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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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濯抱過玉環,爪爪從上面撫過去,琈玉微暖,很像周垣身上的溫度。

他的眼睛漸漸濕潤起來,不想讓沈澤和付長生看到,低下頭,過了很久才出聲:“他真的過得很好的吧?”

“這我們還能說假話?真的很好,他的愛人是一只雲豹,兩個人感情特別好,時不時到我們面前撒糖餵狗糧,羨煞了一眾單身狗,再沒誰能比他過得更好了。”

付長生說,雖然已經極力克制,但路濯還是從裏面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無他,只因為被羨煞的人裏有付長生一份。

不老樹先生這一生和桃花無緣,一萬多年裏一次戀愛都沒談過,老單身狗了。

聽到付長生的話,路濯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那就好,知道他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了……不過阿垣的性格好像好了很多,要是放在以前,他走前肯定是要罵我的。”

沈澤和付長生很詭異地沈默了下來,心想一脈同生不是白來的,路濯對周垣的了解果然很透徹。

周垣走之前確實罵過路濯。

把玉環放到沈澤手裏之後,周垣閉上眼睛,最初時是在笑,笑著笑著眼角就見了淚,他也不管,任它們往下落,一邊落淚,一邊絮絮叨叨的罵路濯。

“路濯這個小混蛋,說好的要回來,結果一去把自己的傳承都弄沒了,而且在走之前的最後一刻還在騙我,沒良心的小混蛋,白疼他這麽多年,早知道他這樣讓人傷心,當初他在的時候,我就應該多打他幾頓。”

沒良心的小混蛋,多打幾頓,這話就很靈性。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給小崽崽說了。

沈澤和付長生眼神飄忽,但路濯也不是傻崽,一看就懂了。

他沒說話,低頭看著懷裏的玉環,半晌,空出一只爪爪揉了下濕潤的眼睛,緩緩笑了起來。

周垣喜歡看他笑,那路濯就不哭,他要笑,做一只快快樂樂的崽。

這是周垣一生裏許過最多的願望。

那路濯便應他的願。

接下來整個上午,路濯都在和沈澤付長生敘舊,聽他們說了很多人的故事。

那些人都是路濯的故人,大多數已經離開了,剩下的人寥寥無幾,而且除了沈澤和付長生都避世隱居,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

讓人寬慰的是,故人們無論是去是留,過得都不錯,和周垣一樣一生順遂平安喜樂,沒留什麽遺憾。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眼,三個多小時便過去了。

沈澤是模特,付長生是音樂監制人,兩個人下午還要趕通告,沒法在客棧待太久,差不多一點的時候,和路濯互相留了下微信。

路濯送他們出去,心裏有些不舍,沈澤和付長生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沈澤回身揉揉崽:“沒關系,我們會經常來找你玩的,以後再見的時候還很多,不用難過。”

“對啊。”付長生在邊上應和:“而且不是加微信了嗎?也時常聊聊天,你有事隨時找我們,我們肯定隨叫隨到,就和以前一樣。”

這倒是真的,路濯以前有事找朋友們的時候,沈澤和付長生總是最先應和,然後最早來到烏弋山上。

感情好是一個原因,兩個人本來就愛熱鬧也是一個原因。

路濯笑笑,溫聲說了聲好,沈澤和付長生臉上也帶著笑意:“那就這樣,我們先走了,隱居的那幾個我們已經在找了,找到的話就和他們在第一時間來找你,也和以前一樣。”

路濯眉眼彎彎:“那我就等著啦。”

“沒問題,回見啦小辟邪。”

兩個人朝路濯擺擺手,帶著溫暖的笑意,轉身緩步離開了大荒街。

熱鬧結束的那一瞬間,是最孤獨的時候。

路濯看著他們離開,直到兩個人消失在街道盡頭,視線也沒收回來,心裏滿是不舍,情緒低落之下,總喜歡往上卷的尾巴尖尖都垂了下來。

路濯不想讓大家被他的情緒影響,就沒回客棧,在客棧外找了個臺階坐下,小小的一只孤零零地團在那裏,看起來分外讓人心疼。

尤其是陸封識。

在客棧等了許久沒見路濯回來,他出來找,憑著燭的牽引,很快看到了路濯,心瞬間又疼又軟。

陸封識走過去,看路濯情緒低落,不太想說話,於是沒出聲也沒碰他,在路濯身邊坐下,默默陪著他。

這天是晴天,但陽光並不熱烈,溫度不冷不熱剛剛好,風拂在身上的感覺很愜意。

在這樣好的天氣裏,喜歡的人與自己相伴而坐,實在是件讓人感覺溫暖治愈的事情。

兩個人靜靜的坐著,這樣過了不知道多久,路濯心裏的沈郁終於退了下去,他擡頭看陸封識,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是和陸封識認識之後,自己許多個情緒不好的瞬間,都有陸封識陪著。

