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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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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睡在外間床榻上的仆婦被聲音驚醒,這兩日她跟著夏螢在一起散漫慣了,放開吃放開睡,完全忘了路雪喬交待的要寸步不離照看著夏螢的事。她見路雪喬入夜居然過來了,連忙爬起床披上衣服準備茶盤,又端來臉盤,一路低著頭不敢看路雪喬的臉。

路美人獨自坐在黑木椅上,一言不發,渾身氣勢駭人。夏螢也不好上前問是出了什麽事,只覺得路美人這冷冽氣勢在殘妝的襯托下,有一番傳說中淩虐的美感……夏螢暗嗤了自己一聲顏狗,轉身打開妝匣。

夏螢琢磨著,路美人作為目前自己最高級別的客戶,自己一定得要先捧著哄著,心情好了萬事都好辦,牢牢抓住美人的心,以後對自己發展美妝事業也有幫助。根據她茍活人世多年的經驗,象征著精致和高級的儀式感會讓女人心情舒暢。

於是乎,她打開自己的小花包袱,套上白色繡蝶的妝娘袖套,又學著妝局裏嬤嬤的造型把自己的頭發辮子斜盤起來,最後戴上白玉簪子。打開妝匣後,夏螢取出一卷湖藍色絹布,鋪在路美人面前的桌上,然後把要用的水粉胭脂化妝刷都鋪的整整齊齊。接著她又似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從香囊裏拿出一小錠安神香點燃,又把房裏的幾根白蠟燭都點燃。

室內登時燈火通明,香煙裊繞,像極了某種休閑放松的高檔場所,夏螢叉著腰,對著自己的布置滿意點頭。

路美人看著夏螢一套套的把戲,終於開口說道:“看你這身打扮,昨日的妝娘考核是通過了?”

夏螢連連點頭,又伸出兩個胳膊翻了個面:“路姐姐你看,這是妝娘專用的袖套,是妝局昨天發的,如今我也是個正經的妝娘了。”

“那從現在開始,你給人上妝就要收錢了?”路美人擦著臉問道。

“收不收錢那都是以後的事兒,只要是路姐姐想上妝,我通通都免費。”夏螢笑吟吟的說道。只要路美人不跟自己作妖,以後她就永遠是自己的元老級VIP客戶,優惠是大大的有。

夏螢拿帕子擦了擦手,開始給路美人上妝,雖然她也還想不出,這大晚上的還要畫妝幹嘛。上妝期間,路美人終於慢慢舒展眉頭,她瞟了夏螢的發髻兩眼,隨口問道:“你這簪子是自己新買的?”

“這玉簪子是淩波姑娘以前賞我的。”夏螢答道。

這白玉簪子是淩波姑娘留下的首飾裏估價最貴的一個,給自己贖身都綽綽有餘了,放在香風樓裏夏螢總不放心,所以就一直帶在身邊,關鍵時刻還可以當了換錢使。

“這簪子樣子老氣又死板,一點兒都不襯你。”路雪喬轉開雙眸,悠悠地說道。

夏螢頓了頓手,心裏默默說道,我也覺得款式不怎樣,但是它貴啊,你不覺得單憑價貴這一點就讓它變好看了幾分麽?

“哼,平日見你打扮的也還伶俐,怎麽到了麗京逛了一圈反倒退步了,梳什麽發髻不好,偏學妝局那些老婆子的發式。”路美人又覷著夏螢的臉說道。

看來路美人今天真是被別人氣到了,一直對自己發動吐槽技。夏螢撇撇嘴不吭聲,屏聲靜氣,認真化妝。她翻看了下自己的妝匣,白天那一小堆系統化妝品超過時限後就自動消失了,連她偷偷摳下來包在手絹裏的大地色眼影粉都不見的幹幹凈凈。好在副線任務完成系統會獎勵一件化妝品,而她就留下了一塊高光。

不過這塊高光也忒小了,就一個龍眼那麽大,色澤光芒和質地當然沒話說,今天掃在新娘子臉上效果也是絕美,只可惜不能拿來做高光拌飯。

夏螢剛拿出那塊迷你高光粉沒多久,路美人瞅見了便問道:“這又是什麽玩意兒?”

夏螢被路美人略帶好奇的眼神萌到了,喜歡這種閃閃發亮的東西,果然是愛美的女孩紙。

她笑著說道:“姐姐,這是我偶然做出來的銀粉,掃在臉上會有細細的銀光,夜間時用時在燭光下更是好看。此物想必極適合姐姐,姐姐若不嫌棄就拿去,算是我的一點點心意。”

路美人接過迷你版高光粉,好奇的湊在光下看著,那粉裏果然閃著微微的細光。

“那我全臉就都用這個粉吧。”路美人把高光粉遞給夏螢,表情極認真的說道。

“……姐姐,切記過猶不及,這銀粉只在鼻梁和顴骨上微微掃一點就行。”夏螢說著就探身,拿著毛筆化妝刷取粉,然後在路美人直挺的鼻梁上輕輕拂過,掃上一層高光。

路美人的鼻梁和面頰被軟毛刷輕輕拂過,帶出一絲細微的癢,她看著夏螢湊近的小臉,交疊著的手微緊了緊。

“這記載銀粉制作的古方被我不小心燒壞了,我也是前不久偶然才配出這麽一盒,用完可就沒了。”夏螢貌似真誠的說道。

路美人眼珠子動了動,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狐疑,隨即又變得正常,什麽也沒問。夏螢早就習慣在化妝品的來歷上糊弄人,臉上真誠的表情紋絲未動,手上依然化著妝。

