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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尾聲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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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突然一陣喧嘩之聲,然後就聽見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突然有內侍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道,“不好了,有人要造反!”

那人話還沒說完,便有人從背後一刀劈來,將人直接劈成了兩半,鮮血噴得到處都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立刻就充斥在內殿裏。

幾個宮娥嚇得花容失色,紛紛往柱子後面躲去。敲鼓的樂師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古典生一停,舞姬們都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下了舞步。這是有幾個機靈的瞥見了門口那一幕,尖聲驚叫起來。

舞姬們反應過來,也嚇得往邊上退去。與宮娥們一起躲在了柱子後。

淑儀公主皺了皺眉,駙馬立刻拉住了她的手,低聲安慰道,“別怕。”

公主緊張的心立刻就安定下來。

內殿裏靜悄悄的,眾人都能聽見自己猛烈的心跳聲。皇帝仍端坐在龍椅上,冷冷地看著門口。

這時,一排披甲執銳的人闖了進來。

皇帝掃了一眼二皇子,“怎麽,還是摔杯為號?我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

二皇子再也藏不住那勃勃的野心了,他從座位上一躍而起,拔出靴子裏藏著的短刀,就像禦座上撲去。

皇帝忙向旁閃過,大喝一聲,“你要造反嗎?”

二皇子冷笑道,“我早就該造反了!憑什麽你們能做皇帝我不行!你不讓我做我就自己搶!”

說著對殿中的將士吩咐道,“一個都不要留。”

他上前一步,高高舉起手中的匕首,對著皇帝的胸口就要刺下去。這時候耳邊聽的“嗆啷”一聲。

二皇子突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本能的變要往旁邊閃過去。可惜為時已晚,為首的那人拔出了腰間的佩刀,突然幾步上前,

二皇子的刀還沒落下,卻覺得自己心口一涼,低頭看時,才發現一柄長劍從胸口刺出。

“怎麽會?”

我自己的人怎麽會在背後對我下殺手?二皇子不相信地轉過身看著那個自己熟悉的部下。

他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呆楞楞的看著身後的人,顫巍巍的指著他的鼻子問,“你,你要幹嘛?”

“啊!”

回過神來的公主嚇得睜大了眼睛,從嗓子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那人順著鬢角一寸寸往下撕,從臉上私下了拙劣的偽裝。竟然露出了太子的真容。

“怎麽會這樣?”二皇子仍有些不相信,可惜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只能模模糊糊地認出太子哥哥的輪廓來。

太子道,“你的人宴會之前都被我兵不血刃地解決了。”

皇帝看著二皇子,眼中又是難過,又是憤怒,連連嘆道,“畜生!”

太子可憐地看二皇子一眼,揮揮手,便有幾人上前將二皇子拖走。地上留下了一條深淺不一的血路。

正在這時,外邊突然又傳來一陣喊殺之聲,皇帝目光一暗,看著太子,厲聲問,“你的人嗎?”

一身戎裝的太子忙搖頭道,“與我沒有關系。”

大殿內的氣氛陡然凝滯起來,原先四散奔逃的舞姬們,迅速圍攏在淑儀公主的身邊。目光警惕的看著太子。

連皇帝都有些懷疑,太子是不是要趁機謀反。太子正要解釋,突然門口飛入一排利箭,太子和幾個軍士都中了箭。

其中一支羽箭射中了太子的頸項,脖子上出現一個血洞,殷紅的血汩汩地從中流出。他捂著脖子,痛苦地喘著氣。

“父皇,救我!”

說完這句,太子就捂著喉嚨,說不出話來。不一會兒,他便兩眼一翻,倒在了血泊中。

皇帝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一時之間還不能從眼前的變故中反應過來。只有淑儀公主哆哆嗦嗦地擠在駙馬的懷中,害怕地閉上了眼。

不過是兔起鶻落,大殿裏已經多了好幾個死人。殿內的幾位各懷心思,人人自危。

皇帝掃視一圈,目光掃過公主夫婦和宮娥舞姬,心裏迅速地估量著眼前的局勢。終於,他忍不住喝問道,“誰在外邊!”

這句話在空蕩蕩的大殿內回蕩,一個人從容不迫地踩著回音走進了大殿裏。此人走入大殿,逆光而立,正是梁王。

“你要謀反嗎?”皇帝瞪著他,雙目赤紅。

一天之內連失兩個兒子,要不是皇帝的心裏素質好,怕是早要發瘋了。

梁王打開手中的折扇,笑了笑,依然是溫潤如玉的樣子。

皇帝怒喝,“怎麽,敢做不敢當!”