上次送和蕭玉他們離開的時候,是陸封識陪著他。

這次送沈澤和付長生,陸封識也在。

還有八千多年前,他在烏弋山巔消失的時候,只有陸封識一個人在他身邊。

陸封識送他離開,也迎他歸來。

路濯心裏思緒萬千,朝著陸封識擡起爪爪:“抱抱。”

重逢以來,小崽崽第一次主動求抱抱,倒是讓陸封識有點驚訝。

不過驚訝歸驚訝,陸封識自然不會拒絕,在路濯聲音落下的瞬間把他抱了起來,不同於龍身時微冷的感覺,陸封識的懷抱很暖,身上還帶著松柏的冷香,很好聞,路濯喜歡。

路濯在他懷裏蹭了蹭:“你是不是用香水了?”

陸封識不愛用那些,妖怪五感向來敏銳,尤其是陸封識這樣的大妖怪,味道再淡的香水對他來說也有些濃烈,聞著讓他感覺很不適。

“沒有,怎麽了?”

“也沒事啦,就是覺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路濯低下頭,在他懷裏又蹭了一下,尾巴尖尖晃來晃去,看起來像個小癡漢。

陸封識手指虛虛在他的尾巴尖尖上繞了一下:“你喜歡我身上的味道?”

小崽崽誠實點頭。

陸封識便笑了,笑意真切,從臉上直直抵到了眼睛裏:“喜歡的話,那就多來讓我抱抱,這樣就能經常聞到了。”

路濯第一反應是他說的有道理,這是個辦法,下一秒感覺不太對,好像哪裏奇怪,怪讓人害羞的。

他把頭埋進陸封識懷裏,沒說話。

可可愛愛。

陸封識笑起來,擡手揉揉懷裏這只不好意思的崽崽,聲音溫和:“好了不鬧你了,已經快兩點了,我們回家好不好?午睡一會兒,醒來之後一起給大家寫信。”

路濯尾巴尖尖朝下一點,算是點頭。

陸封識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抱著路濯回了客棧。

兩個人的影子在日光之下慢慢拉長,一點一點落進身後的溫暖晴空。

·

午睡一個半小時,醒來差不多三點半。

路濯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睡意沒散,感覺躺下分分鐘就能睡著。

不久,被陸封識抱著到洗漱間洗了一下臉,才真正清醒了過來。

一人一崽面對面坐在書桌後,面前是筆和信紙,身邊是貓貓鴉鴉和小龍崽。

貓貓一人一只,鴉鴉晚上清醒白天困倦,躺在旁邊的墊子上睡覺,而小龍崽……

小龍崽擺動龍尾暗搓搓地游到路濯身邊,被路濯看到,放下筆把他推到了陸封識那邊。

小龍崽:龍龍委屈.jpg

他抱著尾巴委委屈屈看路濯,另一邊陸封識也擡頭:“怎麽了?”

一人分飾兩角,戲挺好。

陸先生這只心機龍!

路濯心裏哼哼唧唧,想了個理由:“小龍崽嘴巴不嚴,我怕他提前把我寫的內容告訴大家,所以不能讓它留在我這邊。”

陸封識:“?”

小龍崽:“?”

陸封識沈默一會兒,開口:“我覺得他不是那種喜歡打小報告的妖怪。”

小龍崽認同點點頭。

路濯才不管這些,只當沒聽到也沒看到:“他是的。”

路濯睜著眼睛說瞎話,說完還不算,又學陸吾那樣開始茶言茶語,“陸先生你這樣說讓我很難過,你就只相信阿遲不相信我嗎?”

