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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被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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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城這座城市跟它的名字一樣, 一到秋天,一擡眼一垂眸都是滿目的紅。風裹著涼意親吻過樹枝,抖落幾片紅楓, 帶著秋天特有的氣息, 落在紀初腳下, 也落在月光咖啡館的門前。

月光是一家鮮花咖啡館, 門口擺滿盛放的鮮花,未踏入室內, 花香已盈滿衣袖,令人仿佛置身於春天, 忘了現在外面正是寥落的秋季。

紀初推開高度僅及膝蓋的白色柵欄, 踏上臺階,進了室內, 長及腳踝的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 拂過角落的盆栽,沾了花香。

紀初一眼鎖定落地窗前的某張桌子,那是姜沫最喜歡的位置, 頭頂是漂亮的裝飾燈,旁邊是落地窗, 背後是鮮花簇擁。

平日裏少有人會坐這個位置,因為壓不住那些嬌艷欲滴的花。

但姜沫不怕,她坐在那, 艷麗的長相輕輕松松就能讓背景的一切裝飾黯淡無光。

她比紀初先到。

她單手扶著下巴,目光定定地透過落地窗,落在不知名的某處。

落地窗前有薄薄的紗簾,她分明看不到什麽。

紀初知道她在出神,沒有出聲打擾, 靜靜地回身,到吧臺點了餐,才緩緩回來,坐到她對面。

姜沫回過神來:“來了。”

她擡手想招呼服務員點單。

紀初:“我點好了。”

姜沫美眸目光流轉,再次落到窗外,感嘆:“還是楓城的風景好。”

隨即落到紀初身上,勾起笑:“人也好。”

紀初坐在對面,隱隱約約聞到姜沫身上的香水味,和咖啡香、花香混在一起,交織出完美的香調。

紀初輕輕笑了笑,敏銳地察覺到她話裏的含義,楓城好,而槐城的風景和人都不好。

她一定又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紀初知道她不想說,跳過這個話題:“這兩天一起散心吧,帶你看看楓城的風景。我跟爸媽說好了,你就住我家,跟我睡一個房間,就跟以前一樣。”

姜沫嘴角一勾:“再說吧,我來這邊就待一會,還有事。”

她不能在楓城久留,這個地方她常來,陸雲和很容易就能猜到她在這。

她不想被他找到。

姜沫從包裏拿出一張宣傳冊,放在桌上,推給紀初。

“這個給你。”

FCIAS藝術展,一個每年會在拉斯維加斯舉辦的藝術展覽,主要是繪畫方面的展覽,每年都會有來自全世界各地的畫手參展。

而國際藝術水平最高的FILUO美術學院也會派導師出席展覽,進行點評。據悉,每年展覽前幾名獲獎得主都會收到FILUO美院拋出的橄欖枝。

紀初手指撫過宣傳冊,眼裏閃過不舍:“我……”

“別急著拒絕。有內部消息說,今年FCIAS藝術展MIANG可能會出席。眾所周知,自從多年前他的關門弟子英年早逝後,他已經很多年不參加公共活動了,就連FILUO美院裏的學生都很少見到他,想得他指點更是難上加難。這次忽然出山,想必是想物色徒弟人選了。”

紀初想把宣傳冊推回去的動作一頓。

MIANG,當代頂尖的藝術家,在繪畫上的造詣登峰造極,是紀初最崇拜的人,也是紀初曾經的目標。

紀初喃喃道:“我可以嗎?”

與此同時,服務員端上了兩杯咖啡、兩份櫻花蛋糕。

姜沫順勢把宣傳冊塞進紀初包裏:“先收起來,回去再好好想想。”

她的動作容不得紀初拒絕。

紀初也不想拒絕。

兩杯咖啡,一杯意式特濃咖啡,一杯拿鐵,前者濃黑的色澤預示著苦澀的氣息,後者則充滿濃郁的奶香味。

紀初拆了白砂糖,正要下到拿鐵裏,擡頭一看,姜沫已經拿起那杯意式咖啡喝了兩口,配送的白砂糖她沒有動。

紀初想幫她把白砂糖倒進去,被她擡手擋了。

姜沫笑得漫不經心:“我適合吃苦,越苦越好。”

