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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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小丫頭無端在街上暈倒,這事兒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在某些有心人眼中,卻有些別個意思。

驚懼之癥!

金鳳思量片刻,吩咐阿寧道,“你讓表哥打聽下那小丫頭的身世。”

阿寧應了,金鳳又道,“你與她慢慢交往著,這事兒不必急。”

阿寧自有主張,應了一聲就往外邊去了。

徐虎問,“你在懷疑什麽?”

金鳳想了想,“阿寧說她臉色不太好,倒不足為奇,許是受到案子的影響。我在意的是驚懼之癥,她在聽見‘鬼附身’後突然暈倒,我覺得這反應有些太強烈了。這其中或許有些緣故吧。”

雖然宋家看起來密不透風,可有些人已經快要崩潰了,不是嗎?

突破口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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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柳又在醬菜鋪子遇見了阿寧。照例說了幾句。

小柳很欣喜的拉著阿寧的手道,“昨兒見到姐姐後,晚上還夢見了,沒想到這麽快就又遇見姐姐。”

“是啊,這可真巧,相逢就是有緣啊。”阿寧深谙靈芝那一套說話的藝術,當即就笑道,“許是上輩子攢下來的緣分呢。”

小柳笑,“誰說不是呢,看來咱們上輩子緣分不淺。” 心下越發覺得與阿寧親近,悄悄掩去眉間清愁,笑與阿寧介紹,“姐姐要買醬菜,不如買一些醬肘子。他們家的醬肘子味兒最好了,姐姐不妨買一些,嘗嘗味兒。”

阿寧聞言,微微頷首,“既然妹妹說好,那我可要買一些回去了,大哥這幾日溫書也辛苦,正好給他補補。”

小柳深以為然。

說了一些關於吃食的話,二人越發覺得投緣,小柳素無心機,拉著阿寧的手道,“天啊,這世上還有與我這麽對脾氣的人。若不是知道姐姐是這樣的身世,我還真以為姐姐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阿寧笑著拍拍她的手,“這是咱們投緣兒,我在這裏也不熟,妹妹閑了只管來家裏坐坐,就當是給我解悶兒。”

小柳自然無有不應。

金鳳知道二人的來往,私下叮囑阿寧套一套宋家的事情。阿寧笑,“姑娘就不必操心了,過幾日這丫頭定會一五一十都告訴我的。”

金鳳也是一樂,按照小柳的城府,的確是她能幹出來的事情。

當天下午,小柳果真來串門子來了。阿寧拉她去花廳裏坐,不動聲色地摸了一下她的脈搏,察覺她身子有些虛,心裏已經有幾分把握。

二人說了會兒關於各地的吃食,小柳便說起自己的身世。她嘆了一口氣道,“說來,我來宋家的時候也才五六歲,大爺前頭的奶奶無子,本事想著養著我給將來的兒子做童養媳的。”

阿寧乍聽之下,很是意外,“你們大爺前頭還有一個老婆啊?”

小柳嗔道,“瞧姐姐說的,大爺今年都三十多了,奶奶才二十出頭,大爺前頭有一個怎麽了?”

阿寧趕緊打個哈哈,“沒事兒,你繼續。”

“前頭的奶奶人是真的好,待我也和氣,當我是半個閨女一般。可惜她命薄,沒幾年就故去了。大爺有情意,家裏的老人兒都留著,我就還在奶奶房裏收拾收拾。後來新奶奶就進門了,看我老實,還是留著我在身邊兒。”

阿寧笑,“可見大爺待你是極好的,他看你如子侄一般。”這些年怕也是當養女兒一樣養著她的。

小柳嘆一口氣,欲言又止。阿寧也不勉強。既然那麽難開口,何必要為難她。時機到了,自然會開口。

小柳端起茶碗,放在唇邊,這才發現水已經空了。阿寧笑著替她續上,“這茶是玫瑰花茶,女孩子喝是極好的,回頭我給你包上一些,你帶回去喝。”

小柳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來陪姐姐說說話的,怎麽好往外拿東西?”

阿寧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又不是什麽好的,盡管拿著。”

小柳這才羞答答地點頭,坐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問,“阿寧姐,你說,這世上有沒有鬼啊?”

