皇後秀氏……”這是賀瑯母親的靈位。

秦小琮有樣學樣,跟在賀瑯後面也取了三支香,恭敬奉上後又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他起身後,賀瑯和他並肩站在一起,“母後,這是秦小琮,他是我的心愛之人。”

秦小琮有些緊張,不由站得更直了。

賀瑯沒再多說什麽,對秦小琮道,“走吧。”

兩人一起進了地宮,從賀氏太の祖那一輩開始找起。

秦小琮越看賀氏的族譜和個人生平典籍,越發現賀氏一族和玉頗有淵源。賀氏太の祖名為賀圭,是一名手藝精湛的玉雕匠人,原本可以靠手藝吃飯,安穩度過一生。可惜生逢亂世,為了生存,只能揭竿而起。

人間帝王講究天賦皇權,每朝每代的皇帝都要寫一些與神仙有關的奇聞異事,以彰顯自身的不凡,賀圭也不例外。

族譜記載,賀圭與前朝大軍酣戰時,曾得到天神相助。天神降臨,賀圭能戰勝前朝,開辟新朝,乃天命所歸。

賀圭登基為帝後,時刻不忘那位天神的恩德,親手為天神畫像,下詔為天神塑金身、立神殿。

秦小琮在卷宗裏找到一支陳舊的卷軸,他小心地打開,“誠祈大威天神護佑我朝繁榮昌盛”,一行蒼勁有力的字出現在畫卷左上方。

繼續展開,畫中人整個呈現在秦小琮面前。

“賀瑯。”秦小琮道。

“嗯?”賀瑯正拿著另一本個人志翻看,“有發現?”

“賀瑯,你來看,這個人是你嗎?”

賀瑯快步走來,和秦小琮一起仔細觀看這幅畫。

畫中是一位身著白衣的武者,手中執劍,腳踩祥雲,衣袂飄飄,背後是連綿起伏的山脈。此人龍章鳳姿,令人一看就移不開眼睛。

要說這個人就是賀瑯,是不客觀的。因為賀圭沒有畫出這個人的真容,只點了一雙眼睛。不過這雙眼睛十分傳神,透明的青黛色,歷經數百年,依舊栩栩如生。

秦小琮乍一看到畫中人,第一反應就是這是賀瑯。賀圭所畫這人,身姿、氣度,只看那雙眼睛,真的和賀瑯一模一樣。

不過,賀瑯就在自己身邊,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只是,真的太像了!

秦小琮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得跟賀瑯像,“你看看像不像?”

賀瑯照著畫中人的姿勢站立,秦小琮眼睛一亮,“你真的像從畫裏走出來一樣!”

賀瑯接過畫卷看了看,問秦小琮,“這畫中人有沒有可能是墓主?後面還寫了什麽?”

秦小琮忙繼續看賀圭的生平,“後面……全是歌功頌德了,等等,你看這裏……”

賀瑯湊過來和他一起看,“太の祖臨崩前不顧身體虛弱,非要去往昆侖山祭神,眾臣竭力勸阻……”

“昆侖山是大墓所在之地,賀瑯,這位太の祖皇帝見到的真可能是我墓主人!”秦小琮很興奮,“我沒有猜錯,你們和墓主人真的有聯系。”

賀瑯點點頭,把他剛才看的那本書遞給他,“你看這段,賀氏自太の祖後,子孫皆為青黛眸色,承接天神賜福。”

也就是說,賀圭的兒孫,眼睛的顏色變了,變成了和墓主人一樣的青黛色。

總算有一點點和墓主人相關聯的線索了,秦小琮心口熱熱的,“再找找有沒有其他的記載!”

兩人繼續翻看典籍,秦小琮按照時間順序看了會兒,一直沒有新發現,又不耐煩起來,索性跳到最近的幾十年看。

有一本全是用簪花小楷認真書寫的日記,記載了一件奇事。

“秀氏女春日踏青時,天降雷雨,同行數人皆為雷火所傷,獨秀氏女無礙。秀氏女得天神救助,免於災殃。”

秦小琮翻到後一篇,又一幅畫出現在眼前。乍一看,秦小琮以為自己又見到了賀瑯。畫中人依舊是不辨真容,只有一雙青黛色的眼睛極為靈動。

秦小琮又往前翻去,發現他看的這本日記,正是賀瑯的母後所寫的!

這個與賀氏頗有淵源的昆侖山天神,時隔數百年後又出現了。秦小琮看看賀瑯,再看看這幅畫,一顆心狂跳起來。是了,他之前怎麽沒想到呢,他連賀璋可能是墓主人都想到了,怎麽沒想到賀瑯有可能是墓主人呢?

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啊,賀瑯真的和墓主人很像的。脾性、眼睛、深不可測的靈力,身形,都很像!

萬一賀瑯真的是墓主人,那他和他……秦小琮窘迫地要吐血了,不不不,應該不會這麽巧吧。

可是,任何細微的可能性都不能放過啊,他要真的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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