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熱心與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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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柳壽的家中,母親與妹妹對他的評價是為人老實。

不過金鳳可不信,他果真是這樣老實的人。否則也幹不出來與那紅衣女子眉來眼去的事情。依她說,這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好人。骨子裏難免透著些輕佻。

時生聽金鳳說了自己的看法,揚了揚眉,既沒有表示讚同,也沒有表示反對。只淡淡道,“還有幾家要看呢。”

金鳳問,“還要去哪裏?,”

時生道,“去問問鄰居吧!偏聽則暗,兼聽則明呢。”

金鳳一想也是,想必他大理寺辦案,就是如此吧。所有疑問必是要查清楚的。

二人便在附近轉了轉,見對面一戶人家大門正開著,一個女子正坐在窗邊繡著花,背上還背著一個小孩子。

時生便對金鳳使了個眼色。金鳳會意,走去問道,“阿姐,能不能跟你打聽個人?”

女子放下手裏的針線,擡頭便見兩個長身玉立的公子哥兒站在窗外,對她拱手行禮。但凡她這個年紀的女子,見到俊俏的男子,心下多是歡喜的。且二人的相貌,在她平生所見,也算的頂尖兒的了,與對門的柳壽相比也是不差的。

女子笑著問,“什麽事?”

金鳳道,“不知阿姐與對面那戶人家可相熟?”

女子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微微頷首。

金鳳問,“那你可了解他家的書生?”

“你說的是柳大郎嗎?”女子反問,柳壽在家中排行老大,故此鄰裏之間都稱他為柳大郎。

金鳳頷首,“正是他,我與柳壽是同窗,近日他不在學校,先生命我來她家訪尋,不過他妹妹和母親也不清楚他在哪兒。不知阿姐你可了解些內情。”

女子抿唇輕笑,“柳大郎啊,是個好人呢。你們放心好了,不會有什麽壞事的。”

金鳳挑眉,“這話怎麽說?”

女子道,“柳大郎可是這街上最好的少年郎了。我們這街上的小媳婦們,有哪個不說他上進又實在的。先時我還不知道,後來我家大郎也到了讀書識字的年紀,可家裏窮,沒錢給他念書。柳大郎知道了,每次從白雲書院回家後就時常指點大郎一番,還送了些筆墨給他寫字呢。柳大郎說了,孩子們可得識文斷字些,待長大了也好去尋個賬房的活計幹幹。你們聽,這人多熱心腸啊。”

這點頗讓金鳳感到意外,原來柳壽還是這麽熱心的人呢,先時怎麽沒看出來呢?

他又問了一些問題,女子也一一的說了。

金鳳問,“阿姐,你可知道柳大郎可有相好的姑娘嗎?”

女子眉頭一挑,瞧了金鳳一眼,哂笑道,“喲,你這讀書人,倒心眼多呢。既然你非要問,我便回答了你吧。這柳大郎,可不是那等貪花好色的人哪。他是有紅顏知己,不過可不是我們這等庸脂俗粉可比的。”

“啊,那阿姐,你能不能說說看,柳壽的紅顏知己是哪位?”

“呵呵,我幹嘛要告訴你。想要知道,那就自己去打聽好了。”

女郎說著便沈下臉來,拿著針線,不在理會金鳳他們。

金鳳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麽得罪她了,只能訕訕地說了聲“打擾了”,便告辭而去。

金鳳有些意外地說,“這柳壽,似乎是個挺熱心的人呢。”

時生看她一眼。但笑不語。

二人沿著街道走著,又去附近幾家走訪了一下。大多都對柳壽印象很是不錯。一位老大娘還道,“這孩子心眼實,每次見著人家有什麽困難,總是會盡力去幫忙的。”

金鳳便問,“我見那柳大郎,穿著倒是挺好的,可為什麽家裏這麽窮呢?”

老大娘嘆氣道,“他能做到這步已經是很好了,說起來,這也算是一段孽緣。”

金鳳忙問起其中的內情。老大娘便與她說了。

原來柳壽出生的時候,他家門口剛好來過一個算命的,給他算了一卦,說這孩子命硬,克父克母克弟弟妹妹,凡是與他沾親帶故的都要被克的,是傳說中天煞孤星的命。

家裏人一聽,這還了得。在他祖父母的主持下,連夜將孩子給丟河邊去了。那會子柳壽的母親雖然不舍得,可拗不過一大家子,便也只能忍痛由著他們去了。

有一個老乞丐於心不忍,將他帶回了自己的窩點。靠著百家飯,將這孩子養到五六歲年上,那老乞丐便也去了。

這一去,就又留下了柳壽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有人看不過去,便報了官,說柳家人生而不癢。那父母官是個剛正的,便判柳壽的父親三年流刑。柳母是心疼兒子的,便將兒子接回家來養著。後來柳父便死在外邊,只剩下家中母子三人了。