“而你要吃甜的。”

姜沫握著紀初的手,轉了個方向,傾斜,讓紀初把白砂糖倒進她面前的拿鐵裏。

紀初看著姜沫嘴角的笑,笑得很難看,似乎比咖啡還苦澀一些。

紀初輕輕攪拌,白砂糖與拿鐵融為一體,香甜的奶氣與咖啡味沁人心脾。

紀初將拿鐵挪到姜沫面前,將意式咖啡換了過來——

“你心情不好,要吃甜的。苦的我替你喝。”

姜沫眸光閃過一絲晶瑩,很快收了回去,拿起拿鐵啜飲。

紀初見狀,無聲地笑著。

這是她們特有的默契,話不用說太明白,但彼此都懂:

你的苦我會替你分擔。

***

周末的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是馬不停蹄的工作日。

北楓小學的辦公室依然兵荒馬亂,不僅因為剛剛結束的階段考試試卷需要批改,也因為即將舉行的秋游。

北楓小學是一所綜合教學的學校,不僅有常規課堂教學,每年還有各種興趣班、比賽、模擬場景、春游秋游等野外活動。

這次秋游主要目的是帶孩子們去親近大自然,在野外寫生。

帶一群小學生去秋游,責任重大,壓力也大。前期瑣碎的準備工作很多,同時要在秋游之前把階段考試卷子批完,各個老師忙得焦頭爛額。

紀初正在批改卷子,有個小小的人影竄到她身邊,在桌上投下一片陰影。

紀初擡眸,唐堯亮閃閃的眼睛盯著她:“老師,我來問你,寫生要帶什麽東西啊?”

寫生要帶的工具,其實一會美術課上李朋鯨老師會講。

只是小孩子可能等不及,一聽到秋游寫生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沖過來問了。

紀初非常理解唐堯的心情,也也不藏私,將要帶的東西列成了清單給他。

唐堯接過清單,清脆地說了聲謝謝老師。

“不客氣。”紀初翻了翻正在批改的試卷,叫住要走的唐堯,“你等一下。”

翻出唐堯的卷子,紀初大致看了看:“這次考得不錯,比摸底考試時有進步。”

唐堯自豪地拍了拍胸脯:“我都有做作業哦。”

紀初笑了笑,指了指卷子裏那幾種他做作業時常問的題型:“這些題型都掌握了吧?看你都做對了。”

唐堯一看,笑嘻嘻:“這不是基礎題嗎?簡單得很。”

紀初:“那就是都會了?看你常問我這些題,我還怕你在這裏丟分呢。沒想到都做對了,堯堯真棒。”

唐堯撅嘴:“問你,就這些題?不可能!我哪有那麽笨?”

紀初一怔,一瞬間仿佛想通了什麽:“那可能是老師記錯了。”

***

夜晚,楓城的US賽車場燈火通明。

瀝青賽道上,近十輛不同顏色的跑車先後以極快的速度駛過。

一輛紅色法拉利跑車一馬當先,馬達轟鳴,流暢的車身線條逆著風疾馳而過,一舉壓過終點線。

車門打開,唐時長腿一伸,從車上下來,摘了頭盔,擡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其他車手陸陸續續到達終點。

都是圈子裏的人,有幾個還是賽車俱樂部的車手,但毫無疑問都對唐時的實力心服口服,頻頻稱讚——

“時哥厲害。”

“看來今年F1的冠軍依然是唐少的囊中之物。”

唐時沒把這些吹噓放在心上,他參加過多次比賽,職業車手什麽水平他很清楚。更何況比賽從來都是風雲莫測的,最終比賽能不能贏還是未知數。

唐時把車鑰匙拋給侍者,讓他把車開回去。

自己則掏出蘭博基尼的車鑰匙,遙控解鎖。

邵長招呼他:“時哥,去哪?還有下一局呢,去尚樂喝兩杯?”