說完低下頭,看起來要多難過就有多難過。

陸封識:“……”

這還能說什麽呢?當然是選擇縱容他。

陸封識拿起筆,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小龍崽也不再掙紮,落在陸封識手邊委屈巴巴地把自己團了起來。

路濯無聲笑了一下,揉揉懷裏的貓貓,也把筆拿了起來。

兩個人開始寫信,路濯來客棧後交到不少朋友,加上和蕭玉和蘇岱,人數不少,只一個下午根本寫不完,不過狂歡明晚六點半才開始,路濯和陸封識還有明天一整個白天的時間,倒也不用太著急。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一點點過去,很快到了晚上。

路濯手邊已經堆了七八封寫好封進信封裏的信,相比之下陸封識那邊就少很多,他的朋友少,也不太習慣做這種事,一共就只寫了三封信,每封信上也只有寥寥幾句,放在那裏薄薄的幾封。

路濯信寫到一半的時候,他已經在寫心願卡,一邊寫一邊看路濯,好像路濯臉上有答案。

等路濯寫完,看到陸封識的心願卡已經重新放到了信封裏,信封外還貼了漂亮的貼紙。

金色的小星星貼紙,和紅色的信封襯著挺好看。

“你已經寫好心願了?”路濯問他。

陸封識輕輕嗯了一聲。

路濯想了想,又問:“你是給誰寫的呀?”

同樣的問題陸封識問過路濯,路濯當時沒瞞他,現在陸封識也是一樣。

“給你的。”

路濯晃晃尾巴:“那……如果我問的話,你願意把心願告訴我嗎?”

陸封識之前也問過路濯的心願,但路濯沒說,現在路濯問同樣的話,其實並不指望他答應,沒想到話問出口,得到的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陸封識:“我當然願意。”

路濯心一顫,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看陸封識,下一秒,聽到面前人的聲音響起:“但心願卡有規則,就是收到卡片的人必須應上面的願望,我現在告訴你,你現在就要應我的心願,你願不願意?”

他眼裏滿是笑意,在那邊認真看著看著路濯,似乎十分期待他現在就答應。

路濯:危。

小動物的危機感湧上心頭,路濯當即決定裝傻,岔開話題:“我突然有點想吃水果撈。”

陸封識笑了一聲,沒戳穿小崽崽的裝傻大法:“我去做。”

他站起來,轉身去了廚房。

趁陸封識無暇看這邊,路濯把心願卡拿了出來,要寫的心願早已想好,無需猶豫,路濯落筆,很快搞定了這件事。

寫完放進信封,貼紙封好,那邊陸封識也正好出來。

路濯把心願卡信封藏到筆記本裏,朝路封識笑了一下。

他動作很快,全程一氣呵成,但架不住陸封識眼神好,還是看到了那點紅色的信封角。

陸封識這次還是沒戳破,把水果撈放在茶幾上:“你用這個墊墊肚子,我去熬粥,今晚想喝什麽粥?”

路濯想了想:“有選項嗎?”

“有,紅棗桂圓粥,銀耳蓮子粥,燕麥牛奶粥,皮蛋瘦肉粥,還有男朋友特制對你獨一無二的心意粥,你選哪個?我比較推薦最後一個。”

撩人的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路濯尾巴尖尖晃來晃去,但面上很鎮靜,只當沒聽出他的意思:“我選紅棗桂圓粥。”

陸封識不放棄:“真的不考慮一下最後那個選項麽?”

路濯不看他:“不考慮。”

“好吧。”陸封識的表情看起來很是遺憾,“紅棗桂圓粥要幾分糖?”

“和上次一樣就很好。”

看來是對陸封識的煮粥技巧很滿意了。

意會到這點,陸封識笑起來,應了聲好轉身走進廚房,從背影看心情應該不錯。

可以說是很好哄很容易滿足了。

路濯便也笑了,吃了點水果撈回到書桌後,把夾在筆記本裏那封給陸封識的情書拿了出來。

信封裏寫好的信紙現在已經有六張,把信封撐得鼓鼓的,但還沒寫完,再寫兩張差不多能結束。

路濯把上一張結尾兩行寫完,拿了張新的信紙繼續,中間小龍崽悄無聲息地飄過來,想看路濯在寫什麽,被睡醒出來覓食的鴉鴉舉報,然後便被送進了廚房。

鴉鴉:別太感謝我,我只是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雷鋒。

雖然當雷鋒有風險,比如說現在,夢魘感覺廚房那兩道冰冷的視線一直往他身上戳,讓鴉鴉覺得害怕極了。

鴉鴉嚶嚶嚶著躲進路濯懷裏,他不傻,知道陸封識不會用那樣的視線看路濯,躲在他這裏再合適不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誠不我欺。

鴉鴉: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jpg

路濯想在信裏說給陸封識的話,已經在心裏想過許多次,所以寫得很快,在陸封識出來前寫完了這封滿載情誼的情書。

歷時數日,整整九頁信紙。

天長地久,路濯覺得寓意很好。

他把信紙整理好,折疊起來放進信封往下壓了一下,鴉鴉在旁邊看到,張口就是一句好家夥。

“好家夥。”鴉鴉震驚,“你都給他寫了什麽呀!這麽厚一封信!”

