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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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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京城之後,路況顯然好了很多,馬車在青石板路上走得穩穩當當,不似先前那般顛簸。

時生一人坐在窗邊無聊的翻了翻手裏的書頁,金鳳則在另一邊沈思著。不時撩開車簾對外看了看。

上輩子她是走水路來的京城,到的時候已經天黑。她匆匆隨著最後一撥人進了城,然後跟著一個好心人坐著拉貨的馬車去了一個廉價的客棧。

當時天色已晚,再加上她心事重重,並不曾這般仔細的看過外邊的景致。此時方覺原來京城比起平安縣,實在是好得太多了。

且不說那高大的城墻與整齊的道路,單是那一份熱鬧,就讓人嘆為觀止。

街道兩邊是鱗次櫛比的店面,店門上都掛著琳瑯滿目的招牌,裏邊賣的東西也是各種各樣。有的夥計幹脆就跑到街上吆喝,將人往店裏引。

路上還有一些小販,推著車子挑著擔子,邊走邊吆喝,引得不少人駐足圍觀。他們大多是手藝人,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像糖葫蘆、面人兒、糖人兒最是受小孩子的喜愛。

遠處還有雜耍攤子,不少人都在圍著看。

金鳳一邊看著一邊想,京城果真不一樣,隨便一條街比起平安縣最繁華的街道都還熱鬧了不知多少倍。

天子腳下比起偏遠的小縣城,的確不可同日而語。難怪阿郎寧願留在京城。要是她,或許也會這麽做的吧。

可見人終究還是要往好的方向走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突然有些理解他了。

兩世為人,金鳳很清楚自己活著的目標,並不是來尋阿郎,而是要查清殺害她的那夥人的身份,替枉死的自己報仇。

對她來說,男人的懷抱已經不再重要,阿郎的心意也不再重要,能靠著自己的努力存活於這個世道,親手揭開纏繞在她身上的謎團,才是最重要的。

這輩子別無所求,撐著一口氣也要用自己的力量替自己討一個公道,如此而已。

這般想著,心裏不覺坦然不少。躁動的心慢慢就平靜下來,也有了興致去看看外邊的景致。

隨著一路往西郊而去,路上的行人漸漸稀少,旁邊的商鋪也慢慢逐漸遞減。

相比於城裏的熱鬧,郊區的寧靜更合金鳳的意。這樣看來,時生的新宅倒是更像是為她特意準備一般。

青石板路延伸著,前邊是一片住宅區。大小院落錯落有致,讓金鳳不由得想起自家的舊宅院。

前頭的馬車緩緩停下,李管事跳下車,抖了抖腿,邁步走到一處院子前,伸出右手,握住門環拍了拍。

裏邊兒的人聽見叩門聲,狐疑道,“誰?”

李管事道,“是我。”

裏邊人一聽是李管事的聲音,趕緊行動起來。很快就聽見了拔開門栓的聲音,接著大門被打開一條縫,從裏邊探出一個小腦袋。

那人就是李管事前些日子從人牙子那裏買來的看門的小童。小童認出李管事,趕緊將門拉開,叫了聲“大爺”。他一直以為李管事是主人,此時便脫口而出。

李管事老臉一紅,趕緊厲聲責備,“胡言亂語什麽呢!主子在後頭呢。”說著朝著後面的馬車指了指,車簾撩開,從窗口探出一張年輕俊美的臉。

小童知道自己犯了錯,趕緊朝著時生打了個千兒,連連告罪,“小的有眼無珠,竟沒認出大爺來。”

時生擺擺手,“無妨,我也是第一次來,不礙事。你且進去把人都喊出來吧。”

