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二十四口小甜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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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後,  不知道為什麽,裴鹿總是會不經意間走神。

背臺詞的時候走神,拍戲的時候走神,  尤其是在見到安子錫之後,  整個人都會頭腦空白一陣。

一如現在這般,  裴鹿一個人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捧著劇本發著呆,  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的腦海裏總是會浮現那天矮洞裏,他乍醒過來時唇上那似真非真的觸感。

總是忍不住去想這件事,裴鹿覺得自己矯矯情情的,  很不爭氣。

只是人工呼吸而已,人命關天救人才會做,  他為什麽會總想,總逃不出去這個怪圈?

而且今天看安子錫的模樣,拍戲時中規中矩,不再有兩人之前對戲時動不動改劇本細節,  改臺詞,動作上對他過分輕薄的行為。

輕薄?……

裴鹿捏著筆桿,  忍不住咬住了筆帽,  要拔不拔。

自己想多了吧,  哪裏是什麽輕薄,他安子錫從小到大都是那個樣子,對誰都不著調的樣子。

裴鹿就陷入這種思想怪圈內好久,久到連李純敲了N次門他都沒聽見。最後通過打電話才將他生生扯回神,  扔下劇本跑過去給人開門。

李純提著兩大袋子宵夜進門,一臉狐疑:“你最近這是怎麽了,怎麽老魂不守舍的?”

裴鹿用後背頂上門,佯裝泰然自若地說:“沒有沒有,  哥你想多了。”他看到李純手裏的東西,又驚又喜,“怎麽這麽多!都是我愛吃的,謝謝!”

而後他又補了一句:“可是純哥,我是人不是豬啊……”

“嗐,這不是要犒勞你嗎!”李純喜滋滋地把東西往茶幾上一放,然後掰著手指炫耀道,“繼奶茶、炸雞、運動鞋、潮服衣帽等代言之後,你絕對猜不到我還給你接到了什麽代言!”

裴鹿雖然猜不到,但也跟著興奮起來:“是什麽代言?”

李純鄭重揭曉:“Cartie亞洲地區唯一男代言人!”

裴鹿驚喜:“真的?!”

李純:“我特·麽騙你不成?之前這牌子代言人不是宋翔嗎?他一被解除合作,我就立馬放出眼線盯著品牌方那邊。一收到品牌方開始挑人的消息,我就立馬跑過去自薦接洽!”

裴鹿瘋狂鼓掌。

接著李純又飛快地補充一句:“所以吃完這頓好的,後面你就要給我節食減肥!”

剛高興了不到十秒的裴鹿瞬間卡殼。

“純哥,你這樣讓我想起了死刑犯。”裴鹿一本正經地說,“他們上刑場之前,牢頭兒都會給準備一頓最好的。”

然後死得很慘。

李純過來使勁兒揉了揉裴鹿的頭:“傻小子想什麽呢你!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好,你摸摸你自己,身上幾塊腹肌?脫光了見得了人嗎,有人稀得看嗎!”

裴鹿不服氣地挺了挺肚子:“有的,就是不明顯。”

“得了吧你!吃,趕緊吃!”李純一聲令下。

知道這是最後一頓放縱,裴鹿絲毫不客氣地就開始大快朵頤,他邊啃著雞腿邊道:“純哥,我什麽時候能接到唱歌的活動?”

李純也坐在他旁邊一起吃:“目前還沒有適合你的,最近的確有新一季的歌手選拔賽,可畢竟你是以拍戲起步,貿然又去參加歌唱比賽,會令粉絲覺得你心思不穩。你現在事業上升期漲粉飛快,選節目和劇本必須選質量好的,絕不能選質量差的。”

裴鹿了然地點點頭,跟著純哥的選擇,總不會有錯的。

兩個人邊吃邊聊,一直到很晚才結束。收拾桌子的時候,裴鹿問了一句:“純哥,咱酒店有游泳池吧?”

