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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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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淑儀公主心事重重。她悄悄的招來心腹女官吩咐道,“去將那個叫金鳳的捕快查一查,看她是什麽來歷?”

女官不解問,“不過是個小小的捕快,公主為何要查她?”

淑儀公主眉頭微鎖,“先查查看吧。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今日在慈恩宮看見她,讓我很不舒服。這個人好像是在哪裏見過,你去好生查一查,對梁王叔那邊也說一聲。”

女官忙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淑儀公主坐於美人榻上,眉頭微鎖,年輕的捕快的面容總在眼前浮現,揮之不去。說來也怪,她們二人從前根本沒有見面,今日是頭一遭相見,卻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公主將手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著。危機感卻越發強烈。她揉了揉眉心,從榻上站起,喚來一旁服侍的女婢,“駙馬在哪兒?”

“回殿下的話,駙馬已經去書房了。”

“那我們也去看看。”淑儀公主說著,將手搭在婢女手上,一路往駙馬的書房而去。

走在抄手游廊上,眼角餘光突然看見院中的一顆梧桐樹,突然福至心靈。

畫紙!

一個女子站在梧桐樹下遠眺的畫。

淑儀公主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她的記性向來不錯,自然記得那張畫,那幅畫還是他們第一次爭吵的導火索。

她與駙馬成親之後,一直相敬如賓,駙馬待她一向很敬重。只是她覺得,他們的關系敬重有於,親昵不足。

駙馬喜歡看書,常將自己關在書房裏。某次她趁駙馬出門的時候,替他整理書房,這才發現桌上一張美人圖。

一個女子站在江水邊,臨江遠眺,身邊一棵梧桐樹。這幅畫用筆精準,女子一雙美目含淚,氤氳出深深的落寞。

公主的手抖了幾下,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暗火。她素來張揚,喜歡華服,大紅桃紅紫色是她的最愛,裙裾上多繡牡丹圖案。可畫上女子一身素衣,只零星地點綴了幾瓣梨花。

駙馬作畫向來細致,形神兼備。盡管畫上的女子與她相貌上有幾分相似,但服飾與氣質卻與她南轅北轍。

“這不是我!”一聲怒吼堵在喉中。

公主何曾受過這種委屈,自己的丈夫居然背著自己偷偷地畫著另一個女人。她當即就將畫撕碎,女子的輪廓碎成紙屑被灑在地上。駙馬回家後,公主繼續質問,二人為此大吵了一架。

駙馬指責她私自損毀自己的東西,公主則指責駙馬三心二意。

這是他們婚後第一次爭執,公主還賭氣一個月不曾與駙馬說話。後來駙馬被皇帝叫到昭德殿教訓了一頓,回家後與公主賠禮道歉,二人這才重歸於好。

駙馬跟公主解釋說,那幅畫畫的是他的母親。駙馬原本就生的俊,長得好的人多有相似,公主便也相信了他。

這事兒便漸漸被她忘記了,可如今看到那個小捕快,她總覺得面善,現在才想起來,原來那小捕快的側臉與畫上的女子很有幾分相似,特別是眼睛,似喜非喜,看去仿佛含著淡淡的憂傷。

公主深吸一口氣,難道,難道駙馬騙了她,其實畫中人是他的愛人。

公主突然想起他們和好後,父皇將她叫到宮裏,好生提點了幾句,當時沒覺得有什麽,此刻卻覺得很可疑。

“作為一個父親,能幫你的朕都幫了,淑儀,將日子過好是種本事,朕相信你有這種本事。與駙馬好生過日子吧。這次你為了一幅畫不痛快,還是太年輕了。等你到了我這年紀就知道,這世上的事啊,哪裏有十全十美的,你啊,天生一顆七巧玲瓏心,朕卻希望你能糊塗一點。”

或許,父皇也知道駙馬有什麽秘密吧?淑儀公主還在想著,沒留意一只溫暖的手已經附在她的手上。待她回過神,正看見駙馬溫柔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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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金鳳都還昏睡著。

阿寧見金鳳總也不見好,心下便有些著急,問時生道,“公子不若我去給姑娘燒燒香吧。再不行就請尊菩薩到家裏拜拜。只要佛祖能保佑姑娘,我願意吃一年的齋。”

