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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風化案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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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大人在家裏提心吊膽地等著,一個時辰後,梅太太終於回家,梅大人趕緊迎上去問,“怎麽樣?”

梅太太微微頷首,“已經跟阿嫂說了,且等著吧。”

“也只能如此了。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只能看天意了。”

夫妻二人相顧無言。

京兆尹落衙回家,田氏就將梅太太來訪的事情說了。私奔這事兒,京兆尹以往只在戲文裏聽過,這還是第一次遭遇到現實版的。

這事若是發生在別人家,也就當個八卦聽了,笑笑也就過去了。如今發生在自己妹妹家,還牽扯到了侄子方勇的顏面,那感覺就不那麽美妙了,

一想到這一攤事兒,京兆尹也是皺眉,“真是胡鬧,連個孩子都看管不了,她這是怎麽當的家?”

“這還是親大哥說的話嗎?”田氏嗔道,“好歹也是一家人,能幫就幫著吧。小姑子也難,嫁過去是填房,梅大姑娘打小就疑心她,後娘難做呀。”

京兆尹哼了一聲,叮囑道,“如今出了這事兒,讓我幫著找人可以,勇哥這事兒就作罷了吧。我看那丫頭是個能做的,咱還是離著遠了點,免得修來個攪家精可就不好了。”

田氏也是這麽個意思,“小姑子已經說過,回家後就送她去家廟住幾年,將來許個做生意的就行了,也不指望官宦人家子弟。”

“官宦人家,哼,虧得她想,妹夫不過是個翰林,能有什麽好的官宦子弟看得上她們家女兒。”

京兆尹並不糾結此事,讓人給梅大姑娘畫了張畫像,交給了師爺,讓他直接去與帝都的幾個地頭蛇聯系。若有關於梅大姑娘的消息,直接來京兆府,定有重謝。

京兆尹的面子,地頭蛇還是要給的,他們雖沒見著梅大姑娘,調查起來也是一點都不含糊的。

梅大姑娘還沒消息,她那位舅家表哥潘讓倒是被人給扭送到了京兆尹面前來。

送他來的那人說,“這人頭一天曾在西山寺與梅大姑娘私會,前不久還有人目睹有個與梅大姑娘長得很像的人從他家裏出來。”

京兆尹給那人付了酬金,就將潘讓給扣下了。此事沒過大堂,只是私下問詢,京兆尹沒動私刑,只將人帶到了書房,將身邊的下人們全都打發走了。

二人在書房密談了很久。

京兆尹先時並未曾見過潘讓,此方是第一次相見。但見他眉目俊朗,雖有些消瘦,看著也是一表人才。京兆尹年紀大了看見俊俏的後生,不免就憐惜幾分,就連先前心中的火氣也消了不少。

二人隨意見過禮之後,京兆尹就指了個座讓潘生坐,開門見山道,“我也不與你啰嗦了,你將梅大姑娘藏在哪裏?”

潘讓眉頭一跳,“表妹不是在沒家嗎?怎麽問到我這來了?”

見他死不承認,京兆尹先前那一點好感頓時煙消雲散,冷哼一聲道,“你二人私相授受,我們早已知曉,如今梅大姑娘與你約好一起私奔,你豈會不知?”

“表妹是來找過我,可她與我說了幾句就走了,我也不知她去了哪裏啊?”

見他一點兒都不上道,京兆尹也是有些生氣,說話也尖銳起來,不動聲色地刺了他一下,“我勸你老實點,婚姻結兩姓之好,你二人一沒定親,二沒下聘的,你若想拐帶了她,可是不合理法,若要鬧出去,將來與你的功名有礙。”

潘讓也冷了臉道,“我不懂大人的話是什麽意思?我與表妹青梅竹馬,原本就有婚約在身。後來姑媽辭世,梅太太一心要讓表妹嫁給娘家侄兒,我可有說過什麽?表妹確有離開梅家之意,也曾與我商量此事,不過我並沒有答應。就算公堂之上,我也是這個說法。”

京兆尹險沒氣死,冷聲道,“我勸你放明白些,如今這事只要梅大姑娘不出來,梅家定會與你沒完,你還是想這些吧。”

“那大人想對我做什麽呢?我身上已經有舉人功名,明年就可春闈,大人難道要對我不利?”

雖然嘴上這麽說,潘讓知道,只要方大人沒失心瘋,就不會對他動手。

“沒什麽,但請賢侄在府上住一晚罷了。”意思是要扣他一晚。

潘讓並不在意,不過一個晚上,沒什麽大不了的。且他看著,方大人仿佛比他還要生氣呢。

京兆尹的確是堵著一口氣走的。因著梅家那邊並不想將事情鬧大,京兆尹也不好將他收押。加上他身上還有功名,只得將人收留一日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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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潘讓已經被京兆尹帶走,咱們還案計劃進行嗎?”

