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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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刺史手裏的杯子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幾片。

溫熱的茶水濺在他的衣擺上,濕了一片,顏色也深了幾分,他都沒有留意到。只驚愕的看著總兵,“你如何要這般的誣陷我?我何時讓你殺過人了?”

總兵卻如得了失心瘋一般,連連嚎叫,“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跟著你,我會走到這一步!”

姜刺史的臉都氣白了,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想要捂住他的嘴。可總兵是武臣,眼睛都直了,發起瘋來力氣大的很,他哪裏是總兵的對手。三兩下就被人踢到了遠處。

姜刺史捂住肚子,坐在地上哀嚎。薛氏見了,驀地站起身來,面色凝重的看著發狂的薛總兵。沈聲道,“他中了蠱。”說完一個箭步上前,掏出腰間的佩劍。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手起刀落,用劍鞘將人劈昏。

如此這般後,她反而蹲在總兵身邊,仔細看了看他的面向,伸手把脈。又嫌帶在面上的紗帽有些礙事,幹脆取下來扔在旁邊。搖了搖頭道,“太晚了,中蠱太深了。”

時生的臉更沈了幾分,目光幽幽的落在邱丹的身上。

薛氏也看見了一直跪在一旁的邱丹,自然而然就註意到了她手上緊捏著帕子。

薛氏面色一滯,幾步上前。一把舉起邱丹的手腕。片刻後就變了臉色道,“是你,你用自己作古來害的他。”語氣裏很是不解。

邱丹面色蒼白,對著上面道,“一切都是小女的錯,與娘子相公無關。”

時生看著她,沈聲問,“你為何要這樣?”

邱丹只焦急地看了一眼已經站起來的刺史,沒有說話。薛氏卻是看明白了,厲聲問,“怎麽,你看上相公了?”

邱丹低著頭,沒有回答。上頭的兩人卻是聽得瞠目結舌,這可是意外之喜啊,若邱丹果真愛慕姜刺史,那麽她幾次三番殺人滅口就能解釋了。

“這麽說這一切是你自己要做的了?”時生問邱丹。

邱丹低著頭,輕聲答應,“是。大人在外邊悄悄地養著外室,這事兒夫人是知道的。後來我們幾次悄悄來平安縣,就是為了確認春桃的長相。等我們摸清了她的底細後,便尋了個機會將她推到了水裏去。”

這便是起因了。有了這個開頭,繼續說下去也就沒那麽困難,於是邱丹斷斷續續地將整件事情和盤托出。

殺害春桃是薛氏一時沖動,事後她倆便匆匆離開。這種事她們自然是不會告訴姜刺史的,於是後來方氏假扮春桃的事情就順利地進行了。而那邊的姜刺史也是沒有發覺。

過了好久,她們才覺出不對味來。明明是除掉了春桃,可姜刺史還是悄悄往外跑。

二人就繼續調查。於是有了與金鳳在船上相遇的那件事。對於再次見到與春桃一樣容貌的女子,二人都是很驚愕。於是暗暗跟蹤,最後居然發現她去了王賬房的家。

這事兒她倆都覺得蹊蹺。邱丹於是便悄悄打探同船的幾人。

這一查就發現王賬房有些反常,更覺得他們兩口子有問題。後來又發現金鳳住到了縣衙,更覺得是沖著刺史大人去的。

邱丹不確定他們對貪墨案到底知道多少。想著留著他們終究是禍害,於是幾次三番隊金鳳下手。她是個福氣大的,幾次都被人救下。

而王賬房那邊卻很順利,客棧遇見後,邱丹便尋了個空當下了手,是總兵善後的。

要不是利益一致,總兵也不會故意討這麽多的麻煩。

這會子,時生與趙思賢算是理解了總兵心裏那口怨氣。可惜,他遭了邱丹的毒手,中了蠱毒,怕是好不了了。

而邱丹,她看來是真喜歡刺史,願意用自己一條命扛下所有的罪過。

時生道,“王賬房死了之後,他的妻子方氏便想方設法要將手頭的半本帳簿交出去。為了不打草驚蛇,她讓順子按兵不動,自個兒去城外活動。不過他運氣不好,沒有等到接頭的人,反而是等到了邱丹,一番打鬥下來,不敵對手,也被滅了口。”

邱丹閉著眼,沒有回答。

“我想柳壽大概是因為在刺史府裏幹活的時候,認出了邱丹與夫人吧。他那麽聰明的人,早就聽說了城裏的流言,於是動了心思,就想到了其中的關竅。

正好這時候他急需銀子替秋月贖身,便大著膽子要跟夫人勒索。“

薛氏冷哼了一聲,“他就是不知死活!”

