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屈寒這輩子都沒有這麽驚慌失措過。

今天晚上他一直睡不著,聽著游霧勻長安逸的呼吸聲,心裏莫名地更加煩躁,不知怎麽的就起來了,走到他床邊,低喃了一句自己也不明白的話,“你這個禍害……”

看著他有點孩子氣的安然睡顏,屈寒沒來由地覺得貼在他眼皮上的劉海很是礙眼,不自覺地伸出手幫他撩開。

沒想到游霧會抓住自己的手貼在臉上輕輕摩挲,閉著眼睛一副很享受的表情嚶嚀了一聲。

睡夢中他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說不出的性感誘惑。

屈寒的心驀地麻了一下,怔在原地還沒回過神來,游霧很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他俯下身去想聽清他在說什麽,游霧出其不意地拽了自己一把,然後……

狂熱的吻洶湧而來,游霧緊緊地勾著屈寒的脖子,滾燙的舌在他嘴裏變著花樣翻攪吮吸。

即使是在D市那天夜裏,他也沒有這麽熱情,屈寒覺得自己全身都快融化了。腦子懵懵的,熱潮不斷地湧上來,有些失去理智的他暈暈忽忽地回應了游霧。

當游霧火熱的手掌探進屈寒的背心裏,放在他的腰上和後背上時,屈寒驀地清醒過來,猛地直起身體,掙開游霧掛在自己頸脖上的雙臂。月光下,他清楚地看到兩人的唇間有一條銀絲,情|色的場面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上沖。

游霧滿面潮紅,胸口上下起伏,嘴巴張開劇烈地呼吸著,眼睛仍閉著,雙手卻有意識地舉起來想要抓住屈寒,因為他的閃避,不高興地皺著眉,像小孩子撒嬌似的在床上扭來扭去。

屈寒覺得自己要是再看下去肯定就要爆炸了,連忙轉身去浴室沖涼。

看著鏡子裏餘驚未了的自己,他猛地拿起蓬頭把水花噴灑在自己的臉上,試圖讓自己從躁動和胡思亂想中清醒過來。

在浴室裏呆了整整半個小時,屈寒出去後,游霧已經消停了,整個人呈大字型睡得無比香甜,時不時地還吧唧一下嘴巴。

屈寒卻了無睡意,索性翻出新買的煙,走到了陽臺上。

第二天,屈寒反常地沒有起床去晨練,睡到吃午飯的時間,游霧拍打他的肩喊了他兩聲他才醒過來,睜開眼的瞬間看到游霧的臉,他露出驚嚇的神色,避開游霧的手從床上蹦起來。

“怎麽了,做噩夢了嗎?”游霧奇怪地問。

屈寒眼神覆雜地看他一眼,低頭假裝找拖鞋,“唔……”

“快去洗漱吧,該吃午飯了,下午還要拍宣傳片呢。”游霧說著,轉身去陽臺晾衣服。

屈寒正要去浴室洗漱,突然想起什麽,箭步沖向陽臺,可惜晚了,游霧已經看到了地上十幾根燃至盡頭的煙蒂。

他回頭驚愕地望著屈寒,“都是你抽的?”

屈寒的雙手放進褲袋裏,神色淡淡地點點頭。

“有什麽煩心事嗎?”游霧忍不住問。

屈寒蹙著眉沒說話。

游霧自嘲地笑了笑,還以為自己和屈寒也算是朋友了,現在不過是出於關心問了一句,他就露出這樣不耐煩的表情……

心底又是失落又是憤怒,他不再理睬屈寒,忿忿地轉身繼續晾自己的衣服。

而屈寒,明明看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逝的受傷表情,卻沒辦法解釋什麽,他的心還是很亂。

下午拍宣傳片,旨在表現男孩們的青春活力,30強抽簽分成三組,在室內籃球館上演二十分鐘的籃球比賽。球技是否精湛不重要,重要的是奔跑和投球的姿勢是否夠帥。

游霧、黎子凈、湛泉分在了同一組同一隊,游霧和黎子凈球技都還可以,在兩人的帶領下,他們的隊伍輕松取勝,最後兩分鐘裏游霧還投出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鏡頭下的他顯得格外的帥氣逼人。