“哎,你不是道士嗎,怎麽還去拜菩薩啊?”時生有些不解。

阿寧滿不在乎地說,“這有什麽,求神拜佛,多試試總沒壞處。”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風寒好起來,的確是有些慢的。青雲道長也說了,金鳳熱度已經退了,只是身體虛弱才沒醒。”

時生剛要解釋,就被阿寧給打斷,“我也聽道長說了,可不見她醒,我這心就不踏實。師兄,你就答應了吧。”

見阿寧這樣,時生便也依了她,“隨便你,西山寺的香火不錯,你去那裏拜拜吧。帶兩個小子一道,路上好辦事。”

阿寧自然應下。時生離開後,又去了青雲觀問起金鳳的病情。

青雲道長沈吟道,“請恕老道放肆。金鳳施主並沒什麽大礙。只是她心結未了,方會一直昏睡。病人自己不願醒來,醫者也沒法子,畢竟沒有人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啊。”

時生知道青雲道長說的是實話,也只得嘆了一聲。

阿寧第二日便去了西山寺,給金鳳燒高香。

西山寺在城西,西山的山腰上,清峰古剎,頗有意境。西山寺名聲在外,來寺裏燒香的香客很多,也有不少青年來山上踏青,順便去寺院逛逛,故此香火很是旺盛。

阿寧頭一天晚上特意沐浴齋戒,第二日天蒙蒙亮就起來了,帶著兩個家丁,一路快馬加鞭到了山腳。

三人將馬寄放在山腳的馬場,便帶著幹糧爬山去了。

晌午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寺院,此時寺裏已經有不少人了。

阿寧見寺院裏一顆參天大樹上綁著不少紅綢,便問身邊的家丁甲,“去問問這是幹嘛?”

家丁甲很是機靈,很快就問了出來,回頭與阿寧道,“聽人說,這棵樹有靈性,大家都在紅綢上寫上願望,系在樹上,上天就會幫他們實現。”

“哼,有那麽靈!”阿寧說著,轉頭掏了十文錢買了一根紅綢,在上面寫上願望。她利用輕功之便,輕輕松松跳上樹頂,將紅綢系上。贏得下面一片叫好之聲,阿寧轉了個圈優雅地下來,回頭與兩個家丁炫耀,“看見沒,要系就系最上面,不然神明會漏掉的。”

家丁甲&家丁乙:您不是說不靈嗎?

阿寧很是得意,帶著二人去殿內進香。知客僧迎了上來,引著三人取了香,教他們進香的規矩。三人拈香於眉心平齊處,對著佛像叩拜三下,起身後將香交與一旁的大和尚。他會把香供奉於佛前。

阿寧正要將香遞與大和尚,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那香便落在地上,斷成兩截。

阿寧頓時有些不爽,瞬間黑了臉,轉頭去找那不知好歹的家夥。她來進香本是祈福,心中多少是有些敬畏的。可眼下香斷,似乎又是不好的兆頭。

這種事多少人也不見得能出一個,偏偏讓她遇見了,阿寧能有好臉色才怪。不把那撞她的人找到,她這口惡氣難消。

那人也並不難找,此刻正驚慌失措地看著她呢。阿寧打量她一下,還算清秀的五官,淺粉色的裙子,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見阿寧臉色陰沈的能掐出水來,那姑娘嚇得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阿寧沈著臉,滿心的火氣也不好對這樣一個姑娘家發作啊,於是憋氣憋得臉都要綠了。一旁的大和尚忙勸解道,“施主莫氣,和尚替施主再要一根,施主與菩薩解釋幾句,和尚再去供奉是一樣的。”

阿寧這才氣呼呼地哼了一聲,瞪那姑娘一眼,轉身去拿香。好生在佛前解釋了幾句,“佛祖啊,這可不是我的錯。那女人不長眼,將我好好的香給弄斷了 我這才換了的。求佛祖不要生氣,好好保佑阿鳳,希望她能盡快好起來。”

祈禱完畢,她珍而重之地將香遞給大和尚,眼看著他供奉於佛前,這才滿意。阿寧是個大方的,當即就給了十兩香油錢。

大和尚見她神色舒展,這才松了一口氣,又問,“施主要不要求簽?”

