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來到客棧的第09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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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熬的糖水很甜,裏面的紫薯和芋圓也軟軟糯糯,一軟就軟到了路濯心裏去。

這晚,他做了一個甜甜的夢,夢裏是中元節那天的晚上,他在捧著情書,走到和陸封識相約的地方小聲和面前的人告白,而陸先生收下了他的情書,然後在周圍星星點點的燭火裏給了他一個甜蜜繾綣的吻。

“我愛你,這是你和我,還有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他的聲音很輕,落在寂靜的夜裏,融進路濯的心裏,攪亂了一池的溫軟春水。

一直到醒來,路濯也還記得他在夢裏心跳瞬間加快的感覺。

怦,怦,怦。

仿佛炸開的煙火,每一個落下的星星點點上,都刻滿了陸封識的名字。

隔日依舊是晴天。

日光穿過雲層映下來,天空明朗澄澈,雲朵被風帶著緩緩走向遠方。

七點,路濯下樓,剛到二樓,就聽到了陸吾嚶嚶嚶的假哭聲。

這是怎麽了?

路濯加快走了幾步,到一樓看到客棧的幾個人都在,陸吾躲在角落裏,也不知道是哪裏惹了小藺道長,藺辛深淵凝視他一會兒,轉頭看向書曉:“打他。”

小土撥鼠很聽話的擡起盆栽,朝著陸吾就要落下去。

陸吾:?!

我就好家夥。

陸吾急忙擋住:“別別別,我們小道長和你開玩笑呢,你怎麽還認真了呢?能不能想象我們溫暖和諧的同事情?”

說完又是一陣嚶嚶嚶的假哭聲。

書曉是只單純土撥鼠,聞言轉頭看藺辛,用眼神詢問他——是在開玩笑嘛?

小藺道長冷笑一聲:“誰和你開玩笑?打。”

小土撥鼠被人歧視了那麽多年,第一次遇到不嫌棄他還覺得他很好的老板,現在是藺辛的首席唯粉小狗腿,對小藺道長簡直是唯命是從。

聽到藺辛這麽說,書曉認真點頭,想都沒想再次擡起小盆栽。

危機感來臨,陸吾當然不能躲在那裏等著被打,當即躲開,走位靈敏和小土撥鼠有的一拼。

藺辛還真不知道他有這樣的本事,嘖了一聲,下一秒,看到陸吾轉身,朝他快樂的比了個剪刀手。

大貓剪刀手開心.jpg

然後因為沒看路,直直撞到了樓梯的木欄上。

陸吾:“……”

圍觀的妖怪們:“……”

大家低下頭,竭力想著傷心事,才控制著沒笑出聲來。

陸吾這下撞得有點重,整只大貓都有點放空,顧九章看著有點擔心,過去把他扶了起來:“怎麽樣?沒事吧?”

當然沒事,陸吾再怎麽說也是上古瑞獸血脈的大妖怪,撞這一下和撓癢癢似的,根本感覺不到疼。

疼是不疼,但陸吾戲多。

聽到顧九章的聲音,他嚶了一聲,賴在小顧先生身上不起來:“嚶,好疼,難過。”

油膩的讓人看不下去。

藺辛嫌棄的看著他,半晌,很認真的問了一句:“陸吾,我真的很想知道一個問題,你以前是怎麽管昆侖山的?”

陸吾,掌管昆侖山的神明,從身份上來說其實和陸封識差不多,但兩個人之間的差別大家有目共睹,一個沈穩內斂,一個人不靠譜腦殼也不行,偏偏把昆侖管的挺好。

這事讓人匪夷所思。

不過藺辛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我不用管啊。”陸吾理不直氣也壯,“這種事交給開明做就好了嘛。”

昆侖南淵深三百仞。開明獸身似虎而九首,皆人面,東向立昆侖上。

昆侖之虛,在西北,帝之下都,方八百裏,高萬仞。上有木禾,長五尋,大五圍。而有九井,以玉為檻。面有九門,門有開明獸守之,百神之所在。

和陸吾一樣是大貓貓,但這顯然是只很靠譜的大貓。

藺辛看著陸吾,眼裏的嫌棄濃到幾乎快要實質化,陸吾看到有些委屈:“幹嘛這樣看我啊,開明做這些事比我做的好,我當然讓他來,工具人嘛,你們都懂。”

開明:?

工具人竟是我自己。

藺辛一看他就覺得鬧心,懶得再說話,朝小土撥鼠擺擺手:“來,別和他多說,我們走。”

小狗腿兒瞬間把盆栽抱回來,開開心心跟上,身後小小一只尾巴團抖來抖去,應戮行看到了肯定要吃醋。

大家都挺可愛的。

路濯低頭笑了一聲,把大家的視線都引了過來:“小路來了啊,今天比平時早了點,是不是沒睡好?”

不是沒睡好,而是睡得太好。

多甜的夢啊。

路濯笑起來:“沒有的,我睡得很好,是昨晚睡的早了點,所以今天醒的也早。”

“早睡早起,習慣真好,不愧是我們小路。”幾個人化身路吹,朝著幼崽笑,“那就去看看我們楊楊子給你準備了什麽早餐吧,他心疼你學習忙,只給你開小竈,都不帶管我們的。”

客棧幾個人最近沈迷看選秀,看誰都是疊字後面加個子,本來還想叫路濯路路子或者濯濯子,被陸先生用眼神警告了,才很遺憾的放棄了這個想法。

楊戩其實也不樂意聽他們這麽喊自己,畢竟我們楊楊子走的是沈默高冷路線,覺得這樣可可愛愛的畫風不適合自己。

但大家除了陸先生和小藺道長以外誰都不怕,所以楊楊子的意見被無視,依舊這麽叫,楊戩說了幾次看他們不聽,也沒什麽辦法,只能被動接受了,雖然每次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表情都要冷哼一聲。