不過已經過了那麽多年,隔閡已經是造成了。所以後來柳壽與母親妹妹的關系一直很一般。

“不過他挺能幹的,時常會拉些私活來幹,賣的字畫也很好。每個月都會補貼家用,算是個孝順的。”老大娘最後總結。

金鳳聽到這一段,心裏頗不是滋味。想不到,那看著有些不太正經的人,竟有這麽一段過往。

此刻想來,便也不覺得柳壽有多麽輕佻了。這沒父母的孩子,能養得多麽好呢,看他如今在白雲書院求學已經是很不錯了,至少也不算長歪了。

如此想著,竟有些同情起他來了!也不知到底是冒犯了哪一位,竟落得個不知所蹤的下場。

二人串了好幾家門子,也覺得有些累了,便要去附近的一個涼棚裏面坐著喝喝茶。

正是晌午,涼棚裏三三兩兩已經聚集了一些客人,喝著茶聊著天。聊著聊著,便有人捶著桌子,發起了脾氣來。

金鳳放下茶碗,安靜地聽著。見有人哼哼道,“待那狗日的書生回來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初聞此言金鳳與時生互看一眼。 金鳳心道,,有門。

旁邊一人便拉著那人的胳膊道,“發這麽大火氣幹嘛,不是沒影兒的事呢?”

那人哼了一聲,“沒影兒,沒影兒,我家那婆娘每天朝思暮想著呢,見我都沒什麽意思了。我、我可不信、他、他們是清白的。”因著火氣大,連舌頭都有些不大好使了,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

又有一人勸道,“不會吧,我可聽說那柳大郎眼光可高著呢。他現下可與那頭牌好著呢,怎會看上你老婆那等姿色?”

那火爆脾氣的人這下更惱了,捶著桌子道,“我老婆怎麽了?我老婆怎麽了?還輪不到你在這瞎掰。”

先前那人忙陪笑道,“你老婆好著呢,我這不是就事說事嗎……那柳大郎不會看上你老婆的,且放寬了你的心吧。”

旁邊另一人也勸解道,“你呀,就是有點小心眼,你瞅瞅這條街上哪個婆娘不多看柳大郎一眼呢,多大的事兒,也值當發這麽大的火兒。”

又有人笑道,“是啊,誰沒事兒還非得要搶一頂綠帽子來戴戴呢,是不?”

說得大家哄堂大笑,先前那人哼哼了一句“兔崽子”,心裏的郁氣也消散了不少,於是跟著大家一起歡笑起來。

話趕話的,就說到了柳大郎身上來,便有人道,“那柳大狼可真是個有福氣的,我就沒見過比他更圓滑的男人了!”此話引起大家的一片讚同。

“也不曉得他哪裏學的那些個手段,哄得女人一套一套的。我可以不誇張的說,這條街上呀,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他。”

“嗯嗯,我之前還看見過一個紅衣女郎在他家門口流連呢!”

“你說的那女人我可能也看過,有一天我收攤的時候,就見著一個紅衣女子在他家門前晃啊晃的,好像還跟柳大郎說了什麽‘迦葉寺見’之類的,好奇怪的說。”

一聽紅衣女郎,金鳳不由得眼睛一亮,看了看時生。時生悠閑的端起茶碗,淡定的呷了一口。末了才對金鳳道,“走吧!”

回去的路上,金鳳問,“這事兒,怎麽看?”

時生道,“就這樣看唄。”

“那柳大郎可真是個奇人呢。”

時生頷首,“人哪,可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如今見得少,我手上的線人好多都如柳壽這般。他若活著,可是一定要拉來給我做個線人的。”

金鳳鼻子裏哼了一聲,不屑的想,也就哄哄女人,有些手段罷了!

“不過那紅衣女子甚是可疑呢,”金鳳道,“先時,我看他倆在船上就眉來眼去的,沒曾想過後果真是有聯系呢。只不知她來尋柳壽到底作甚?”

時生笑,“查查不就知道了。放心吧,沒有什麽事兒。”凡事就怕較真兒,如沒有走這一遭,又怎麽知道那紅衣女居然在這一段出沒過呢。眼下的事情,還得順著這條線摸下去。

時生暗暗地攥緊了拳頭,交鋒才開始吶,這幕後的人便已經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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