“就……就正常情書嘛。”路濯壓低聲音,“你小聲點,別讓他聽到了。”

“我的聲音已經很小了呀。”鴉鴉看路濯,“我怎麽覺得你的小聲不是怕被他聽到,而是在不好意思呢?”

小小一只幼崽,盡說大實話。

路濯眼神飄忽,不說話。

鴉鴉在夢裏什麽沒看過,一看就懂了,笑一笑:“好嘛,我不說了呀,那你這個打算在什麽時候給他呀?還有你打算就直接幹給嘛,不來點什麽情意綿綿的鋪墊?整點氣氛什麽的?”

路濯心裏有點想法,但還沒做決定,想了想問夢魘:“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在別人的夢裏有沒有看到過?”

“我以野望為食,那些小清新的夢我不樂意看,所以看過的都是一些不太正經的夢境,大多見面不說幾句話就開始這樣那樣,感覺對你和陸先生來說沒什麽參考性。”

鴉鴉擡起翅膀撓撓頭:“事情就是這樣,搞浪漫純情表白我沒有什麽想法,但你要是想學一些這樣那樣的小技巧,我倒是能給你點建議……你要不要學?反正遲早都能用得到。”

路濯:“……”

你這個鴉鴉怎麽回事?

你還是只幼崽啊鴉鴉!

路濯心裏有些一言難盡,很想現在就把鴉鴉送到山海小課堂裏。

路濯紅著臉:“……那還是算了。”

“好嘛,那以後有需要的時候你再找我呀。”鴉鴉很熱情的想幫助路濯,“所以你是想在什麽時候把情書送給陸先生呢?雖然還沒想到怎麽搞浪漫,但時間總該是定下來了吧?”

“我打算明晚就給。”

明晚,中元節,狂歡夜。

是個好時候。

鴉鴉認可點點頭:“不錯,那我覺得狂歡夜的氛圍其實已經足夠了,你只需要再——”

話說到一半,路濯突然擡爪捂住了他的嘴。

鴉鴉也不傻,烏溜溜的眼睛往廚房那邊一瞄,果然看到陸封識出來了。

話題只能到此為止,路濯整理了一下桌面,過去吃飯,鴉鴉也厚著臉皮飛了過去,想蹭一點。

沒了路濯的遮擋,陸封識和小龍崽冰冷的視線如影隨形。

還挺記仇。

鴉鴉默默躲到一邊,覺得日子真的是太難了。

鴉鴉落淚.jpg

**

黑夜過去,黎明到來。

又是新的一天。

這天是中元節。

路濯早上醒來下樓便感覺今天的氛圍和以往不太一樣,而這種感覺其實剛過零點的時候就有。

那時候路濯已經睡著了,被叮叮當當的微信提示音吵醒,摁開手機粗略一看,是妖怪們在群裏發祝福,歡歡喜喜的感覺就像過年一樣。

現在也是如此。

客棧大家都換了新衣服,藺辛和顧九章一身淡白色長衫,袖口點綴幾朵紅梅,看起來很有意境,陸吾和楊戩沒他們那麽精致,但也比平時好了很多,嘰嘰和喳喳頸間系了一個紅綢蝴蝶結,小土撥鼠身上穿了一件繡著紅梅的唐裝,手裏盆栽的花盆上也系了一個和嘰嘰喳喳差不多的蝴蝶結。

喜氣洋洋。

藺辛本來打算今天休息,但想到狂歡夜還是人多一點比較熱鬧,最終決定繼續營業,所以客棧這時也有十幾位客人,身上也同樣穿著新衣服。

他們都是一個人來的。

中元節對妖怪們來說是團圓節,會在這天裏出來的都是孤家寡人,能有一個地方過節還挺開心的,很熱情的幫客棧幾個人一起布置大堂。

路濯走下樓,入目一片紅色。

紅綢,流蘇,畫風看起來仿佛婚禮現場。

路濯窩在陸封識懷裏看了一眼,問小掌櫃:“今年客棧的中元節布置要走喜慶路線?”