這邊的動靜裏邊早就傳開了,一屋子的下人已經聚集在院子裏,就等著時生的吩咐呢。小童一進門就看見大家恭恭敬敬地站在院子裏。最年長的那位聽見召喚,便隨著小童出來。

老者對著馬車鞠躬行禮,口中輕呼“公子”。

時生看老者一眼,不禁微微動容,輕呼了一聲“福伯”。

來人正是一直在時生院中照顧他生活起居的福伯,對時生一向忠心。去年他因為年紀大了,便請求回家休養。

時生念及往日的情分,當下應允,讓他回家享天倫之樂,含飴弄孫。臨走又從私房裏拿了不少銀錢給他,且份例還如以往。。

李管事是福伯長子,也是時家的家生子,福伯回家後時生便求了大太太提拔了李管事做了管事。

前陣子時生讓李管事新置了這處宅子,說是要給手下人住,還讓買一批下人。又囑咐要尋個妥當的人來管家,李管事便又將福伯叫了回來,就在這新宅做管家,順便也享享福。

宅子交給福伯之後,福伯便做主將幾個小輩也帶來了,互相有個照應,還能讓孩子們歷練歷練。李管事覺得這主意挺好,便答應了。

如今看時生的反應,李管事暗想,看來將父親叫來是如了小主人的意的。

時生跳下車來,身形挺拔地站在一旁。小童見他,真心覺得他是自己見過最有氣質的公子了。一言一行都讓人如沐春風。

李管事從旁站著,見有人送來了小凳,車簾再次撩開,一個衣著樸素的姑娘探出身子。時生伸手扶住她,金鳳便就著他的胳膊踩著小凳下來。

李管事見出現了個姑娘家,趕緊低頭,怕沖撞了人家。心裏的猜想也印證了七八分。

福伯是看著時生長大的,加上他的年紀大了,便沒那麽多的顧慮。站在一旁大大方方地打量著金鳳。

目光上上下下將金鳳一頓考量,見她不僅模樣端正,氣質也好,看著和善,心裏便歡喜起來。

再想起剛才時生那般溫柔體貼的樣子,便猜想這位姑娘與大公子的關系有些不一般。

福伯心思靈敏,只一瞬間便想了這許多,他忙上前行禮,口中喊了一聲“姑娘”。

金鳳心中苦笑,自己也是人家的手下,哪裏當得起這一聲“姑娘”。只是時生既然沒反駁,她便只好應下,忙忙的側過身,只受了半禮。

互相見禮後,時生給福伯父子介紹,“這是我從平安縣帶來的一位故人之女,你喊她金鳳就可。”

福伯心裏更加肯定,他們的關系匪淺,忙喊道,“金鳳姑娘。”心裏又是疑惑,這二人到底是有什麽淵源。將女兒托付給未婚男子這種事,可不一般呢。

時生也不管別人怎麽想,依然淡定地給金鳳解釋道,“這位是福伯,自小就照顧我,為人最是忠心不過,是值得信任的人。你有什麽事情盡可跟他說。若是實在難解,他會差人來告訴我的。”

聽大公子如此說自己,福伯心裏一陣欣慰,連連頷首,“是,老奴萬事都以大公子的利益為先,既然大公子讓我管著這處,姑娘有任何的難處盡管告訴老奴。”

金鳳自然感激答應。

時生拍了拍她的背,頷首道,“這院子往後就交給你了,你就當是自家就好。”

金鳳忙點頭稱是。

時生便帶著金鳳進去看了看,裏邊是個兩進的小院子,院子裏眾人都垂手而立,等著新主子。見進來兩位年輕人,心裏松了一口氣。

時生當著金鳳與福伯的面對眾人道,“往後這園子就聽這位新主子的。福伯你替我看著些,有那不聽話的,就打發了,反正咱們總是能買到合意的不是?”

福伯連連點頭稱是。這位小主子的手段他還是知道的,不過這些新人確實是需要震懾一下的,不然往後真的就無法無天了。

見過各位服侍的人,時生便讓李管事父子帶著金鳳看看宅子。李管事買下宅子後,便交給了福伯打理,故此福伯便在前頭給她介紹著。

宅子坐北朝南,進門是個小院。門口正對著一明兩暗三間正房,正中一間中堂,左手邊書房,右手邊會客廳。院子兩邊各有耳房給下人們住。

金鳳的起居在後院,一連幾間很是寬敞。院子裏的一棵梧桐,亭亭如蓋,遮住半個屋頂。另有幾間廂房作為客房。

院中有個不大不小的花廳,喝茶聊天最是愜意。

金鳳進自己的寢室看了一看,見安排得很是簡潔,一應家具擺設都有,桌椅刷著一層光亮的銅油,一張雕花大床靠墻擺著,一旁擺著矮櫃何衣櫃。所有家具都是簇新的。守夜的丫頭歇在外間,中間只隔著一道簾子,互相照應很是方便。

房間的布置處處透著細心。

桌上鋪著碎花桌布,上面擺著一瓶梔子花,青花瓷瓶的花瓶與花朵相得益彰。窗臺上還有一盆吊蘭,翠綠的葉子剛澆過水,看著郁郁蔥蔥。

金鳳站在窗口,看著梧桐樹,一時楞住。

“可喜歡?”時生的聲音依然淡淡的,卻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金鳳忙笑著回禮道,“公子費心了,金鳳很喜歡。”

時生見她是真心歡喜,便笑著將她帶出來。風雨雷電四人已經聚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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