時生道,“於是,邱丹便也跟著他一路來到平安縣。最後在交易的時候將他殺死。”

邱丹閉著眼睛,沒有讚同,也沒有反對。

“你總擔心我們查到什麽,還跟蹤了金鳳去了秋葉寺,就是想找到線索吧。”

薛氏反而有些讚許地看了看她,輕笑出來,“沒想到你是個重義氣的。以前是我看輕你了。”

“娘子。”

時生打斷她們的敘舊,“李秋生早早就逃跑,讓你很是擔心。你始終擔心貪墨的內情被他知道,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企圖要夜闖大牢將人滅口。只可惜,那晚是我假扮成了他,布置了天羅地網等你來投。要不是你真的中計,我還不能這麽確定呢。”

趙思賢見連環殺人案差不多要水落石出了,只差邱丹的口空,便問,“你到底要不要承認自己的罪行。”

邱丹頷首,“那些人都是我殺的。說起來我也是逼不得已。”

金鳳在後堂聽著,低頭把玩著手裏的茶碗,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她終於知道為何這輩子幾次三番遇到刺殺。說到底都是因為,她住在,趙大人的後院裏的緣故。

因為他做出了與上輩子不一樣的選擇,讓他們感到驚恐了。於是便動了殺心。還真是無妄之災啊。

邱丹的自訴與時生說的差不離。當文書將狀紙給她看後,她爽快地畫了押。

薛氏也很坦然地認下了謀害春桃的事實。只是,她並不知道春桃是太子的人。這連環殺人案便以這種方式結束。

等二人畫押完畢,狀紙呈了上去,趙思賢讓人收好,這才揮手讓衙役將兩人帶下去,順便也將總兵拖下去了。

姜刺史見老婆部下都折進去了,已是無法再去撈,趕緊鐵青著臉站起來,拱手道,“這件事是本官家門不幸,我自會回去寫自辯折子。”

說完拱拱手就要離開。時生彎了彎嘴角,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放他脫身,這會子可有一個大禮等著他呢。

時生適時叫住了他,“刺史大人請留步,關於貪墨按下官也有了進展,大人不妨與下官一起看看罷。”

姜刺史臉一白,完了,在這兒等著呢。看來不光是撈不出老婆下官了,連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

姜刺史梗著脖子,“你們說的無憑無據。要想定我的罪,那就拿出我貪贓枉法的證據來。”

時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對著門口呼喊一聲,“擡上來吧!”

幾個衙役擡著十幾個箱子上前。在大堂上一一擺開。打開箱蓋,裏面是金銀珠寶,奪目得很。

姜刺史的臉一白,如今說什麽都沒意義了。

時生又扔下一本賬簿道,“這便是王賬房留下的東西,你看看可一致。”

姜刺史接過來,哆哆嗦嗦的打開,果然是他們曾經的賬目。與堂上的分毫不差的。姜刺史只覺得心口一痛,眼睛一翻,幹脆厥過去了。

有了這些證物,姜刺史即刻就被收押。在平安縣又引起了一陣風波。

這案子其實很容易審,人證物證俱在,姜刺史想賴也找不出個理由。且那廟裏的兩個和尚也出來指認他,更是賴不得了。

時生快刀斬亂麻,很快就得到了供詞。因為這件事涉及姜刺史,趙思賢不好出面寫奏折,便由時生出面,主要奏明姜刺史貪墨一事,並且附上了賬簿與口供。至於金銀珠寶一類,則是留著後面隨他們一起入京。

最後,他還順帶提了一下,刺史夫人與邱丹謀害人命的事情。

與奏折一起送出去的,還有一本給皇帝的密信,詳細寫明了姜意先前拐走薛二娘的事情,還有他這邊與晉王有所勾連的事實。這些都是秘而不宣的,只是給在位者看一看而已。

等待了幾日,便來了聖旨,說是要將嫌犯押解入京,不過,這便與時生無關了,他的任務算是圓滿結束。

上頭對於能這麽快查出貪汙的證據很是高興,皇帝在給時生的密信中,悄悄表揚了他幾句,讓他繼續好好幹。順便也說了下趙思賢與古超群的功勞。

時生特意將這二人也叫到了書房,將密信的最後關於他倆的部分給二人看了。

趙思賢將密信捧在手裏看了好幾遍,還忍不住嚷嚷,“陛下可不厚道啊,我們出了這麽大的力,至少要單獨寫一封信給我們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超群。”

古超群一本正經地點頭,“你說的很對。”

時生聞言忍俊不禁,“就你事兒多。能想到你就不錯了。”

趙思賢還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要不是我倆分散了他們的註意,你 早就暴露了。”

古超群依然頷首,咱家的小趙說的有理。

趙思賢見他一直附和自己,更加開心,又數落時生道,“你怎麽不提金鳳幾句啊,皇帝的密信裏都沒表揚一下金鳳。”

時生板著臉道,“她的事情還希望二位能保密,就當不知道她參與在這裏邊。”

趙思賢大惑不解,“為什麽呀,人家明明也出了好大的力氣。”

時生不得不解釋道,“可是刺史夫人是她二娘,不好說的。”

趙思賢還要說,古超群已經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搖了搖頭,“金鳳的事情相信時大人心中清楚,咱們外人就不要瞎操心了。”

“好吧,反正我是不太明白這些啦,”趙思賢撇撇嘴,“至少也該獎勵人家一下的。就算是不能上達天聽,至少你這邊不能忘記了人家的功勞。”

“我省得。她是我手下的人,我自然會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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