“我有什麽怕的,應該擔心的人是你們才對!”梁王笑了笑。面對著公主笑道,“聽說公主有喜,特來恭賀。”

淑儀公主臉色慘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梁王擡了擡手,很快就有一對人馬湧入了大殿,圍在他身邊。

皇帝面如土色,

公主高聲尖叫,“王叔,計劃不是這樣的。”

駙馬拍了拍她的肩膀。

公主猛地從位子上站起來,朝著梁王走過去。

梁王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淑儀公主突然覺得心口堵著一塊大石頭一般,忍不住有些發酸。

這麽多年,他還是老樣子,還是她從少女的時候就仰慕的樣子。是她最信任的人,是在她難過的時候會陪著她開導她的人。是她求而不得只能四處尋找替代品的人。

他是王叔,是接管了她手裏所有勢力的人,是承諾事成後不立後不納妃,以她為皇太女的人。

她要問問,王叔到底要幹嘛?

突然小腹一陣劇痛,她捧著肚子又跌了回去,不住地喘氣。

皇帝關切地看著她問,“淑儀,這是怎麽了?”

“紅花,喝多了會要命。”駙馬淡淡解釋。

“什麽!”皇帝一時之間只覺得差點要炸了,怒視著駙馬問,“你為什麽要害她?”

駙馬唇間一抹冷笑,“我是送她去那個世界啊,”說著他撫摸著淑儀公主的臉,嘆道,“這麽美的臉,往後再不會有人見到了。哎,為了不讓你害人,我只能親手送你過去了。”

“放肆!”皇帝怒喝道,“連你也要造反嗎!”

駙馬搖了搖頭,“我早該死了,我留著這條命,就是要看著你們死無葬身之地。放心,我會陪著淑儀一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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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提前發動了宮變,聚集起百官,在宣德殿扔出了一個雷。

“今日這宮闈內,發生了一起人間慘劇,二皇子起兵謀反,今上與太子不幸殞命。我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二皇子本想拉攏我,被我拒絕了,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怎堪配大位。我直接送他去地下給今上賠罪去了。”

大臣們聽後目瞪口呆,這尼瑪是什麽意思?二皇子將皇帝和太子一起給宰了嗎?這家夥又將二皇子給宰了?

那皇位要怎麽辦,年長的皇子都沒了,難道你要立一個傀儡嗎?

眾多的老臣頓時就不淡定了。艾瑪,你這麽沖動幹嘛,二皇子再怎麽不對,那也是今上的僅存的成年皇子了,怎麽能說宰就宰了。

於是大家看梁王的眼神立刻就有些不善起來。

梁王微微一笑,“先帝時,薛家太師受先帝所托,教導今上。可惜,今上狹隘多疑,聽信小人讒言,居然將薛家滿門打成了叛黨。不知先帝在地下作何感想?”

群臣戰戰兢兢不知該作何回答。你這突然說到薛家是幾個意思?難道是要替薛家翻案不成?

梁王繼續道,“那時候,母妃身不由己,為了保住先帝血脈,只得以我替換了一對雙生子,以至於先帝血脈流落民間多年。”

眾大臣只覺得平地又是一聲雷,齊齊被炸得頭暈眼花。

尼瑪,這是第二顆雷了。

全體大臣都震驚了有木有!

你說你不是先帝血脈,那先帝的血脈在哪裏啊?

看著大家齊刷刷看過來的目光,梁王嘴角浮起一抹笑,對著時大人道,“時大人,您出來解釋下啊。”

時大人從隊伍裏走出來,淡定地說,“當年薛太師曾在起事前跟我托孤,說萬一事情不成,讓我能替他照顧先帝血脈。後來我便自願申請外任,與他的一個門生接頭,留下了這個孩子。另一個被送去了龍虎山。掌門人與太祖皇帝有舊,於是庇護了那個孩子。”

“時大人,你怎麽不早說?”人群中一個頭發花白的大臣詰問,“你怎麽能看著先帝的血脈流落民間這麽多年!”

時大人淡淡地掃了那人一眼,譏誚一笑,“我要怎麽說?將那孩子親手送上,然後看著今上處決他嗎?”

那老大人一噎,本能的想反駁,卻一時詞窮。是啊,若早說出來,怕也沒今天了。

很多老臣畢竟也是從先帝朝過來的,對於那兩個孩子多少還有些同情。

便有人問,“敢問,先帝血脈,如今人在何處?”