就……都蠻可愛的。

路濯眼裏的笑意停不下來,聞言點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楊戩在裏面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話,看路濯進來,又冷哼一聲:“這些人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搞什麽,你別理他們,好好的小崽崽可不能被帶壞了。”

路濯眉眼彎彎:“我已經不是小崽崽啦。”

從辟邪的角度看,他的年齡八千多年,客棧年歲高於他的人只有陸封識和應戮行。

從路濯的角度看,他過了十八歲生日,從年齡上看也是大人了。

楊戩當然知道這點,但在他心裏,路濯無論怎樣都還是剛來客棧時候的小崽崽,討人喜歡,也讓人不自覺的想要去寵他。

“那也是小崽崽。”楊戩眼神緩和,遞給路濯三個飯盒,“大點的是給你的,另外這兩個小飯盒你帶到學校送給室友,感謝他們之前的零食和特產。”

“我們楊楊字就是周到,麽麽啾!”

這話不是路濯說的,陸吾和嘰嘰喳喳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朝著楊戩擠眉弄眼。

楊戩沈默幾秒,把三尖戟召了出來,嘰嘰和喳喳反應快,一看楊戩擡手就知道他想做什麽,在第一時間撲閃著翅膀溜走了。

陸吾反應過來後也想走,但為時已晚,餐廳門被突如其來的風撞得關上,再往前,就是楊戩閃爍寒光的戟尖。

大貓:嚶。

你們是不是都玩不起?

不到二十分鐘受到二次傷害,昆侖山大貓傷心欲絕,嚶嚶嚶假哭著溜走了,路濯笑著看完他的表演,和大家告別離開了客棧。

楊戩給的飯盒原本被他抱在懷裏,後來小龍崽吃醋,哼哼唧唧說了自己的意見,飯盒便被轉移到了書包裏,路濯懷裏的位置重歸小龍崽。

到教學樓下的時候,離上課還有十五分鐘。

一龍一崽上樓,剛到三樓就看到了冉狄和詹明江,是從樓道的另一邊上來的。

兩個人笑瞇瞇朝路濯擺擺手:“前兩天都卡點來,今天來的挺早啊?”

路濯也笑:“因為睡得早,昨晚剛過十點就睡了。”

和陸先生同處一室還能睡得早?

詹明江促狹一笑,很想把‘燭龍不行’這幾個詞打到公屏上。

相比之下冉狄單純很多,並沒往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想,問路濯:“睡那麽早啊,那你給陸先生的情——”

冉狄想問路濯給陸先生的情書寫好了沒,有需要的話他可以幫忙參考潤色一下,但情字一出口,看到路濯瘋狂阻止的眼神,雖然不知道這種阻攔為何而來,但還是很配合的把後面的話收了回去。

反應很快,不過陸封識還是看出幾分端倪,垂尾:【他是想問什麽?】

“他……應該是想問我給陸先生情真意切的告白準備好了沒有。”路濯看向冉狄,“對吧?”

一邊說,一邊繼續用眼神暗示冉狄。

“我們學霸小路果然懂我,知道我想問什麽。”冉狄接話,“那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還沒好,正在準備,有一些進度了,打算在中元節向陸先生告白。”路濯緩緩一笑,“我最喜歡他了,所以想給他最好聽的情話。”

冉狄就明白了,幼崽的情書還在進行時,而且應該已經寫了不少了,只是還沒到結尾。

“中元節好啊,我要是有喜歡的人,我也選這天告白,多特別。”冉狄說。

路濯也是這麽想的,聞言朝他們笑笑,小酒窩甜甜軟軟。

冉狄一看就酸了,這兩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化身檸檬精,酸唧唧的進了教室。

這時候離上課還有五分多鐘,路濯把小龍崽往上抱了抱,剛要進去,餘光瞥到懷裏崽崽的模樣不太對勁。

團成龍龍團,龍尾尖尖點來點去,鱗片的溫度也比正常時候高出了一些。

要是放在以前,路濯十有八九會覺得小龍崽這是生病了,但現在,小路同學不再是從前那只不解風情的幼崽,一看陸封識這模樣就明白了。

這是……害羞了吧?

路濯想的一點都沒錯,陸封識的確是害羞了,或者也不只是害羞,裏面還融著許多自心底最柔軟地方而來的歡喜。

不為別的,就為路濯之前說的那一句話——

“我最喜歡陸先生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現在雖然說得少了,但許多年前在鐘山上的時候,這樣的話路濯一天要給陸封識說上最少十幾遍。

他說的多,陸封識也聽的多,但無論聽多少次,他依舊會為此感到歡喜心動。

沒辦法啊,因為說這話的人,是他最愛,也是唯一愛著的人.

他的所有,都被這份愛意賦予了獨一無二的意味。

**

路濯這天上午滿課,但下午一節課都沒有,是自由時間。

冉狄和詹明江已經習慣了宿舍只有兩個人的日常,前兩天還問問路濯和杭陽是去客棧還是回宿舍,現在問都懶得問,放學後朝路濯擺擺手便先離開了。

杭陽走的更早,在老師說下課還沒出教室的時候,便在所有人之前從後門溜了出去,仿佛開了閃現和瞬移技能。

沒辦法,軟綿綿的海豹小朋友在家裏等著他,杭陽心癢難耐,只想現在就回去看他。

相比之下,路濯就很佛系了,收拾好書包慢悠悠的往外面走。

有什麽好著急的呢?路濯想。

想見的人此時就在他懷裏,前路或短或長,慢慢走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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