終於來了,在這兒等著呢。

小柳是個很活潑的姑娘,又是在十五六歲的年紀,沒什麽心機城府,笑的時候一臉的嬌憨。可現在的她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只皺著柳葉眉,一臉苦惱。

這樣的人,如同淺溪,一望即知。什麽心事都寫臉上了,也不用你怎麽問,自個兒就會跟你說起來。

阿寧第一反應就是,宋家鬧鬼了。要不是與自己相關,小柳定不會如此驚恐。

阿寧不動聲色,溫言道,“這事兒誰能說清呢。我大哥讀史,曾與我說起一事。史書記載,說是西晉大將羊怙,出生後,對父母說自己上輩子是某某,家住某地,父母為何人,說的清清楚楚。家裏人按照他說的去尋找,果真一絲不差的。”

小柳一雙水眸亮晶晶的,感慨,“竟然真有鬼神嗎?”

阿寧言盡於此,只笑道,“這事兒是最玄妙的,誰能說清?”

小柳垂眸思量,也自覺地沒有繼續討論這件事。

金鳳聽阿寧說起這事兒,笑,“且耐心等著,她明日必會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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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小柳果真又來串門。阿寧都不得不說,這李氏對小柳的確很寬容啊,誰家主子能讓下人這麽三不五時地出門玩兒呢。也就宋家這樣了。

小柳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一雙眼紅紅的,像是哭過。

阿寧將人讓進自己閨房,低聲問,“這是怎麽了?”又喚來小丫頭給人打來水,服侍著小柳洗了臉,又重新上了妝,這才好些。

小柳蔫兒蔫兒的,沒太有精神,眼下的烏青白粉都遮不住,一臉的疲態。

小柳嘆氣道,“也是上輩子的緣法吧。大爺生前曾說過,過陣子要收我為義女,要入籍的那種。可惜沒到那一日大爺就去了。這不,大爺走後,我總見不幹凈的東西。想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大爺身後無人祭祀,這才提醒我。我是個膽小的,總是有些害怕……”

阿寧聞言,也是大驚,“看你精神似乎不大好,到底看見了什麽?”終究還是沒說出見鬼。

小柳唉聲嘆氣,一時下不了決心。

阿寧溫聲寬慰幾句,又道,“不瞞你,我也覺出你有些不妥來,是不是有什麽為難的,不妨與我說一說。”

小柳搖頭道,“沒什麽,只是聽人說起那宅子有些問題,許是心裏有些害怕。哎,我總覺得有些對不住大爺。”

家裏前幾天剛死了人,心裏疑神疑鬼有些害怕,那是自然的。但是驚懼之癥嘛,沒那麽簡單。

阿寧關切地對小柳道,“你若是害怕,不如我帶你去找我師兄問一問。”

小柳一時有些好奇,忙問道,“阿寧姐,你師兄能掐會算不成?”怎麽突然多了個師兄呢?

阿寧當即就笑了,“我小時候在龍虎山學道,與師兄極熟。我師兄本事大著呢,他若是開了天眼,前緣後事都能看見。我們師兄弟幾個,也就師兄得師傅的真傳。”

小柳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些許佩服,忙頷首道,“那自然好,我也想尋高人替我看看,是不是沖撞了什麽。”

阿寧笑,“那成,趕明兒我帶你去見他。”

小柳這才露出笑容來,輕輕籲了一口氣,拉了拉阿寧的手,悄聲道,“阿寧姐,你可真是個好人呢。”

阿寧:原來這就是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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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的動作還是很快的,當天就悄悄潛去了莊子上,與時生說了這事兒。

時生有些為難道,“這陣子靈芝的確常常出現,可我也不能保證他明天會出來啊。”

阿寧瞥他一眼,匆匆離開。她只是來報個信兒,這事兒她才不擔心呢,就算靈芝師兄不出現,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反正時生公子本事大的很,讓他客串一下道士也沒什麽不可。這二人一個是真道士,另一個裝道士。誰又說得清關鍵時刻哪一種效果更好呢。

許是被驚懼折磨的太厲害了,小柳來的時候臉色比前一日更差。阿寧見她那一臉憔悴樣,便知這事兒折磨的她不輕,立刻雇來一輛馬車,帶著人就去了大理寺門口那條街上。

街角有一個低調的算命攤子,裏面一人正是老熟人。阿寧還是第一次與他正面對上,激動得能飈出兩缸淚來。

在她喊過“師兄”之後,他的眼中流光一閃,隱隱有淚意。阿寧更加確定,這人是靈芝,時生公子世絕對不會有這種反應的。

想著連日來的等待,阿寧心口一堵,紅了眼眶。

靈芝含笑看著她,溫聲問,“你怎麽來了?”一別幾年,沒想過能有重逢之日。目光一掃,看到小柳,不覺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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