他看過客棧相冊,之前中元節都沒這樣布置過。

“對啊,你不喜歡嗎?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藺辛笑瞇瞇的說,說完心裏補上一句,而且抱著你的那位更覺得好。

是的,把客棧布置成這樣,其實是陸封識的意思。

別問,問就是儀式感,問就是想跳過前面所有步驟直接結婚。

路濯倒沒覺得不喜歡,就是覺得有點奇怪,雖然具體哪裏奇怪他也說不上來。

路濯晃晃尾巴,朝藺辛笑了一下沒說話,小藺道長一看心就軟了:“好啦,快去恰飯,恰完回去繼續休息,晚上可還有的鬧。”

這話一語雙關,路濯沒想到另一層與他和陸封識有關的意思,只以為他說的鬧是晚上的狂歡,乖巧點了下頭:“好。”

這也太軟了吧。

藺辛沒忍住,擡手在路濯的兩只絨耳上rua了一把,然後看到陸封識後退一步,淡淡瞥他一眼後,抱著路濯去了餐廳,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仿佛怕藺辛追上去繼續rua他的崽。

這占有欲,嘖。

小藺道長搖搖頭,看著手裏的小紅燈籠,半晌,輕聲笑了一聲。

也挺好的。

簡單恰了點早飯,路濯分出人身,和大家一起把一樓布置好,才在藺辛的催促下回了房間休息。

寫寫信睡睡覺聽聽歌揉揉小動物,白天很快便過去了。

窗外一點點被暮色覆蓋,雲層仿佛融進火焰,遙遙看去像一幅燦爛的畫。

六點半,這天暮色最漂亮的時候,客棧的狂歡時間到了。

“嘭——”

煙火聲音響起,隨即是一陣清脆的鳥鳴聲,這是來自昆侖山青鳥的祝福,也是狂歡夜開始的提示音。

路濯抱著信和心願卡看陸封識:“是不是要下去了?”

陸封識輕輕嗯了一聲,視線落在白絨絨的小崽崽身上,半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出聲:“你今天還是用人身吧。”

路濯本來也是這麽打算的,畢竟他今晚想告白,用原身不太方便。

但他沒在第一時間應下來,而是問陸封識:“為什麽?”

因為身高差得太多,沒辦法低頭就親到你。

陸封識心裏這麽想,沒說話,只看著路濯笑。

他笑得太好看,眼神也太溫柔,路濯看著,一顆心控制不住又開始怦怦怦,半晌別開眼:“……我知道了。”

陸封識笑起來:“那現在就換吧,換好我們下去。”

路濯點點頭,轉身走進臥室,尾巴抵在門上往後一推,沒推動。

小崽崽回頭,看著站在門邊的陸封識,用眼神表達困惑:“?”

陸封識故意撩他:“我怕你不習慣人身,所以想過來幫幫你,比如換衣服什麽的。”

路崽:“嗯嗯嗯?”

小崽崽貓貓震驚,眼睛都睜圓了,下一秒,看到陸封識走向衣櫃,手輕輕搭在了衣櫃的把手上。

路濯瞬間更震驚了。

陸先生居然是認真的?!

來不及多想,路濯往前一步,擡爪把打開一點的衣櫃門按回去:“我覺得不用!”

陸封識低頭看他,眼裏笑意盎然:“不用什麽?”

“衣服。”路濯心裏害羞,話說的結結巴巴,“不用,不用你來,我,我自己能,能換。”

陸封識微微挑眉,路濯看著他,生怕這人下一秒給他來一句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還好陸封識並不是這樣的霸總,和路濯對視半晌,笑起來:“好吧。”

路濯以為他答應了,松了一口氣,垂下爪,卻在下一秒,看到衣櫃門在面前緩緩打開。

路濯:?!

他眼睛睜圓,不可置信地看向陸封識,眼裏滿是控訴——你居然騙我?!

