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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鬼差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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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子已經變回了青銅鶴的原形,長長的脖子被那男子踩住,完全發不出聲音,見到秦小琮回來,它拼命地用翅膀拍地,示意他:快走!

可秦小琮是不會走的,對他來說,白鶴子和皎皎月他們既是夥伴,也算“家人”,在他還是一團微弱的靈識時他們就朝夕相對了,現在被人打上門來,他怎麽可能丟下他們自己跑路?

秦小琮最是護短,當即罵道:“你是什麽玩意兒敢來欺負我的人,找打!”

話音已落,秦小琮身上卻無事發生。往日這個時候,打龍鞭早竄出去抽人了,這次卻毫無動靜。

嗯……也不是毫無動靜,別在秦小琮發髻上的藤條自己抽離了出來,輕飄飄落到了地面上,仿佛它只是一根普通的藤條發簪。

秦小琮暗罵打龍鞭又關鍵時刻抽風,就見那男子左臂上的鎖鏈破空而來,盤繞其上的火焰猛地漲大了幾倍,仿佛一條張開了血盆大口的火龍氣勢洶洶襲來。

“小心!”秦小琮被賀瑯擋在身後,“砰—”一聲巨響,賀瑯的劍被那鎖鏈擊成了兩半。

“逃!”賀瑯果斷扔了劍,緊握住秦小琮的手腕,腳底生風就要走人。

可對方動作更快,只聽那男子冷冷道:“縛!”

數只黑色的鬼手倏地從地底鉆出,緊緊纏住了秦小琮和賀瑯的腿。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那條詭異的鎖鏈就“叮叮當當”地纏上來,將他們捆得結結實實。

鎖鏈上面的火焰並未直接灼傷他們,但他們都感受到體內的靈力在迅速流失。鎖鏈的一端如蛇一般昂起,威脅地對著秦小琮。

這鎖鏈上面鬼氣濃烈,殺氣四溢,兩側犬牙交錯,頂端鋒利無比,形狀仿佛一條龐然大物的脊柱。不知它殘害過多少靈體,才沾染了如此厚重的鬼氣和殺氣。

秦小琮用盡辦法也沒能掙脫,和他背對背捆在一起的賀瑯也是。

趕人不成反而被捉,秦小琮沒好氣地將還在地上裝死的打龍鞭一腳踢開,“沒用的東西,被你害死了!”

“小琮!”白鶴子飛撲過來,卻立刻被那鎖鏈趕開。

“琮哥哥!”皎皎月彈跳著過來,那鎖鏈差點甩她一身火星,嚇得她又忙跳開了。

“啪-啪-啪—”那黑衣男子懶洋洋地拍手,“真是感天動地主仆情啊!”

秦小琮怒視他,“你有病嗎,我們可不認識你。”

“哦?”男子似乎很驚訝,“竟然不認識我?”

“他是鬼差俞。”賀瑯道,“是地府主管懲戒和刑罰的鬼差,喜好虐殺惡靈,臭名遠播。”

“惡靈本就作惡多端,虐殺它們有何不對,世人多偽善。”鬼差俞這才正眼看了下賀瑯,“你區區凡人竟也知曉我的大名?”

賀瑯沒吭聲,可緊接著他身體顫抖了下,一道血痕出現在了他臉頰上,鮮血一滴到鎖鏈上,那鎖鏈頭就探過來貪婪地將它吸走了。

因為背對著賀瑯,秦小琮看不到他具體怎麽了,可他知道賀瑯肯定受傷了。

“賀瑯,賀瑯,你傷到哪兒了?”秦小琮拼命扭頭要看。

賀瑯微低下頭,一縷頭發落下正好擋住他臉上的傷痕,“無礙。”

“呵—”鬼差俞一腳踹在賀瑯肩上,將他踹倒在地,連帶著也帶倒了秦小琮,“嘴還挺硬。臭小子,別以為我看不到你背地裏的小花招,你想用什麽咒對付我?告訴你,都沒用。只要被我這鎖鏈捆住了,沒我的口令,天界帝君也休想逃離,省省吧。”

“你個王八蛋俞!”秦小琮破口大罵,“誰給你的膽子欺負到你爺爺頭上了!你再敢動他一下試試?”

