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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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當日,梨雪院門外停著三輛棗紅繡花轎簾的馬車。

路雪喬此行只帶了兩個仆婦跟隨,但行禮倒是帶了不少箱。另一輛馬車後面走過來一個男人,正是之前那位頭戴著繡花抹額的男子。這戴花抹額的男子自己帶的一個小廝,並兩個車夫,正在搬運幾個小木箱,夏螢就在一旁暗中觀察。

這戴花抹額的男人也不知和路美人是什麽關系,看模樣也不像是親戚,行動間處處都詢問路美人,倒更像是路美人的下屬。

但是夏螢無意間聽到那男子居然稱呼路美人為阿雪。

阿雪,多親昵的稱呼,一聽就有問題。

夏螢繼而用挑剔的眼光打量了那男子一番,這人穿戴倒是講究,藍錦繡花的綢衣,腰間兩塊翡翠玉佩,說不定還很有錢。連皂靴子上都繡著紅色團花,還戴著騷包的花抹額,可見此人極註重外表,不是普通的直男。

但是論長相嘛,是真的平平無奇。夏螢的審美很正常,標準也不是太高,這男子頂多算是五官端正而已,跟霸道深情的男主長相毫不沾邊,不管他真實身份如何,也必定配不上路美人。

夏螢正細瞇著眼瞎想著,胳膊被已上馬車的路美人伸手一提,提到了馬車上。

三輛大馬車,仆婦跟行李乘坐一輛,那位平平無奇的男子和小廝坐一輛,而夏螢和路美人坐在一處,這種特殊的待遇讓夏螢又莫名雀躍了幾分。

只是這種雀躍的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中途休息之時,夏螢跳下馬車揉揉坐疼了的屁股,在原地又蹦又跳,連帶捶著後腿。坐長途馬車真是不舒服,車輪硌著一個石子就哐當一下,即便是墊了薄墊子,她的小屁股板也遭不住,坐了一個時辰就忍不住想齜牙咧嘴。

路美人則是完全不同的畫風,這一路時不時就要照一番鏡子,整理儀容,下車後也只在馬車周圍慢悠悠地走走。

當夏螢跟個雜耍猴子似的蹦蹦跳跳的時候,路美人忍不住出言提醒她註意點形象。

夏螢不禁感慨,古代這些美人為了保持優美的姿態,也都是拼了。她就不信路美人感覺不到酸痛,一定是在強忍。

除此之外,一路也算是順暢。來到麗京後,眾人先來到一家客棧,只是客棧的空房只有一間。夏螢正想著晚上是不是還要和路美人擠一間,路美人說她今晚有事要出門,只留夏螢一個人住在此處。

臨走之前,路美人說道:“去參加什麽妝娘考核也不打緊,就算不去考試,你去替人化妝一樣能掙到賞錢。”

夏螢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通過妝娘考核之後,以後化妝不是顯得更正式更專業更有發言權麽。而且這是系統發布的主線任務,她不完成怎麽解鎖化妝品。

“螢兒,我近幾日都有事要辦,就不回這客棧了,你若有什麽事,就派她來通知我。”路美人揮手讓一個仆婦留下照應著夏螢,自己帶上面紗和那戴花抹額的男子一起離開了。

夏螢猜想著路美人多半要去麗京的老家,只是她看著神色懨懨的,似乎並不怎麽高興。

當晚,仆婦在外間的塌上歇息,夏螢抱著薄被獨自睡在床上,突然就萌生出一種獨在異鄉為異客的感覺。

她摸出枕頭下的錢袋,手裏摩挲著裏面的碎銀子,嘴裏碎碎念道,銀子啊銀子,只有你才能排解我的思鄉病,每晚摸一把你這白白胖胖的身軀,睡覺都能做個好夢。

次日清晨,夏螢梳洗完畢就到客棧樓下吃早飯。路美人臨走去說過這客棧的房費和飯錢都記在她賬上,看著美人財大氣粗的樣子,夏螢也不客氣,吃了三個鮮肉大包,一碗桂圓八寶粥,一小碟酸筍片並一個炸韭菜盒子。

夏螢擦著嘴嘆道,以後自己不掙錢怎麽行,就算其他啥都不買,她光是吃都能把一戶平民百姓給吃窮。

吃飽喝足,夏螢就帶著仆婦來到了東市,詢問一番後,來到了傳說中的妝娘考核點,大俞妝局。

這妝娘考試大約每隔三月一次,今日正好報名開考,夏螢迎上一群前來大俞妝局考試的婦人,覺得自己這次來的真是時候。

夏螢跟著一眾人進了大門,在大院裏等侯著報名。

此時大廳裏出來一位半老的婦人,院裏的幾十個人都忍不住看了過去,有幾個婦人還發出輕微的驚嘆聲。

老婦人身量中等,穿著寶藍色繡蝶外衫,頭發灰白,但斜簪著一朵艷麗的紅花,發髻挽著金釵,通身珠光寶氣,加之身形圓潤,眼神精明,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老婦人由一個丫頭攙著走到院子,也不說話,坐在院旁一把花梨木椅子上,眼睛打量著一眾報名的人。

