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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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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屋外的月光,隱隱約約可見室內一片狼藉。奈何月光暗淡,並不能看清裏邊的全貌。

此刻打鬥聲已經停歇,又看不清裏邊的情況,大家心裏都很沒底。

徐虎心裏記掛著宋捕頭,兀自上前幾步,走入門內,對著裏邊喊了一聲“宋捕頭”。並沒有等到回答。

外邊兒的兩人都有些心神不寧。金鳳跟在那兩人身後,也探著頭看了一眼。她眼神不太好,暗暗的看不清。

恰在此時,突然傳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鬼啊!”

眾人都嚇了一跳,剛好又有一陣風過,當真有種陰測測的感覺。金鳳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徐虎聽出那是宋捕頭的聲音,心裏一動。從暗處沖出一個黑色的身影,將他撞了個滿懷。那人披頭散發,滿是血汙,從裏邊沖出,一路往大門而去。

徐虎在宋捕頭手下幹了許多年,一眼便瞧出那身衣服便是宋捕頭的。那人雖滿面血汙,依稀可以看出五官,該視宋捕頭無疑。。

而此刻宋捕頭的表現,更像是被什麽邪物魘著了。他口中呼喊著“有鬼”,一路狂奔,精神極度緊張,幾乎就在崩潰的邊緣。

事情發生的突然,徐虎怕他會發瘋,便伸手將人攔住。

卻不料人若發起瘋來,那力氣之大,真是旁人所不能阻擋,徐虎一伸手,只抓住了那人的一片衣角。回過神來,發現人已經跑出去好遠。

徐虎對二人示意,“趕緊去追。”

金鳳於這上頭並不擅長,她想著,反正自個兒也跑不過他們,去了也發揮不了作用,不如就在這邊仔細尋找線索。

雖然剛才的事情有些突然,金鳳也不是傻的,她才不信是鬼呢。哎,要是鬼,估計早就沒命了吧。

哼,其實人比鬼更可怕呢。

金鳳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她畢竟是女子,倘若屋子裏還有人,她估計不是對手,便謹慎地守在門口,索性對著院子喊了幾聲,將宋家的下人喊來,一起陪她去廂房中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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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徐虎那邊著人跟著宋捕頭一路跑。宋捕頭雖然受了傷,伸手卻一點也不見遲鈍,跑起來虎虎生風,甩他們幾條街。

幾人又都是喝過酒的,腦子昏昏不說,眼瞅著竟落下一大截。

徐虎心下暗嘆,果真是被魘著了。一著急便加快了腳上的步伐,將差距稍稍縮減了一些。

宋捕頭的瘋勁似乎是過去了些,腳步也沒剛才那麽快了。

徐虎這才放下了一些心。

他這邊追得正起勁呢,那邊卻見宋捕頭突然拐了個彎兒,朝著一條小巷跑去。等他們趕上,早沒了影兒。眼前出現了三條路。

徐虎心裏罵了一聲狡詐,突然想到這畢竟是上司,又打疊起精神,吩咐二人道,“咱們分開跑吧。”

二人也沒更好的法子,三人於是分頭追趕。因著天色昏暗,宋捕頭又穿著黑色衣服,委實是不好找。後來還是徐虎先發現的宋捕頭的蹤跡。

想著宋捕頭還在發瘋,徐虎心中著急,便喊道,“宋捕頭,不要跑了。”

誰料他不說還好,他這麽一喊,宋捕頭仿佛又打了雞血一般,跑得更歡實了。

急得徐虎都不敢再說話了,那兩人從岔路上跑出來,氣喘籲籲的說,“阿虎哥,別,別刺激宋捕頭。”

徐虎只得在心中苦笑,我這哪是想刺激他喲,我只是想讓他停下來好不好。要早知道他這樣我就不說啥了。哎,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

徐虎這心中正悔著呢。眼睛還得盯緊了宋捕頭。眼瞅著他要跑到巷子裏了,忽又一拐,又拐上了一條大道。

徐虎於這邊地形並不太熟,只能由著宋捕頭七拐八拐的將他帶到了一處河堤之上。待上了那河堤,宋捕頭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徐虎見他不再那麽狂奔,心中稍安。腳上步子依舊不減。宋捕頭突然站定,轉身對著他咧開嘴一笑,月華灑在他那滿目血汙的臉上,看著格外的滲人。

宋捕頭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對著他們道,“別過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此刻他雖然形容狼狽,卻目光清明。微風吹起他的衣擺,整個人看起來超脫俗世,與往日大家眼中那和氣的宋捕頭判若兩人。

徐虎心頭一動,心中隱隱的不安愈發明顯。對上那雙冷冽的眸子,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

見眾人在離自己一丈遠的地方停下來,宋捕頭滿意的笑了,對他們道,“我便送大家到這裏了,有緣再會。”

說完便一個縱身躍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徐虎一時楞住。

他,他看見了什麽?