鬼差俞又給了賀瑯一記窩心腳,賀瑯這次沒忍住,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

“欺負一個凡人算什麽本事?”秦小琮怒吼,“你不是沖我來的嗎,來呀!”

鬼差俞揪著秦小琮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著什麽急?秦小琮,是叫這個名字吧,從昆侖山裏的一座隱墓裏逃出來的惡靈。”他仔細端詳秦小琮,“和你一起出來的還有你的許多陪葬品。”

秦小琮惡狠狠地瞪著他,“你爺爺我不是惡靈,螞蟻都沒踩死過一只!你要是特意過來收我的那可找錯人了,我是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

那邊賀瑯“咳”出一口血,血噴在那條鎖鏈上,又引得它興奮不已。賀瑯道,“你身為專司惡靈的鬼差,他有沒有做過惡你一看便知。若是肆意戕害無辜靈體,天道會立即將你誅滅。”

鬼差俞陰沈地看向賀瑯,“小子,我就是很惡心你說話的調調,你在威脅誰啊?”

“你。”賀瑯道。

“賀瑯你少說一句吧,我不想你現在就被打死啊!”秦小琮哀嚎,“狗屁俞,你他媽找我到底要幹什麽?”

鬼差俞把秦小琮扔回地上,背著手在他身邊來回踱步,“有一個人,不,有樣東西是你的陪葬品。別對我說謊,我去裂開的昆侖山裏探過,就是他的氣息錯不了……”

鬼差俞叨逼叨了好一陣子,秦小琮算是聽明白了,這廝在找一個什麽東西,這個東西是墓裏的某個陪葬品,而他認為秦小琮就是墓主人。他來找秦小琮的麻煩,是要他召喚出他要找的那件陪葬品。

秦小琮忍不住打斷鬼差俞,“你憑什麽認為我會乖乖聽你的話?”

鬼差俞理所當然道:“我沒這樣認為過,所以我打上門來了,你們竟如此不堪一擊。”

秦小琮沈痛反思,都怪自己沒有危機意識,平日裏也過於依賴打龍鞭那家夥,沒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個地府鬼差就如此厲害,以致落到如此地步,還害得賀瑯受傷挨打。

鬼差俞在秦小琮面前蹲下,“現在,把秋梨園給我叫過來。”

秦小琮心頭大震,這個變態要找的竟然是秋梨園!秦小琮內心的小人在淚流滿面,小秋啊,平日裏你老實巴交的,是什麽時候招惹上這麽一個瘋批的啊?

秦小琮扭過頭去,不看鬼差俞那張可惡的臉,“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墓主,我也只是個陪葬品,也沒本事把小……把秋梨園叫過來。什麽秋梨園、春梨園的,不知道,我在墓裏可從來沒聽說過。”

“啪—!”秦小琮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聽好了,他叫秋梨園。”鬼差俞沈聲道,“嘴巴裏放尊敬點。給我叫他回來!”

秦小琮吐掉一顆牙,心裏把這鬼差俞來回殺了千萬遍,“說了我不是墓主,你不信是吧,好啊我叫了,你看他會不會來?”

鬼差俞屏住呼吸,眼眸裏閃動著瘋狂的光,“叫,快叫啊!”

秦小琮翻了個白眼,“秋梨園,回來吧!秋梨園,回來吧!秋梨園,回來吧!”如此呼喚三遍後,無事發生。

“我真不是墓主。”秦小琮道。

大墓裏的所有靈物都受墓主人的滋養,無論在相隔多遠的地方,只要被墓主人喚上三聲,就會不自覺回應並往墓主人身邊聚集,這是所有陪葬品的共有屬性。

鬼差俞將信將疑,“你若不是墓主,為何在收集這些墓靈,吃飽撐的嗎?”

“覺得無聊,找幾個舊人閑嘮嗑而已,哪有故意收集了。”秦小琮隨口謅道,“你找秋梨園做什麽?”

鬼差俞舔舔唇,“當然是為了折磨他。”

秦小琮:……這人果然是個變態。

鬼差俞又等了一刻鐘,還是未見有墓靈回音。

秦小琮道:“你這下相信了吧,還不快放開我們?”