梁王道,“一位是大理寺卿時大人,另一位是早些年曾在京城引起轟動的靈芝道長。”

他說起“靈芝”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神色柔和了不少。

人群裏立刻就有人想起了當年梁王與靈芝的那一場桃色新聞,於是有人驚疑不定地問,“當年靈芝道長突然銷聲匿跡,梁王是否知道內情?”

梁王微微頷首,眉間一抹愁緒,“他死在了我的王府裏,當年王妃將他從假山上推下,以至於當場殞命。”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梁王妃竟然敢謀害先帝血脈,這是花式作死啊。

梁王道,“我今日在此,就是為了兩件事,一件是要替我們薛家平反,另一件便是要替薛太妃和先帝血脈討個公道。”

重大臣都是心頭一跳,心道,來了,在這裏等著呢!

梁王擺了擺手,便有內侍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梁王對他點了點頭,那內侍便高聲宣讀了一道聖旨。

原來那竟然是先帝留給薛太妃的保命聖旨。內容是,若生下的是女兒,將來就是長公主,終身不要涉足政事。若生下的是兒子,就悉心培養。萬一將來江山不穩,這孩子又足夠優秀,就請他取而代之。

老臣不淡定了,這尼瑪就是定時炸彈啊,先帝真是英明一世糊塗一時啊,怎麽能留這麽個炸彈下來!

梁王笑了笑,“先帝怕是為了保我們母子平安才這麽做的。若真有一天,今上真要對我們母子下手,只能拿出這道聖旨保命。”

這可真是一片苦心啊。

梁王道,“如今這時候,該算是江山不穩嗎?時生可能算得上足夠優秀?”

眾老臣面面相覷。

整個大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有人站出來問,“您說時生大人是先帝血脈,可有人證物證,此事關系重大,絕對不能僅僅憑借您一家之言就倉促定下。”

“問的好,”梁王微微頷首,對著殿外喊了句,“上物證。”

立刻有人抱著厚厚的卷宗上前,來人正是徐虎。梁王吩咐道,“將物證給在場的大人們看一看吧。”

徐虎帶來的物證都是徐院正留下的記錄,不是 留在太醫院的那一份,而是他回家後整理的,詳細記錄了診脈的過程中經歷的情況,其中還有涉及薛太師逼宮案的情形,以及薛太妃受到的刺激,身體上的反應。

大臣們便在大殿裏悄悄地議論起來,便有人道,“早些年我就覺得靈芝道長與時卿有些像,看來是真的。”

立刻就有人接話,“這麽說我也覺的。”

梁王隨他們私下討論,見時機差不多了,便讓徐虎將許敬宗對徐院正一家做的事情給說了,大家都聽得目瞪口呆。這可不就是殺人滅口嗎。

哎,今上那原本就不怎麽偉岸的形象立刻又矮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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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外殿蹲守的時生,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給梁王擺了一道,甚至徐虎也是梁王的人。

原本打算黃雀在後的他,莫名其妙就被人黃袍加身了,連太後都歉意地表示讚成。

時生:“……”

這和預想的不一樣啊。

還沒反應過來的他,很快就被安排著舉行了登基大典。接著薛太妃移駕壽安宮,也上了太後的尊號。

時生對梁王一直心情有些覆雜,對於這位一直在計劃謀反,卻在最後一課將皇位拱手相讓的人,他實在是不知說什麽的好。

梁王笑道,“我不過是想看著他們自相殘殺而已。如今梁王妃已經死了,我的仇也報了,該功成身退了。”

時生叫住他,“哎,你先別走。”

梁王眨了眨眼,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他現在還好嗎?”

時生立刻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靈芝,忙點了點頭,“我們還沒做法事,他還寄居在我身上。”

“是嗎,”梁王突然有些落寞,“他原諒我了嗎?”

“說什麽呢!”時生瞪了他一眼,梁王立刻就露出受傷的表情,垂下頭來,竟然有些委屈的樣子。

時生道,“要不是還念著你的情,他怎麽會死守著自己的秘密不肯說?不然我早就能找到他的屍骨了,還要等到現在嗎。”

一瞬間,梁王的臉色由陰轉晴,對著他露出了個感激的笑,“多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時生扭過頭,“說這些沒用的幹嘛,你往後打算怎麽辦?”

梁王看了一眼高高的宮墻,釋然一笑,“我本是薛家的人,因為皇權,遭遇一場劫難。經歷這些事,我也看開了。我塵緣已了,日後打算青燈古佛,夜夜替他祈福。”

時生微微頷首,“這樣也不錯。”

梁王問,“你是要立金鳳為皇後的吧?”

時生點了點頭。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你還有得磨吧。”

時生笑,“雖九死其猶未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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