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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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屍的過程與金鳳在平安縣見識的差不多。

仵作帶上白色手套,用一條白巾蓋住口鼻,便開始工作。

他先查看了口鼻處,對書吏道,“宋捕頭口鼻處雖有水漬,卻沒有泥沙痕跡,是死後入水的。”

仵作說的很肯定,書吏在一旁奮筆疾書。

仵作又仔細檢查了身上的傷口,用手拖了拖屍體的頭顱,在後腦摸了摸,“後腦有一處傷口,頭骨破裂,是致命傷。死因是頭骨破裂而死,兇器是方形硬物。因為屍體在水中泡過,只能大概地推斷死亡時間在三天前。除此之外,身上並無其他傷痕。指甲也很幹凈。”

宋捕頭的一幹手下都很難過。宋捕頭的武功是數一數二的,一般人很難近得了他的身。可最後居然是這麽個結果,怎麽不讓人可惜。

徐虎目光微暗,宋捕頭跳河的時候還是活著的,又不是溺死。那便只能是在水中發生了意外。或許當時還有人在追趕他,他們在水中相遇,然後宋捕頭受傷,最後不敵對手送了命。

他又回想起那晚,宋捕頭滿面血汙的樣子,心裏一動。

金鳳忽然與他心有靈犀起來,悄聲道,“這事兒有些詭異,怕不是我們想的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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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是真的覺得這案子有些詭異。

除了宋捕頭的死因,還有靈芝的出現。偏偏靈芝還說了,宋捕頭第二天就會死,並且點明了時間是子時。然後宋捕頭果真就死了,雖然時辰可能有些對不上,但畢竟也是應驗了呀。

另外李氏也很奇怪,她的行為也有些反常,著實費思量。還有與她在一起預謀的人是誰,目前還不清楚。

還有當時屋裏發生打鬥,另一人為何突然消失不見。宋家宅子不過是民宅,其間沒有什麽機關,那人是如何離開的?

一籌莫展之際,金鳳想到了時生。金鳳覺得時生的辦案經驗豐富,要是去問他,他一定能給自己有用的建議。

可當她跟阿寧說起想要與時生討論案情的時候,阿寧卻一臉為難的跟她說,“公子得了風寒,已去莊子上養病了。府上希望大家都不要去打擾呢。”

一聽這話,金鳳也沒了轍,只能轉而求其次,與疾風商量去了。

疾風聽她說了,笑道,“這事兒倒不難。凡事有因有果,因果循環。你想一想,我們目前看到的果是什麽,宋捕頭死了。從這個果出發,再去求因。自來殺人案,無非是為情,為財或者是仇殺。你覺得算是哪一種?”

金鳳想了想道,“若是為財,不該挑那一日動手。那晚我們都在院子裏,宋家人那麽多,動起手來風險很大。若是我,就會選擇家中人少的時候來。至於仇殺,宋捕頭在大理寺這麽多年,不少人是被他抓住的,記恨他的人不少。可要是為了這個就殺人,也有些過了。還是那句話,日子也挑的不好。”

疾風笑,“看來你相信是情殺?”

金鳳沒說話,但心裏已經傾向於這種動機。此刻越發覺得李氏可疑。裏外勾結,方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宋家,對宋捕頭不利。

疾風笑,“這案子牽扯的人不多,想要查清並不難。你們只要消停了就好。”

對於疾風的手段,金鳳了解的到底還是不多,於是便問道,“正是要緊的時候,如何還能消停呢?”

疾風曲指敲了敲她的額頭一記,“笨!宋捕頭的死既是果,也是因。他的死會給周圍的人帶來什麽,誰因此難過?誰因此高興?誰能從這件事上得利?宋捕頭只是一個小小捕頭,影響到的人有限。你不消停一些,如何能看得出來這些人都是個什麽態度?”

疾風端起手邊的茶碗,呷了一口,繼續道,“你想調查這案子是誰的首尾,自然要讓他有所動作才好。你們最近太鬧騰了,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你們在盯著這案子。越是這樣,幕後之人就越小心,自然抓不住他的把柄。眼下你們要做的,就是讓他放松警惕,明面兒上消停消停有何不可?”