屈寒則和蘇澤宇同組,不過兩人不是隊友,而是對手。

孤兒院沒有別的娛樂設施,只有幾個善心人士捐贈的籃筐,受到湛溪的影響,屈寒從小就喜歡打籃球,十幾年來,只要沒事幹一般都是泡在球場上,由此他的球技可想而知有多好。

而蘇澤宇看著優雅纖弱,沒想到上了球場表現也很不錯,他的體力和彈跳力都極好,一張笑瞇瞇的臉很能迷惑人,往往一個假動作就把對方騙過去了。

比賽漸漸變成他們兩個人的對決。

先結束比賽的游霧、黎子凈、湛泉在一旁當啦啦隊,三人一會兒給屈寒加油,一會兒又給蘇澤宇吶喊。

雖然是表演賽,主要目的是為了拍攝,但是大家都不是願意服輸的人,戰場從舞臺上轉移到球場上,大家自然都使出渾身解數想要贏得最後的勝利。因為實力相當,比分咬得很緊,最後兩分鐘後裏,兩隊只相差一分,屈寒的隊伍領先。

蘇澤宇動作嫻熟地運著球,在三分線外再次和屈寒對上。

屈寒緊迫盯人,防線堅固,幾次差點將蘇澤宇手中的球截走,幸好蘇澤宇反應迅速,身姿敏捷才躲開他的攻擊。

就在時間一點點過去,比賽馬上要結束時,蘇澤宇忽然朝和自己對峙的屈寒笑了笑。屈寒面無表情,不受蠱惑。

蘇澤宇左手運著球,在屈寒沖過來想要截球時,將臉附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小聲說了句話,“你喜歡游霧嗎?”

屈寒的腦子轟的一聲,驀地僵在原地。

蘇澤宇勾起唇角,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瀟灑地運球過人,沖到籃下,然後跳躍投籃,球穩穩地落入籃框。

“贏了~”蘇澤宇雙臂曲起握拳得意地耶了一聲。

屈寒仍立在原地,默不作聲地接受隊友們的斥責,“你怎麽回事,不是挺厲害的嗎,關鍵時刻怎麽就掉鏈子了?”

湛泉疑惑地扭頭問黎子凈,“寒哥剛才怎麽突然一動不動了?”

“不知道誒,是不是一時沒反應過來?”黎子凈也滿頭霧水。

游霧拿著一瓶水朝屈寒走過去,冷冷地對還在嘰嘰歪歪的那幾個人說:“誰沒個發揮失常的時候,你們隊二十三分,其中十四分都是屈寒拿的,你們還意思在這抱怨?”

那幾個人其實也不是那麽在意比賽結果,而是因為眼紅屈寒的超高人氣,又嫉恨他在球場上出盡風頭,在這借題發揮罷了。被游霧說得面上無光,他們悻悻地走開了。

游霧把水遞給屈寒,笑道:“喝水吧。”

屈寒接過,十分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游霧心裏沒來由地有點難受,訕訕地說:“這麽客氣幹什麽。”

即使屈寒什麽都沒說,游霧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他對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淡疏離許多,他不明白原因,一整天的心情都糟透了。

拍攝結束後,吃晚飯都沒什麽胃口。

回到公寓,看門的大叔告訴他,“游霧,有個小夥子等你很久了。”

“誰啊?”

大叔往花壇那邊一指。

游霧看過去,來人竟是幾個月不見的顧君諾。

未來大明星收視率極高,游霧的爸媽從不看這種選秀節目,但是總有親戚和鄰居會看,游霧長得帥,導演偏愛他,時常給特寫,全國的突圍賽第一場就有熟人看到電視直播,把他參加了唱歌比賽的事告訴他爸媽。

對於這件事,游霧爸媽的態度截然相反。他爸想,反正他在家無所事事,他喜歡唱歌跳舞,出去歷練一下也好。他媽則覺得他這是不務正業,浪費時間。

被人告知情況的那天晚上,她就氣沖沖地給游霧打電話,讓他回家。

游霧自然不會乖乖聽話,就算她揚言不會再給他寄一分錢也堅持要繼續比賽。

游媽氣極了,吼道:“我不指望你像君諾那麽出色,可是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稍微懂事一點?!我已經想辦法給你弄到了君諾那個大學的指標,現在馬上就要開學了,你給我回家!”

游霧平靜地說:“我不覺得我參加唱歌比賽有什麽錯,我喜歡唱歌跳舞,不想再念書,我要繼續比賽。”

“你!”游媽氣得大罵,“你不回來的話就永遠不要回來了!”

游霧無言以對。他也不想讓媽媽生氣失望,可是這關系到自己的夢想和前途,他沒辦法妥協放棄。

電話換到了顧君諾手上,他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對他說:“小霧,聽阿姨的話,快點回家吧,阿姨都是為你好,你要體諒她。”

游霧對他這種扮好哥哥、好兒子的戲碼早已麻木,沒有理睬他,直接掛斷電話。

後來游媽又來過幾次電話軟硬兼施要游霧回家,游霧不肯答應,她一氣之下果真斷了他的生活費,也不再來電話。游霧心裏不好受,但他知道老媽不會狠心到真的和他斷絕關系,比賽結束後回去好好哄哄她應該就沒事了。

沒想到顧君諾會突然跑來。

游霧怔怔地站在公寓樓下,看著他從花壇那邊慢慢走過來。

身邊的湛泉問:“小霧,他是誰啊?”