宋捕頭跳河了!

他就這樣在眾人面前跳河了!

可,可宋捕頭是旱鴨子呀。

徐虎來不及多想,將外衫一脫,也跟著縱身躍了進去,同行的兩人水性不錯,便依樣學樣,跟著徐虎一道跳入水中。

雖然天氣漸暖,但夜晚的河水實在是有些寒涼。寒意通過皮膚,傳遞到大腦,三人都打了個哆嗦。

幸好這一段水面寬闊,在水中游著並不太吃力。但也僅是不太吃力而已。

他們這一晚先是喝酒,後又是一通追趕,現在又跳入河中尋人,實在是折騰得夠嗆,兩刻鐘後,三人都有些支持不住。只好怏怏的游到岸邊。

徐虎將中衣脫下,擰幹了水,披上之前扔在路邊的外袍,對二人道,“既然這邊沒有尋到,想必是沖到下游去了,我們趕快回去。多帶些人去下游找一找,許能找到。”

那兩人對徐虎的話也很是讚同,主要是他們也有些受不住了,水裏撈人這事兒,還真不是他們擅長的。

三人又往回趕去。回去的路他們倒是還認得,只是穿著這濕噠噠的衣服,委實有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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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宋家,這才發現家裏已經亮起了燈火。李氏已是知道了這邊的動靜,正坐在內院裏哭呢。

金鳳吩咐了家下人煮了一大鍋醒酒湯給幾個醉的厲害的吃下。她自己原是不想吃的,可經不住大家都說她喝了不少,硬是強灌著她兩碗,牙都要酸倒了。

徐虎回來的時候,金鳳正在西廂勘察現場。

下人們在墻上掛好油燈,屋裏倒是很亮堂,明亮的燈光下,長眼的都看出,真是一片狼藉。且不說那些桌椅板凳倒的倒,地上碎瓷片一地,屋中還有幾攤血跡。看得人是觸目驚心。

見到他來,金鳳便問,“找到宋捕頭了嗎?”

徐虎搖頭,“他跳河了。”

金鳳聞言難掩失望,這可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很快她又想起靈芝的話來,更覺得此事怕是不妙。

徐虎想起一事,問,“我們走後,可有人出來過?”

金鳳搖頭,“沒,你們走後,我便帶了人進來了,並沒發現還有其他人在。我進來時這屋裏就是這樣了,我並未曾動過半分,也沒有見人從這裏出去。”

徐虎心下疑惑,好端端的,既沒有其他人又怎麽會打起來呢?他突然想起宋捕頭說的有鬼,不由得心下一凜。對於神鬼之事他並沒有很明確的信或不信。正是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讓他覺得此事頗多詭異之處。

金鳳盯著地上的碎瓷片問自己,我是什麽時候聽見花瓶打破的聲音呢,好像是打鬥開始的時候。

若這屋裏之前曾有兩人,那另外一人去了哪裏?

若這屋裏一直只有宋捕頭一人,那他真的是魔怔了嗎?

金鳳是不太相信宋捕頭會魔征的,相反,她更傾向於這是有人暗中陷害。

想起自己在外邊聽到的男女對話,金鳳心下更是擔心宋捕頭怕是被人給戴了綠帽子,若只是戴綠帽子,倒還罷了。如今看來,那人所謀甚大,似乎要的是他的命呢。

哎,沒憑沒據的,這話又不能跟他們說,可真是愁死個人。

徐虎見他臉色不太好,想著年紀輕,怕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也是可以理解。且地上那醒目的兩灘血跡,就是徐虎也有些不痛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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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虎差人去京兆府報了案。阿寧見事態已經平息,偷偷去時府,給時生報了個信。

時生正睡著呢,窗子就悄無聲息的開了一條縫,一條黑影便竄入了他屋裏。

阿寧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她來的頗是輕車熟路,很快就摸到了時生的臥房。時生夜間睡覺一向警醒,幾乎是在阿寧翻進來的第一時間,他就醒了。

阿寧還沒摸近他的床呢,就被一柄長劍抵了喉嚨。驚得她大半夜的楞是嚇出一身冷汗。雖然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可每次遇見都嚇得她去了半條命。

“哎喲餵,我的公子喲,是我,是我。”

阿寧不敢驚動其他人,只得用傳音術將話送到時生耳中。

時生一見是阿寧,這才收起劍,冷聲問道,“什麽事?”

“哎喲公子,不好了,我不是說過那個宋捕頭要請鳳姑娘吃酒嗎?這回可熱鬧了。”

時生挑了挑眉,“難不成他真死了?”

阿寧眨了眨眼,“比死了可有趣多了,他跳河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時生皺眉,“誰在那故弄玄虛呢,可真沒個意思。他們怎麽處理的?”

阿寧便說了徐虎先是尋人,然後又著人去京兆府報案的事情。

時生想了想道,“如此甚是妥當,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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