金鳳一聽這話,心中了然,牽了牽唇角道,“欲擒故縱嗎?我懂了。”

疾風也笑,“還不算太笨。好了,去吧,我知道你們一直在查這事兒,做的隱秘些,別讓人察覺了。”

金鳳頷首,“多謝你提醒!等這事結束了,我請你吃酒。”

疾風不屑地撇撇嘴,“怎麽,不提醒你,還吃不到你的酒了?”

“真個促狹的。”金鳳輕錘他一記,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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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的人發現,這才幾天功夫,大理寺的捕快們撤得一幹二凈。先前是哪兒哪兒都有他們,如今是哪兒哪兒都看不見他們了。

連師爺都感嘆,“看來他們也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呢。”話裏還越有些悵然。能與這些充滿朝氣的小捕快合作,也蠻有意思的。可惜他們三分鐘熱度,如今熱情消散,退得也很幹脆。

京兆尹見怪不怪,“這有什麽,破案本來就不是簡單的事兒。況這案子也不歸他們管,他們能撒手,是他們明白。”

師爺便不再說什麽,心中始終覺得這幫子人也忒薄情了些。倒是李氏暗暗松了一口氣。

案發後,京兆府與大理寺的人在這邊翻來翻去的,看得她心驚肉跳,生怕出了什麽紕漏。

幸好她治家頗嚴,家中人嘴巴都緊,到沒說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

就是這樣,李氏也還是提心吊膽了好幾日。晚上都沒睡好,很是憔悴了一番。

這會子見大家都散了去,心中才暗暗舒了口氣,想著這事兒,怕是要過去了,不由得又替自己打算起來。

她原就對宋捕頭感情不深,會嫁入宋家也是命運的作弄。

當年她父親是鄉裏的舉人,家中也是書香傳家。也是老天無眼,家族中出了個犯官,連累得他們這些遠親都被打入了奴籍。被發配到鄉下地方去。

一次宋捕頭去她那兒調查,偶然相識。宋捕頭便順手將她買回家。後來又幹脆娶她為妻。

要說感情,當初宋捕頭給她重新上戶籍的時候,她心中是感激的。可過日子光靠感激怎麽成,兩人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感情便也越來越疏離。

她喜歡讀書寫字,而宋捕頭就喜歡舞刀弄槍,兩人根本說不到一塊兒去。

且宋捕頭又忙,沒什麽時間陪她,更讓她覺得生活無趣。除了與夫君缺少共同語言,其餘倒還可以。

宋捕頭對她一向寵愛,家中吃穿用度都很不錯,還特地買了幾個奴仆供她使喚。日子過得倒是舒暢。最難得的是,她上頭沒有婆婆,嫁過來就是當家作主,正經主母,這樣的好日子,幾年前是斷不敢想象的。

這生活雖算不上理想的生活,倒是過得挺舒適,也一直太太平平的。加上宋捕頭待她也實在是百依百順,李氏有時候都想著,要不就這樣算了。

結果她剛決心過起安生日子來,表哥劉大郎就來了。

劉大郎與她是姑表親,兩人青梅竹馬的長大。當年兩家有意結親,甚至定親禮都過了,只是後來她家犯了事,她被打入奴籍,方斷了來往。

成親這些年,她也只是將表哥放在心底,偶爾會回憶一些他們小時候的事情。也僅此而已,並不吐露半分。

多年沒有聯系,她以為表哥早就成親了。結果劉大郎找來後,二人私下說了一回話,她才知道,表哥竟還一直一個人。

劉大郎說,“我一直在等你。”

若李氏還是小女孩,聽了這話自然會感動。可她經歷了這些磨難,又成親多年,這些話,聽過也就罷了。

她心中明白,表哥定是沒說實話。否則這麽些年他為何不尋來呢?他既然沒尋過,便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他的深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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