游霧沒有回答,眼睛盯著顧君諾。

湛泉察覺到他情緒不太對,識趣地沒有再多問,拉著同樣好奇的黎子凈上樓。蘇澤宇和屈寒不約而同地看了顧君諾一眼,也都上樓去了。

顧君諾走到游霧面前,笑容和煦道:“小霧,你曬黑了。”

游霧冷冷地看著他。

顧君諾仿佛沒有看出他的厭惡,神色自然地又說:“好像還長高了一點呢,阿姨她很想你,我和爸爸也天天惦記著你……”

游霧受不了地打斷他,低吼道:“夠了!不要在這假惺惺的!你到底來幹什麽,直說吧!”

顧君諾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好吧,那我直說好了……我要你現在、馬上、立刻上樓收拾東西,然後跟我回家。”

游霧輕嗤,“你憑什麽以為我會聽你的?”

顧君諾沒有回答他,而是說:“聽說你現在經常上電視,而且還有自己的粉絲?”

游霧戒備地瞪著他,“你又有什麽陰謀詭計?”

顧君諾輕笑一聲,緩緩地說:“你說,如果我把你是gay的事捅給媒體,會怎麽樣呢?”

“你敢?!”游霧氣得雙目赤紅,握緊雙拳。

“你說我敢不敢?”顧君諾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游霧很清楚,顧君諾是個變態,只要能讓自己不痛快,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顧君諾,你別以為我怕了你,過去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沒計較,不是我大度,也不是我懦弱,我只是不屑和你這個變態鬥!”游霧怒目相視,語速飛快語氣狠絕地說,“你要是敢毀我,以後我也絕不會再讓你好過,凡是你在乎的人,你想要的東西,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給你毀掉!”

即使在游霧面前把好哥哥形象撕開的那一天,顧君諾也沒有在他臉上見到這麽深的恨意和殺氣。游霧一向說得出做得到,顧君諾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那麽做了,他們之間的關系永遠再不可挽回,游霧再也不會看在他們的父母的份上與他客氣敷衍半分,再見面的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恍惚了幾秒,自己真的要做得這麽絕嗎?

沒有理會他,說完那番話,游霧轉身就走。

回到房間,屈寒已經洗了澡,正在看電視。

看到游霧進來後滿臉怒容的樣子,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聽到他這句話,游霧心裏有些暖暖的,又有些委屈,舍得跟自己說話了?

“沒事!”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脫掉身上的T恤去浴室洗澡。

走出浴室,還是覺得心煩,上衣也沒穿就想要抽根煙,結果發現煙盒已經空了。

“靠!”罵了一句,他套上T恤準備下樓買煙。

屈寒把自己的煙拋給他。

游霧接住,道了聲謝,馬上摸出一支點燃,瞇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留在口腔裏,讓他想到夜裏屈寒火熱的吻,不自覺地朝他看過去。

屈寒的視線停留在電視機上,望著他線條明朗的側臉,游霧不由地想到有一天在麥紫家無聊時翻她的小說,無意間看到過一句話:我愛過的男孩,有世界上最英俊的側臉。

游霧撲哧笑了出來。

屈寒聽到笑聲,回過頭疑惑不解地看他一眼。

游霧迎著他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兩人隔著香煙的霧氣沈默地對視了幾秒,屈寒率先移開視線,表情淡定地繼續看電視。

屋裏靜悄悄的,只聽見電視機裏男女主角煽情而做作的對話。

“我愛你!”

“可我不愛你!”

“不,你愛我,你不敢承認而已!”

“你胡說,我就是不愛你,不愛你!”

“唉,你這個別扭的女人,我該拿你怎麽辦?”

……

屈寒微微懊惱,隨便一按,怎麽就選了這麽個臺。想要換個臺,又怕太刻意,讓游霧看出自己的情緒起伏。好在不一會兒就開始插播廣告了。

屈寒正想著要不要趁這個時間出去走一走,抽完了第二根煙的游霧忽然開口喊了他一聲,“屈寒。”

這不是游霧第一次叫屈寒的名字,但是他從沒有這樣認真正經的語氣叫過,屈寒的心莫名地顫了一下,面上努力維持著鎮定,淡聲問:“什麽事?”

游霧表情平靜,直視他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是gay。”

屈寒沒想到他會突然冒出這麽句話來,一時之間有點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