“那必須有,五星級酒店沒有游泳池。你這問題就仿佛在問汽車這玩意兒它有沒有後座兒。”

裴鹿點點頭,然後說:“好,知道了。”

·

安子錫今天拍了一天的戲,收工後女主演楊霏霏請劇組大夥一起去飯店吃飯。唐楓去了,安子錫以補覺為由沒去。

有的人覺得安子錫不去很正常,他從來都不參與劇組活動。也有的人私下傳是因為不想見應一宸,這兩人從進組的頭一天就不對付。人們各說紛紜,私下八卦是劇組內的常事。

只有安子錫自己知道,他是真的缺覺,他極度極度極度需要好好睡一覺。

因為自從那天被困矮洞之後,他仿佛陷入難纏的夢魘,徹夜徹夜地做夢。

夢裏的他乘著窗外的月色,將懷裏的裴鹿托上房間廳內的白色大理石桌上。叮咣之間,碰倒的水晶花瓶裏的一大捧白玫瑰散了一桌。

銀白的月色悄然透過窗簾照進來,懷裏人的眼鏡掉到柔軟的地毯上,雪白細膩的皮膚泛著薄紅。漆黑漂亮的大眼睛因視覺障礙而朦朧迷離,顫抖的眼睫密如鴉翅,眼尾染著無比動人的紅色。

一如那天,裴鹿肆無忌憚地靠得他極近,眸子似盛了星河,用最魅惑勾人的眼睛展露著最清純無辜的眼神。

讓人就算是死在他身上都甘之如飴。

輾轉反側,夜夜皆然。安子錫在如夢似幻的光影與熱浪裏擁了一整懷的美夢。

又似醇香的酒窖,每夜都將他灌醉,夜夜笙歌,置身火熱。

以至於白天跟裴鹿對戲時,安子錫破天荒不在狀態,腦海裏總忍不住浮現那些荒唐到極致的一幕又一幕。但好在他自制力極好,並且刻意避開跟裴鹿的肢體接觸,才勉強沒有在拍攝過程中鬧出烏龍。

老戲骨影帝安子錫拍攝過程屢屢NG,這說出去絕對又是一大頭條。

今夜,安子錫亦是早早入睡,可果然不知過了多久,安子錫在對方破碎的哽咽聲中醒來。

睜開眼時,窗外冷白的月光以及透進來的陣陣微風仿佛一劑良藥,讓他冷靜了不少。

他手背抵著額頭,胸膛起伏不定。剛脫離魅色艷境的他的大腦久久才緩過神來。

起身徑直去衛生間,安子錫沖了個冷水澡後換了套幹凈睡衣,許是覺得再也睡不著,他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淩晨1點。

安子錫推門出房間,他記得頂層有個VIP游泳池。

沒來由地,他就想出去散散心。

對於藝人來說,這個游泳池的私密性還是很不錯的。更何況現在是淩晨,就更加不必擔心會撞上陌生人。

至少安子錫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這是一處露天泳池,泳池上方架著成片星星般的夜燈。地面是天然石塊鋪成的路,周邊有涼亭、拱橋和大片的灌木綠植。奢靡高級,設計感十足。

夜色微涼,亦美到極致。

走進泳池區域,所見之處是大片的釉面瓷磚,藍色的水面映著彎月,鉆石一般波光粼粼。池水通透清澈,底部的大理石馬賽克清晰極了。

四處一個人也沒有,泳池邊有一排躺椅和涼傘。安子錫坐到一張躺椅邊上,修長的雙腿散漫交疊,而後掏出煙盒。

他基本不抽煙,學生時代的確有這個習慣,可潛移默化間,這個習慣早已因另外一個人改變了。

現在的他,只有在家裏老頭子給他打電話騷擾,或者是母親忌日的時候會抽上幾許。

對安子錫來說,他自認為自己活得足夠灑脫,並不會將很多糟心事放在他身上。外人眼裏他是光鮮亮麗,登頂為王的強者。可鮮有人知道這位強者也有憂憂郁結,徹夜難眠的時候。

食指一彈,煙盒裏跳出半截煙。他默默點上一根,獨自在這清冷的夜色下吞雲吐霧。

倏地一陣水花肆起,碧波蕩漾。安子錫的面前,一個人影猝不及防地從水裏竄了出來!