一邊控訴,一邊用餘光瞄自己的爪爪,思考要不要兇一點,上去給陸封識一爪子。

路崽:我超兇的。

超兇的崽崽試探揚起爪子,剛要落下,看到衣櫃門重新合上,陸封識轉身面向他,手裏拿著兩件長衫,款式相同,繡花也一樣,衣領袖邊滾了一圈淡淡的雲紋,只是顏色不一樣,一件墨藍一件淡白。

情侶裝。

路濯眨眨眼睛,把揚起來欲行不軌之事的爪爪藏到了身後,反應已經很快,但還是被陸封識看到了。

陸封識挑眉:“爪子亮出來是要做什麽呢?想撓我?”

路濯眼神隨著尾巴一起晃,想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麽狡辯,於是決定裝傻,看向陸封識手裏的衣服。

“這是……?”

小崽崽學壞了。

陸封識眼裏添染上幾分笑意:“是今天要穿的衣服,別人都有新衣服,我們自然也要有,你看看喜不喜歡? ”

“喜歡,但是我沒穿過這樣的衣服,也不知道好看不好看。”

陸封識想了想:“你先換回人身。”

路濯以為陸封識這是要讓他用讓人身試一下,依言用神識分出了人身,很快聽到陸封識聲音響起。

“肯定好看。”陸封識的視線在路濯身上來回繞了幾圈,眼神頗為意味深長。

這樣的眼神,就好像陸封識已經在心裏把他的衣服扒下來換上了長衫,看過路濯穿它的模樣。

這也太不正經了!

路濯的眼睛本來就不小,圓溜溜的很可愛,現在因為震驚睜得更圓,可愛的感覺也更添了幾分,陸封識看到,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先把衣服換上吧。”

兩件長衫,兩人一人一件,自然都要換。

路濯抱著衣服,看陸封識的眼神有些警惕,生怕後者當著他的面就開始寬衣解帶換衣服。

陸封識其實真想這麽做來著,但看到路濯的眼神,心想小崽崽臉皮薄,還是別鬧的太狠,過猶不及,只好遺憾的放棄了這個想法,朝路濯笑了一下,抱著衣服去了隔壁書房。

臥室門一開一合,房間裏只剩下路濯一個人。

路濯揉了把臉,手裏觸感微燙,一如他此時的心情。

陸先生犯規。

小崽崽氣鼓鼓的想。

衣服換好,把給大家的信和心願卡拿上,路濯和陸封識一同下樓,懷裏還抱著小貓咪和鴉鴉。

小龍崽留在家裏沒帶出來,陸封識給出的理由是龍龍困了要睡覺,但原因實際如何兩個人心裏都清楚——

陸封識意識換到人身時龍身黯淡無光,今天客棧人來人往,妖怪們不是路濯這樣的傻白甜崽崽,很容易看出端倪,索性不出面,以免多生事端。

兩個人走下樓,最先看到他們的是嘰嘰和喳喳:“小路!陸先生!中元節快樂呀!”

妖怪們的視線隨著過來,在看到路濯和陸封識身上的衣服時,一怔。

等等。

路崽和陸先生這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互通心意在一起了嘛?怎麽情侶裝已經穿上了?

妖怪們裏心裏八卦欲沸騰,但沒人敢問,只能一邊暗搓搓的猜測,一邊用眼神詢問小藺道長。

小藺道長:“……”

為什麽你們會覺得我會知道?

我在你們心裏就是這麽八卦的人?

藺辛沒理他們,也沒打算問,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路濯和陸封識懷裏的小貓咪,半晌,和書曉一起把它們抱走,在小貓咪頸間系上了和嘰嘰喳喳一樣的紅絲帶。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齊齊。

小貓咪們也是一樣。

今天客棧裏的人很多,略數之下都過了百位,是路濯來客棧之後看到的人最多的一天。

而這其實還不夠多。

聽到門外熱鬧的聲音,路濯過去看了一下,整條街道燈火通明,妖怪們提著燈和蠟燭來來往往,眉眼間都是喜意。

客棧這次大手筆,狂歡夜的地點不是只有客棧,整條大荒街在狂歡的範圍內。

路濯簡單看了一圈,沒出去,在客棧找了個還算安靜的角落走過去,陸封識陪他一起,兩個人剛坐下,客棧幾個人便歡歡喜喜的圍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陸吾,手裏抱著一個大紙箱:“小路小路,給大家的信寫好了沒有?”

一邊問,一邊瘋狂朝路濯手裏的信看。

昆侖山大貓:[瘋狂暗示].jpg

旁邊幾個人:“……”

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顧九章嘆氣,往前一步推開陸吾:“小路,陸先生,這個是信箱,你們把信放進來就好,稍後青鳥會把屬於你們的信送過來。”

路濯點點頭,把他和陸封識的信一起放了進去:“那心願卡呢?”