鬼差俞突然湊過來,在秦小琮脖頸處嗅了下。

秦小琮立刻炸毛了,“混蛋,你幹嘛?”

鬼差俞道:“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你見過他。”

“哪有!”秦小琮矢口否認。

秦小琮心跳得很快,鬼差俞沒說錯,他確實見過秋梨園。雲羅戲班的巡游表演者中,有一個就是他。

他們這些墓靈之間對彼此的氣息都很敏感,只要相遇過,必定能捕捉到對方的氣息。一直以來,秦小琮也是靠著這種辨認方式來尋找四散的其他墓靈的。沒想到,這鬼差俞對秋梨園的味道如此熟悉。

“走著瞧。”鬼差俞撂下這句話,就離開了白鶴觀,大概循著味去追秋梨園了。

秦小琮一邊默默祈禱秋梨園不要這麽快被找到,一邊拼命扭動身體,總算跟賀瑯從背對背變成了肩對肩。賀瑯好一會兒沒出聲了,秦小琮擔心他真的被打死了,用肩膀拱了拱他,“賀瑯,賀瑯?”

賀瑯緩緩擡頭,秦小琮看到了他臉上的傷痕,“狗鬼差不講武德,打人不打臉啊!”

賀瑯的氣息有些怪,這會兒的他眼眸不再清澈,反而像起了霧,那些霧在他眼眸裏匯聚,愈來愈濃。仔細看,那些霧裏仿佛帶了血,令人一看就心中不安。

“賀瑯?”秦小琮又叫他,看他沒反應,又看他一張俊臉被劃傷,可惜得很,便仰起臉去幫他舔傷痕。

被他舔過的傷痕果然很快就愈合了,秦小琮內心的愧疚感稍輕了些。

“賀瑯,你沒事吧?”秦小琮又拱一拱他。

賀瑯眼裏的霧驀地散開了,他的眼眸又恢覆成了漂亮的青黛色,秦小琮莫名就松了口氣。

“怪我技不如人,”秦小琮很慚愧,“還拖累了你。這鬼差俞是什麽來頭,怎麽如此厲害?”

“如果只是單單比拼靈力或身手,他未必是你我的對手。”賀瑯緩聲道,“他最出名的一是對惡靈的狠辣手段,二是這根業火鬼鏈,業火鬼鏈一出神哭鬼號。這鬼鏈憑他驅使,我暫時也無可奈何。”

聽他提起這鬼鏈,秦小琮就想起了自己那不爭氣的打龍鞭,“所以我的打龍鞭是被它壓制了嗎,這才無法發揮功效。”說到這他又想起賀瑯的劍也折斷了,不由更加愧疚。

秦小琮的這根打龍鞭是由金龍的龍筋煉制而成。金龍是龍神之首,對世間萬物有天然的威壓,秦小琮實在想不到有什麽東西能將打龍鞭壓制成這個樣子。

當時,這條龍筋就盤在第八層地宮裏。雖然已經被抽離了本體,依舊是威勢顯赫,很多墓靈都不敢靠近它。而秦小琮偏偏喜歡它金光閃閃的顏色,柔韌百變的特性,費了好大勁兒才將它煉制成自己的本命法器。

這麽多年來,打龍鞭從未有過對手,誰知這鬼鏈一出,它竟然直接萎了,實在是太不長臉了!

賀瑯反倒安慰秦小琮,“無需太過擔心,給我一點時間,這鬼鏈未必無法可破。”

秦小琮被賀瑯的韌性感動了:他都被揍得吐血了還毫不畏懼,我也要雄起!垃圾鬼差,給我等著!

賀瑯又“咳”了幾聲,一絲血跡從嘴角流出。

秦小琮看到,暗道糟糕,賀瑯怕是內傷不輕。若是尋常人的一記窩心腳,踢到賀瑯這身板上大概跟撓癢癢一樣,可鬼差俞身上的鬼氣都可傷人,更何況這麽重重一腳?賀瑯身為凡人,就怕鬼氣侵體,損他根本。

秦小琮打定主意,對賀瑯道:“你低點頭。”

賀瑯依言低頭。

秦小琮吻住了賀瑯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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