唐時原本想拒絕,轉念想到北楓小學的項目,正好跟他們聊聊。

於是方向盤一轉,車子調了個方向:“行,走吧。”

到了尚樂酒吧,還是往常的那個位置,眾人落了座,開酒,扔骰子,有的來的途中喊了女伴,很快卡座裏便熱鬧起來。

唐時還是那樣,自己一個人坐著,和其他人之間隔開一個位置。

女伴們都很有眼色,不敢去招惹他。因為來之前都被警告過,如果還想在這圈子混,千萬別近唐少五步之內。

推杯換盞中,唐時聊到了現在左右為難的事——北楓小學的項目。

邵長跟他從小混到大,知道他躊躇的點。

北楓小學是高泰擎主導下的項目,關系到他之後的布局,房地產開發得好,利潤空間很大,也能讓他在集團的地位更穩。

唐時的身份很敏感,作為唐凱定的兒子,他參與集團的事務已經在高泰擎眼底埋下一根刺,再改變這個項目的軌跡,就等於和高泰擎作對。

唐時不怕跟任何人作對,但他不想。

他從來不想參與到集團的鬥爭。這些年來,無論集團高層各路神仙怎麽鬥法,他都是一副游手好閑、置身事外的態度。

可現在,這個項目仿佛堅韌的水草,纏繞著他,要把他扯進內鬥的漩渦裏。

唐時煩躁地扯了扯衣領,仰頭灌了一杯酒。

邵長忿忿地:“時哥,你還猶豫什麽?就因為紀初在北楓小學?那女人都甩了你了,你還管她死活?”

唐時斜了他一眼:“這麽大聲,要死啊?”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被甩的?

邵長訕訕地放低聲音:“不好意思,有點激動。”

可惜已經晚了,在座眾人都將這個消息聽去了——

“這,還有人能甩唐少的?”

“你不會在說胡話吧?”

“也沒喝幾杯,怎麽就上頭了?”

“去去去。”邵長不耐地阻了眾人八卦的嘴臉,再看向唐時時,又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態度。

“時哥,不是兄弟多嘴哈,我是覺得,咱別在一個樹上吊死啊。那種類型的女生也不難找,電影學院那邊清純的妞多的是。要我說,你這次就當報當年的仇,直接手起刀落,把她學校鏟平,直接跟她斷個幹凈。”

唐時撫了撫隱隱作痛的胸口,許是酒喝多了,渾身都覺得不適。

片刻後,他緩緩靠到沙發背,深深吐了一口氣,道:“誰說是因為她?”

啊,不是嗎?

不是的話每次一提到紀初你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邵長用“我不太信”的眼神瞅他。

“當然不是。唐少萬花叢中過,一朵不起眼的小花哪能在唐少這留下痕跡,早不知道丟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一個女聲驟然響起,中氣十足,蓋過酒吧嘈雜的音樂,清晰地傳到卡座每個人的耳朵裏。

唐時擡眸,附近吧臺上,穿著性感的女生將垂到胸前的波浪卷發掖到耳後,耳垂上的耳釘反射燈光,從眾人眼前一晃而過,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她放下交疊的長腿,高跟鞋踏到地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她走過來的腳步不是很穩,唐時這才註意到她應該喝了很多,雙頰透著酡紅的醉意。

“姜沫。”唐時緩緩叫出對方的名字,“你怎麽會在這?”

“怎麽了,你大開著門做生意,我不能進來嗎?”

他不是這個意思。

唐時揉了揉額頭,知道不能跟醉鬼講道理,更何況是醉了的姜沫。

姜沫卻是氣勢洶洶地走近,唐時旁邊分明還空著位置,她卻跟旁邊的人說:“麻煩讓讓。”

她是不想離唐時太近。

她眼底的嫌惡,唐時看得清清楚楚。

唐時不跟醉鬼計較,看她搖搖晃晃地扶著桌子坐下,沒說什麽。

姜沫卻擡起手指,指著唐時:“狼心狗肺的東西,帶著一群豬朋狗友,開會討伐前女友?”

唐時擡眸:“陸雲和呢?”

姜沫不耐地擺手,長指甲上的紅色甲油在空中一晃而過:“別提這個名字,煩人。”

姜沫擰著眉頭,努力睜大眼睛瞪唐時:“你這負心漢,當年負了我姐妹,把她害慘了,現在還想對她做什麽?”

唐時敏銳地抓住關鍵詞,眸光一閃:“我負她?”

唐時忽然像爆發的野獸,猛地抓住姜沫的手:“你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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