妝容完成後,路美人的心情總算是放晴了,她自己又攏了攏發髻,整了整衣服離開客棧。出門前,她倒是沒忘了留下話,說是明日晌午之前她們就啟程回宛州去,讓夏螢明兒早上別睡懶覺,好好準備準備。

夏螢的身份本也不該在外久留,出來這麽些天,也該麻溜兒回去了,只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去麗京的其他地方逛逛。

次日清晨,夏螢洗漱用飯完畢後就收拾好包袱妝匣在客棧等著。果然晌午之前,三輛馬車就趕到客棧大門外,那帶著花抹額的男子又過來接她們。

夏螢依舊和路美人坐在一輛車上,途中,她終於套出話來,那名戴花抹額的男人名叫傅瑾,今年二十出頭,是路美人的遠房堂兄。如今路美人獨自離家做生意,正好碰見這位堂兄,如今兩人生意上過從甚密,傅瑾也在外幫襯著路美人。

路美人上次提到的善於雕琢器物之人就是傅瑾,她還說夏螢若想結識他也不難,反正傅瑾對水粉胭脂制作之事也極有興趣。夏螢點點頭,結識的事先放在一邊,她聽著路美人談起傅瑾時語氣一直平淡,看來兩人果然沒有啥特殊關系,自己也不必瞎擔心一朵玫瑰被豬拱了。一路上她也不用挑剔的眼神看著傅瑾,再加上傅瑾過不多久就來馬車關懷兩位弱女子,夏螢覺著他一身騷包的打扮也漸漸順眼了些。

這一次馬車裏的座位上加了雙層厚的坐墊,夏螢總算能坐的舒服些,等馬車行到平坦的大路上,夏螢更是撐不住困意睡著了。

路雪喬端坐在一旁看著睡著的夏螢,神情微微凝肅,不知不覺又想起昨天半夜的事。

昨夜,傅瑾從張侍郎家的喜宴回來,兩人碰頭。傅瑾笑說喜宴上眾人得見兩位新娘子的容貌,尤其是那名叫徐惜蕓的新娘子,原本容貌只是端正,新娘妝倒畫的極好,明眸璀璨,嬌俏妍麗,臉頰在光下簡直有如寶石般生輝。

傅瑾剛說完,眼睛突然定住,他細細瞅了瞅路雪喬的臉,驚訝道:“今晚那新娘臉上的細光,和你臉上的一模一樣,你是用了什麽東西?”

路雪喬聽到這話,心裏也微微生疑,她說道:“你可有問過,那叫徐惜蕓的新娘是請了誰去上的妝?”

傅瑾:“那會兒我還有那伯家公子都過去看那新娘子。那伯公子更是不顧禮數,過去就追問那新娘是誰給她畫的妝,不依不饒,還一直追著新娘到了後院,若不是新郎是個翩翩君子,說不定還要打上一場。”

路雪喬點頭說道:“是伯老板家的公子?那倒也不奇怪。”

傅瑾低聲道:“我當時也躲在一旁偷聽,你猜怎麽著,新娘子被逼問的沒有辦法,最後居然說是遇見了天上的仙女,是那仙女給她畫的妝。”

路雪喬哼笑了一聲道:“仙女?”

傅瑾:“我自然也不信,但是那妝容確實不像常人能畫出來的,連用在唇上的胭脂都帶著金閃,如玉鏡琉璃一般,不似凡間之物啊。對了,你還沒說你這臉上的粉是從哪兒弄的?”

路雪喬沒搭理他,自己轉身離開了。

一模一樣的銀粉,除了這個古怪的小丫頭,還有誰能做得出來這些東西。路雪喬轉過頭,看著在墊子上睡覺的夏螢,心裏也不禁古怪,這小丫頭到底是神是妖,藏了多少秘密。

此時,馬車車輪路過一個大坑,車內一個顛簸,正酣睡的夏螢眼看著翻了下去。

路雪喬連忙上前抱住差點滾落的夏螢。夏螢此時睡得迷迷糊糊,她雙手摸了摸貼在臉邊的兩團東西,覺得這東西不像是椅墊子,她又仔細摸了摸,覺的還是手感不對。

一邊的路雪喬差點花容失色,沒想到小丫頭睡的迷糊之時還用兩只爪子摸自己的胸,她眼神微凜,連忙把她丟回到座位上。

夏螢悶哼一聲,腦子總算清醒。她揉了揉眼睛問道:“路姐姐,我們到了嗎?”

路美人神色古怪,她移開眼,掩了掩衣衫,有點沒好氣的說道:“還要一下午,接著睡。”

夏螢哦了一聲,調整好姿勢,接著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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