只見一顆濕·漉·漉的頭冒出池邊,然後是潔白滑膩的肩膀,接著是一雙線條漂亮,修長細瘦的手臂先後扒住池邊,一個人頭靠著瓷磚,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氣。

安子錫嚇了一跳,手上的煙灰抖了一地。這不怨他,對方這出場陣勢宛如一灘水鬼。

可下一秒,他便呆住了。

因為探出水面的不是別人,正是裴鹿。

沈沈的夜燈下,裴鹿的皮膚雪白細膩得沒有一絲瑕疵,濕潤的頭發貼著臉頰,晶瑩的水珠大顆大顆地從他的雪膚上滾落。

察覺到有人的剎那,裴鹿皺緊眉頭看過來。清冷的月光勾勒著他精致的臉頰與線條優美光滑的肩膀,浸過水的眸子和半張著喘·息的紅潤的唇更是流露著誘人的性感。

裴鹿瞇了瞇眼睛,不太確定地問:“安,安子錫?”

對方雖五官模糊,但仍可辨人畜。

安子錫啞然找回自己的聲音,下意識攆滅手裏的煙,收起煙盒。聽上去萬般無語:“你大半夜地在這裏做什麽?”

突然能出現一個活物,裴鹿還是很高興的。他如實回答:“練習憋氣。”

“大半夜來憋氣?”安子錫覺得有些好笑,揶揄之心而起,“萬一背過氣去,說不定能見到你的小夥伴?”

裴鹿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對呀,你這不就來了嗎,小夥伴?”

安子錫短促一笑,接著便是一陣沈默。

水珠肆無忌憚地滴在肩上,瓷磚上,氣氛有一瞬間的怪異。裴鹿不禁又想到了那天,安子錫離開前對他說的那句:“你初吻沒了。”

裴鹿知道對方指的是救他時的人工呼吸,但當他們真的做了這一步之後,裴鹿就總是心情不能夠平靜,甚至影響到他拍戲。

好像有什麽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但又好像沒什麽可認真的,沒理沒據。

可當他小心翼翼地觀察安子錫時,卻發現對方多是漫不經心的模樣,對什麽都不太在意。天生帶著股游刃有餘的驕傲和鎮定。

裴鹿斂了斂心神,也暗示自己保持心無雜念的好。

安子錫看了看泳池四周的地形,率先打破這瞬尷尬:“你這裏是淺水區?”

“對,一米的水深,你要進來泡一泡嗎?”裴鹿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身子又往上探了探,這次清楚地顯露出脖頸下一對漂亮的鎖骨。

安子錫靜靜看了他幾秒,而後偏過頭:“不去。”

“不來拉倒。”裴鹿說完,深吸一口氣就又整個人埋進水裏。水光波蕩,仿佛真的像某個水中仙。

安子錫盯著那不斷冒著泡的水面,有一瞬間的失神。

沒一會兒,裴鹿就又從水底下冒出來,連著抹了兩把臉然後大口喘氣:“媽的,憋不下去。”

安子錫調高了躺椅的椅背,看上去十分舒服:“不練了?”

裴鹿沒好氣地說:“不練了,十年前練了大半個月都學不會,我怎麽能指望十年後的今天就突飛猛進?”

安子錫淡淡開口,明知故問:“原來你是怎麽學都學不會游泳,而不是因為打工才會放棄當年的市區競賽。”

裴鹿“唔”了一陣,然後吞吞吐吐地說:“當然不是。”

安子錫好奇了,“那是因為什麽?”

裴鹿漆黑漂亮的眸子轉了轉,糾結了一陣後忍不住說出了實情:“還不是因為校游泳館那個破地方鬧鬼。”

“學校的游泳館鬧鬼?”安子錫眸低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他饒有興致地問,“我怎麽沒聽說?”