“心願卡會在一個特定的時間裏給出,到了那個時間我們會給你說,然後你把心願卡直接送給你想給的那個人就好了。”顧九章笑笑,“當然,小路要是不好意思的話,也可以提前預約青鳥,讓青鳥在那個時間轉送。”

白天的時候還好,現在事到臨頭,路濯還真有點緊張和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想要自己送。

顧九章看看他再看看陸封識,了然笑了一下,轉身離開,順便帶走了想要留下來和路濯說話的陸吾。

沒眼色,陸先生眼神都趕人趕成那樣了,居然還想留下來當電燈泡,怕不是嫌命太長。

傻大貓。

因為有陸封識在,路濯在的這邊沒人敢過來,陸吾和顧九章一走,角落裏重新安靜下來。

陸封識給路濯拿了杯果汁,問他:“你寫的那些信裏,有沒有給我的?”

路濯無意識摸了下長衫暗兜裏那封厚厚的信,很誠實的說:“沒有。”

情書當然要當面給。

陸封識挑眉:“給他們都寫了,就是沒給我寫?”

這話說的仿佛在控訴渣男。

路濯並不心虛,畢竟給陸先生的情書滿滿的九頁,別人最多也就兩頁。

但這話不能說。

路濯想了想:“但你有心願卡的呀。”

“這哪裏能一樣?”陸封識說,“我的心願卡是要送給你的,信我也寫了,兩者你都會有。”

話音落下,路濯還沒應聲,聽到不遠處傳來幾聲‘啾啾’。

往前一看,青羽流光溢彩,是青鳥們背著小布包來了,它們朝四處分散,其中兩只拍打著翅膀,緩緩落到了路濯和陸封識的面前。

“小路晚上好呀,這是你的信。”

“陸先生,信。”

兩只青鳥一只高冷一只可愛,倒是和陸封識跟路濯很像。

路濯把信接過來,朝他們道了謝,可愛青鳥笑著應了句不客氣,和高冷青鳥拍打著翅膀轉身飛走。

路濯坐下,把裝信的盒子拆開,數量不少,差不多和路濯認識的所有人都寫了,盒子被塞的滿滿的,剛打開的時候都有兩三封彈了出來。

陸封識那邊就少很多,不是大家不喜歡他,而是陸先生為人太冷了一些,大家怕他煩,不敢打擾他。

不過陸封識也不會介意這種事。

他看向路濯:“現在看還是回家以後再看?”

顧九章路過聽到,在路濯之前給了建議:“我覺得還是今晚結束回家之後再看吧,這些都是大家憑著心意寫出來的信,就挺……挺戳人的,我們第一次看到這些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哭了半小時都停不下來,著實有點丟人。”

路濯心多軟的小崽崽啊,肯定要哭。

路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沒拆信,上樓把信盒放到了家裏,放的時候特意看了下每個信封上的署名。

藺辛,陸吾,楊戩,顧九章,和蕭玉……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落入眼簾,連周大寶都有,就是沒有陸封識。

說好的給他寫了信的呢?

陸先生是騙子。

路濯心裏有點失落,不過想到晚上的表白,很快調整了過來,把信放好,轉身出了門。

出去的時候,陸封識正好從對面出來,兩個人往下走,剛到一樓,聽到外面又是一陣煙火綻開的聲音。

“嘭——嘭——嘭——”

連著許多下,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客棧一樓和外面街道上的妖怪都歡呼了起來,璀璨的煙火從窗外映進來,天空亮如白晝。

這是怎麽了?

兩個人下去,看到客棧的妖怪們正在朝外面走,嘰嘰和喳喳靈活走位從人群中穿過來:“小路,陸封識,快來玩呀。”

“這是要做什麽?”路濯問。

“狂歡呀。”嘰嘰說,“都說了是狂歡,當然不可能就這點花樣,今天會很熱鬧的,外面有很多節目,走走走,一起去快樂呀。”

說話間,客棧的妖怪們差不多都走盡了。

“好。”

路濯應了一聲,和陸封識一起隨著人群走進去,外面點綴燈火,和天上的煙火融在一起,漂亮極了。

楊戩站在外面,看到一個人出去,便送一條紅綢帶過來,可以戴在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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