“潘讓只是個舉人,不足為慮。”時生道,“倒是京兆府,給我盯緊了。梅大姑娘是關鍵,記住,一定要在他們之前將人找到。”

書房裏,燭火將人影拉長,時生印在墻上的影子下頜繃緊。驚雷趕緊領命退下。

時生瞇眼看著跳動的燭火,心道,明日朝堂上又是一番血雨腥風。

如今,皇帝與晉王的矛盾已經越來越白熱化,每日朝堂之上都是刀光劍影。皇上密旨讓他暗中搜集晉王不妥之處,只可惜這老狐貍藏得很深,滑不溜手的,一時難以搜集此事,便耽擱了些時日。

時生只能從他身邊人突破,這京兆尹便是晉王的人。雖然他藏得很深,還是被時生發現了蛛絲馬跡,圍著他盯了一個月才發現二人暗中往來的證據。好巧不巧,這時候,梅大姑娘突然闖入他們的局裏,時生敏銳地發現,這一局活了。

京兆尹雖然一直很謹慎,可他那不成器的侄子倒是送了個把柄過來。。時生想,能動他們的機會,只此一次。

可第二日,驚雷悄無聲息地出現。時生一見他的臉色,手中的書一抖,“怎麽,有變嗎?”

驚雷低垂著眉眼,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那梅大姑娘失蹤了。”

時生:……

見主人一臉菜色,驚雷趕緊解釋,“方家也沒找到她。看樣子,倒像是被什麽人給藏起來了。”

時生擺擺手,“罷了,盯緊了方家。”

他這邊的部署還沒交代下去,便有杜卿著人來尋他,原來,大理寺又接到棘手的案子了。

有人向大理寺遞上狀子,狀告京兆尹縱侄行兇,謀害舉人。

時生接到狀紙的時候都很詫異,這可真是瞌睡時送來枕頭,太及時了。

因為事情涉及京兆尹,杜卿便多了幾分慎重,這才讓人請來了時生。見時生已經看完狀紙,杜卿便問,“如何?”

時生斂了斂心神,面上凝重,思忖了半晌才慎重道,“我們這些年與京兆尹雖有些摩擦,卻算不得齟齬。大家都是為陛下分憂,咱們這事兒還得提前上折與陛下說一聲才好。估計那幫子禦史也要聞風而動了,咱們得先見見那舉子。”

杜卿頗是為難,“方勇啊,那不是京兆尹的侄子嗎。聽說方大人膝下無子,這方勇便肩挑兩房的香火,聽說方大人對他頗是縱容。沒想到竟然如此荒唐,如今做出了這種事兒,這可怎麽辦呢?”

時生一看就知道杜卿這是真心實意的為難。真不知道杜青這老好人的性子是怎麽爬到大理寺卿的位子上的,就他這和稀泥的本事,大理寺一年也出不了幾件案子呀。

時生悄悄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一時有些心累。這樣送上門的把柄,有什麽好為難的,不說是方勇,就算是皇親貴氣,敢這樣不把舉子放在眼裏的,皇帝處置起來也是絕不手軟的。你為難個甚?

他當即就道,“大人,陛下這幾年可是在改革吏治啊。”你看那些個擋路的,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一句話說的杜卿如夢初醒。杜卿只是有些面兒,又不傻。皇帝這些年一直在改革吏治,這種仗勢欺人的事情,正是皇帝陛下最深惡痛絕的。

想至此處,杜卿也不為難了。他向來沒什麽主意,對時生的話很信服,當即就讓人將那舉子帶來。

那舉子約摸十七八歲,面皮白凈,還是稚氣未脫的樣子,只是雙目中有著隱忍的怒火。他此時心火暗生,牙關緊咬,勾勒出下頜僵硬的線條。

他雖然很是氣憤,卻沒忘記禮儀,恭恭敬敬地對著二人行了禮。

時生頓時對他多了幾分好感,受到如此的屈辱,還能保持清醒,已經比大多數人強多了。時生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那人坐下,脊背挺直,臉上的神色緊繃,像是在等著他們發問。

“你的狀子我們看了,”時生看了一眼旁邊的杜卿,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人於斷案一竅不通,看樣子杜卿是不打算開口了,時生只能頂上,“我們會將這事兒上報,在此之前,有些事情得聽你親口說說。你要想清楚,這事兒一旦經了禦前,就斷回不了頭了,說話前還得三思。”

“我懂。”那舉子咬牙擠出兩個字,表示自己知道輕重,“今日來,就是要替京城的百姓除去方勇這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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