阿寧想想也答應了,或許是手氣好,一求就是個上上簽,樂得她爽快地又掏了十兩的香油錢。

大和尚見她大方,有心討好,又領著她去看了寄放在寺院裏的長明燈。

“施主,要是想給家人祈福,不如給他們點一盞長明燈。”

阿寧覺得這主意不錯,大手一揮,也同意了,這次花了二十兩,親自將給金鳳點的長明燈掛好,對著燈祈禱,只願金鳳長長久久的好。

阿寧問,“還有什麽祈福的法子嗎?”

大和尚道,“山上還有太平塔,善男信女會在許願牌上寫上願望,掛在塔中,最靈驗不過。”

一聽靈驗,阿寧不假思索就要試一試,於是帶著家丁甲家丁乙往山上走,果然見一寶塔藏於林中。阿寧花了十兩買了個許願牌,在上面寫上願望。

家丁假問,“阿寧姐,你今日許那麽多願望,佛祖會不會不高興啊?”

“呸呸呸!”阿寧連啐三口,連連說著,“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佛祖你別生氣。”

家丁甲:……

阿寧說完瞪家丁甲一眼,“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傻子。我雖然到處許願,可我許的願望都是一樣的,正說明我心誠啊。我這麽心誠,佛祖怎麽會不高興。佛祖一定是很感動才對,這樣阿鳳的病馬上就能好了。”她壓低了聲音道,“都怪那不長眼的姑娘,將我手中的香給撞斷了,沒的晦氣。我這不是想多試試看,讓佛祖知道我真是誠心誠意給阿鳳祈福的。”

阿寧說著吹了吹許願牌上的墨跡,正要躍上塔頂,卻發現你有人正拉著她的衣角。

“婆婆,你拽我幹嘛?”阿寧低頭見是賣她許願牌的老婆婆,很是不解。

老婆婆笑得慈眉善目,“姑娘,你要想上塔,可不能用巧勁,得腳踏實地,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走上去才行。”

阿寧哦了一聲,拿著許願牌走入塔中,拾級而上,到塔頂時微微有些喘。她將許願牌掛好,這才從塔頂一躍而下。

一番算下來,阿寧一個上午就花了五十兩銀子。家丁甲與家丁乙都很有些肉疼,阿寧還笑他們,“你們真是摳門。這銀子花出去比花不出去要好。”

阿寧心中大事已去,安心不少,還留在山上吃了頓齋飯。這頓飯食大和尚請他們吃的,主要是念在阿寧已經放了不少血了,稍微補償一下也是應該的。

大和尚給三人安置在一個很是素凈的院子裏,讓人送來齋飯。西山寺的素齋很是有名,炒菜用的是豆油,幾道菜都很可口。阿寧又是個不挑嘴的,這一頓吃的頗是心滿意足。一不留神就吃多了。

阿寧摸了摸鼓鼓的肚子,對兩個家丁道,“哎,我先去山上的桂花林裏消消食吧。你們就在這裏歇著,一個時辰後咱們回家。”

兩個家丁能說啥,只能由著阿寧折騰。

這天天氣正好,桂花林裏丹桂飄香,走在其間頗是舒服。阿寧走到亭子裏,靠在柱子上就睡著了。迷迷糊糊就聽得不遠處有人說話。她一下子就警醒過來,探身朝聲音的方向看去,見桂花林中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

“表哥,你就看著我嫁到方家嗎?”

“表妹你逾越了。”

“表哥,我母親再世的時候可是為我們定下了婚約的,難道你也要反悔不成?”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為表妹的名節著想,表妹還是快回家吧。”

阿寧直道晦氣,怎麽自己隨便出來消消食,都能遇見這種事情,只得飛身而起,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兩個家丁見她突然回來,還很詫異。阿寧一臉晦氣,“哎,今兒也不知怎麽了,真是出門不利。總碰見那丫頭。”

家丁乙一下子就想起了進香時遇見的那人,“那姑娘又來招惹你了嗎?”

阿寧擺擺手,“那倒沒有,可別再見她了,沒的晦氣。”見她不願多說,家丁乙便也沒多問。

在屋裏又歇了辦個時辰,三人便一齊下山。有句話叫好的不靈壞的靈,沒想到因著那姑娘,又是一場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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