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一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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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生,金鳳心裏暗道,究竟有多少時日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自打金鳳重生,便再也沒有聽人說起這兩個字了。這會子猝不及防地聽了,不由得就是一楞。

老院長也是經歷過一些大風大浪的,見沒有反應,不由得擡頭瞟了她一眼。一看那表情,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金鳳,”他輕輕滴喚她一聲。金鳳擡頭,有些尷尬地笑了。老院長並不在意,寬厚地笑了笑,嘆道,“這麽說,你就是他娘子了?”

金鳳無聲地點頭。

老院長兀自說下去;“你可知我是怎麽認出你的?”

金鳳好奇道,“不知老院長是如何認出的?”她記得自己以前與老人家並沒有任何的交集啊?

“是從常生的畫上看見的。這孩子很有些繪畫的天賦。”老院長說起與常生的一段往事。

早年他在山上采風,就見著一個年輕人在山頂畫著什麽。後來,每次都會遇見他,老院長便留了心,也會站在旁邊看著他畫。老院長發現他畫的山水雖然寥寥幾筆,卻很有意境,頗有天賦。

“那孩子畫什麽都很像,我便收下他做關門弟子。後來,他便愛上了畫仕女圖。不過,他畫的仕女圖,總是有些千篇一律的感覺,看過之後,總覺得這些女子有某個人的影子,見到你之後,我便知道你便是他想要畫出來的那人。”

金鳳微微詫異,阿郎居然擅長丹青?她怎麽從來沒聽他說過呢。這麽多年,他也沒為她畫過一幅畫像,如今想來也是有些遺憾吶。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繪畫的呢?

金鳳仔細回想,每次阿郎從書院回來,總是埋頭讀書,金鳳還以為他是一心求取功名的呢,這才鼓勵他進京趕考。看來,她的確是有些大意了。

身為妻子,居然不知道自己的相公喜歡什麽,愛好什麽,這妻子做的果然是失職啊。金鳳不由得有些惆悵。看來,他們二人早就離心離德了,只有她不知而已。

“常生這孩子感情很內斂,平日裏也就是繪畫的時候會說一些家裏的事情。我聽他說來,心裏還是很在意你這個妻子的。不過,他名利心有些重,我總擔心他會走歪路,故此經常勸說他就安心做一個畫師也蠻好。”

聽老院長這麽說,金鳳不由得有些懊惱,要不是自己對他期待那麽高,他會不會走上另外一條路呢。或許他會快快樂樂地做一個畫師也不一定吧。

“這都是我的錯,”金鳳喃喃的說,“要是我沒有鼓勵他科考就好了。”

老院長笑,“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與你何幹?”

金鳳無言。要是自己能早日看見他平和的外表下勃勃的野心就好了,要是自己也如老院長一樣頻頻勸他做一個小畫師就好了。

錯已鑄下,無可挽回。

老院長已經將畫謄抄完畢,待墨汁幹了,便卷起來,交給金鳳。又寬慰道,“你不必替他擔心,且安心在家中等待吧。”

金鳳不是想不開的人,現在已經釋然,對老院長報以感激的一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問老院長道:“院長,我記得那書生曾自稱是白雲書院的書生吶,您看這事?”

老院長笑:“這件事該怎麽辦,時生自有決斷,但聽他的吧。”

金鳳想,這又是什麽意思呢?想起時生特意讓她來這裏尋找老院長繪畫,又覺得他這安排有什麽深意。就像是故意要讓她知道一段過往一般。

可這又是為什麽呢?

金鳳不願多想了,反正時生這人,想法總是有些別致,自己怕是想不明白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還要難走,老院長親自將她送到了山下待客室,這才悠閑地走了。

勁雨見金鳳回來,這才松了一口氣。回去的路上,金鳳說起老院長道:“看著可真是一個好人啊,總讓我想起我阿爹來。”

勁雨笑:“我聽公子說過,老院長與金老爺是舊識呢。”

金鳳還是頭一次聽這話,不由得有些好奇,忙追著勁雨問了下去:“這事怎麽回事?”

勁雨便與她說了。金鳳這才知道,那老院長居然是大楚有名的丹青妙手。就是連禦座上的那位都曾親自請他畫過。

五十歲那年,他因故離開了京城,從此隱姓埋名,在平安縣住下,還辦起了白雲書院。因著仰慕院長的才學,金老爺常暗中接濟書院。而老院長也常托人送金老爺自己的畫作。

所以,二人雖沒有見過面,卻早已經神交了。

老院長的弟子們得他真傳,不少人在京城裏打出了名氣。不過,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提到老師的名字。

只是,這樣的人,為何會與時生有聯系呢。而且聽 勁雨與他的閑聊,似乎雙方的關系還很親密。金鳳實在想不出為何二人會成為忘年交。

“對了,畫像交給公子 後,你們會怎麽辦?”回去的路上,金鳳好奇地問勁雨。

勁雨笑著斜睨她一眼,溫和地說:“這件事公子自有安排,不牢我們費心的。”

金鳳不死心地問:“那麽,會派誰去查那兩個人呢?”

勁雨見她不依不撓,只得輕輕嘆了一聲,壓低了聲音道:“你該知道,公子在這裏有他的人手。留著他們自然是為了這種事情。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不出幾日,便能找到那兩人了。至於那些人在哪裏,抱歉我無法回答。”

金鳳頷首,沒有繼續追問。這些已經足夠了。看來時生比她看見的更覆雜。他身後的勢力比她想象的更龐大。

與這樣的人為伍,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呢?

見她一臉疲憊,想到今日也沒什麽事情了,勁雨便對金鳳道:“既然那邊公子有自己的安排,姑娘還是先休息去吧。”

金鳳一想也是,便回道:“那好,那就有勞你了。”

二人在樓下站定,見樓上的燈光還亮著,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金鳳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勁雨拿著畫像去找時生。時生仔細看過,見畫上兩人,均是眉目清秀,看起來很是相配。便又還給勁雨道:“你拿著去找人多畫幾幅,然後送到老地方吧。他們會處理的。”

勁雨領命。

時生又問起了金鳳與老院長見面的事情。

勁雨道:“他們是去畫室作畫的,老院長沒讓我跟去。不過見金鳳姑娘的臉色,很有些釋然的樣子。我想院長應該是告訴她了。”

先時,勁雨一直留在平安縣跟著老院長辦事,對金家的事情最是清楚不過,對於金家的敗落,以及金鳳與常生成親,他都是了解的。時生了解的情況大多都是他匯報的。

時生笑:“她受了這麽多的委屈,能這樣已經是很難得了。好了,時候不早,你也退下吧。”

勁雨知道這是要送客了,趕緊退下。

時生見時辰不早,便又回到床上躺著了。輾轉幾次,就是無法入睡。不由得嘆了一聲。唉,也不知這一步是對是錯。不過,此時是不該再想這事的。可得早日將那狗官抓到啊,早上京城那邊又來催了,好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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