夏螢站在後面,聽幾個消息靈通的大娘八卦道,才知道這位老婦人來頭不小。

老婦人是劉氏月娘,年輕時當過宮裏梳妝的宮女,一路升為司儀大宮女,後就是由她向太後進言,成立了大俞妝局,開設了妝娘考核項目。以前多少個侯夫人出閣時就是她給上的妝,現在雖然人老手抖,已經不再給大家小姐上妝,但她現在仍是大俞妝局的掌事嬤嬤,別人都尊稱她劉司儀。

今日既然劉司儀也來了,看來這次妝娘考核的主監考官就是她了。

夏螢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大俞國妝娘中的權威了。看那劉司儀勻著粉面,點著朱唇,細挑眉,沒有腮紅,只點了面靨,這古風妝倒還算端正順眼,怎麽以前夏螢看其他人畫的妝都那麽重呢。

劉司儀眼神倒還好,她一眼看見人群中的夏螢,對著旁邊幾個年輕些的嬤嬤問道:“這是誰家的丫頭?

一個穿著墨綠色衣裳的中年嬤嬤過來問道:“你們誰把女兒帶過來了?”

夏螢半躬腿行禮道:“回嬤嬤的話,小女也是來參加妝娘考試的。”

那嬤嬤嗔道:“你這黃毛丫頭如何能參加考試,這裏可不是玩鬧的地方,快回家去。”

夏螢想著不能在此時退縮,她憋了口氣,義正辭嚴的說道:“外面紅紙上寫著清清楚楚,上面又沒有規定年齡大小,只說是女子即可,難道只有三十出頭的婦人才能當妝娘不成?”

這話倒把那嬤嬤問住了,人人都知道,當年劉司儀也是十六七歲就在宮裏當專做妝娘的宮女。

幾個陪著監考的嬤嬤也都面面相覷,論理說這小姑娘參加考核也不違法規定,且她還拿的出兩百文報名費。

眾人望向劉司儀,劉司儀擺了擺戴滿戒指的手,示意夏螢可以報名,然後由身邊的丫頭扶著先行離開了。

報完名的眾人拿了各自的牌號來到考試的大堂。

這妝局的大堂內部擺設的像個書院,幾排小桌幾,每個桌子上放著一套尋常的化妝品和一盒看著挺便宜的頭飾梳子等梳妝用具。夏螢同其他人一樣,略帶一絲緊張,這幾天她也準備了好久,迎接考試的感覺不禁讓她回憶起了自己逝去的青春……呸呸呸,她還正值青春呢。

第一場是口答,幾個嬤嬤把人一個個叫過去,隨便指向幾樣化妝品,眾人作答何用途。

第一輪回答完畢,眾人全部通過。

一個嬤嬤拍拍掌,屏風後面出來幾十個年輕的婦人,來到小桌前坐下當真人模特。難得的是這些模特身段臉面都長得大差不差,沒有太大美醜之分,夏螢覺得這種模式也算很公平先進了。

第二場考試是必考的新娘妝,加上基礎的新娘盤頭。此時已經有一個已經打扮好的新娘子坐在廳前當範本,規定時間是一炷香。

夏螢看了眼周圍,聽人說只要照著樣子化妝就行了。依樣畫葫蘆還不簡單,她考試也只是為了完成系統任務,所以絕對不會腦抽的標新立異,到最後引起爭議。

新娘妝無非是尋常的妝容,主要把色調都換成大紅,增添喜慶的感覺,夏螢唯一不滿意的是她平時用的都是上好的脂粉和系統化妝品,現在用這水粉胭脂覺得質地太次了。

一炷香燃盡,有兩個婦人還沒有梳好頭,被判定不合格後離開。剩下的婦人們都畫好了妝盤好了頭,模特們依著牌號排著隊到監考的嬤嬤面前,嬤嬤舉紅牌的便是通過,舉黑牌的是不合格。

其中有五個人或是眉毛畫的不好,或是粉塗的不勻,被判定不合格。而夏螢和其他的人都安全通過。

最後一場考試的題目是秀女妝,也是通常所說的宮妝。

當做範本的宮女此時走到廳前,手裏還攙著劉司儀。這宮女的模特就是劉司儀的那個丫頭,整個妝面腮紅減弱,唇色也變成玫紅,眉尾拉長,臉上點了面靨,額上貼有紅色花鈿。

之所以考這兩套妝容,因為這兩個都是剛需,新娘出嫁必須得上妝,不能素著臉見新郎官。宮裏的宮女每日也必須化妝,當今的太後和皇上都極重視儀容,宮女若是素顏被看見了,很可能會被刑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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