裴鹿翻了個白眼:“大校草您可能一心在忙著把妹。”

安子錫:“哪有,明明是忙著專心學習,替吊車尾小同桌拉高全班平均分。”

夜風清冷,挾裹著絲絲縷縷名喚懷念和回憶的軟風圍繞在二人身邊。

安子錫起身走到水池邊,他蹲在裴鹿面前,目光深邃,嗓音裏都帶著零星悅耳的笑意:“原來你怕鬼啊?”

連日裏來有些沈悶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

他摸了把裴鹿濕乎乎的腦袋,“說你嬌氣你還就是嬌氣,別嘴犟。”

裴鹿可不甘示弱:“滾!你懂什麽?漆黑詭異的那麽大一個游泳館,大晚上半個人都沒有地方卻傳出推門聲和腳步聲,換你你什麽感想?”

安子錫嗤笑一聲,聲音充滿嘲弄。

於是裴鹿陰測測一笑:“怎麽,你是不是又懷念當年的拳頭了?”

“來比劃比劃?”

安子錫的眼簾微垂,借著周邊星星點點的光亮,他居高臨下地看到沒於水下的大片纖細和雪白。

因為光線原因,也看不真切,但就是這抹朦朧性感才讓他心頭微動,忘記做出回應。

尤其這一刻,他下方的裴鹿正仰著頭一本正經地看著他。下巴削尖,漂亮,細致的臉龐近在咫尺。

於是鬼使神差地,安子錫將心中一直隱隱壓著的一個疑問,可能得不到答案,卻掛在心頭好奇得很,癢得難受的一個問題:“為什麽失眠?”安子錫道,口吻不容搪塞。

裴鹿微怔,他沒想到安子錫會問他這個。

“為什麽失眠?”安子錫重覆道,當他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輕浮模樣時,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睛更是迷人得仿佛要將人吸進去一般,“沒有人會大半夜一點鐘跑這裏來特意練什麽破憋氣。”

裴鹿搭在水池邊的白皙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水裏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下埋了埋,最終水面沒到了脖頸:“最近人紅是非多,還不準人壓力大了?”裴鹿道,說得有板有眼。

安子錫默了一陣,而後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他突然站起身,拍了拍皺起的衣角說:“不過我勸你不要單獨練,畢竟周圍空無一人,萬一發生意外,沒人幫得了你。”

裴鹿沒好氣道:“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安子錫象征性地勾了勾唇角:“盼,盼你強身健體,小身板硬朗起來,腰也別再瘦得仿佛經不住我握似的。”

裴鹿朝他撩了捧水花,沒砸中人。

“我先走了,需不需要我幫你去叫個人盯著點你?比如……”安子錫眸光一沈:“你的偶像應一宸?”

裴鹿忙不疊搖頭:“你千萬不要找他,更何況……”

“他肯定不會來。”裴鹿堅定地說,黑亮的眸光像盛了碎星,“我馬上也就走了,不給大家添麻煩。”

安子錫含笑的眸低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冷:“真貼心。”

說完他轉身便離開了。

看上去完全沒有想等裴鹿的意思。

可當他走到泳池入口處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連串“噔噔噔”的腳步聲,安子錫瞟了眼門欄上鏤花精美的裝飾玻璃。從玻璃反射裏,他看到裴鹿裹著一條浴袍,輕快地跑來。

朝著他跑來。

“都怪你,你成功地讓我想起高中游泳館的驚悚,更睡不著覺了!”

原本裴鹿還不覺得亮堂的泳池有什麽問題,結果經由剛才安子錫的幾句話,他忽然就覺得身上起雞皮疙瘩。

裴鹿停到安子錫身側,他舔了下嘴唇,嘴裏說著可怕,卻是揚起下巴,扯住安子錫的睡衣袖口不讓人走:“你說你怎麽負責?”

作者有話要說:啊,撩人於無形的鹿崽崽啊!哪天不定就被餓狼吞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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