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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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又要求學,除了打打零工外,家裏幾乎沒有任何收入。

袁怵作為哥哥,總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弟弟,所以哪怕家裏只剩下一口面包,他也會餓著肚子,把這面包給弟弟,並且騙他說自己已經吃過了,一點兒都不餓。

因為常年的缺乏收入,饑一頓飽一頓的,袁怵的身體其實發育得並不算太好。和同齡人比起來,他算是很瘦弱的,而且他本身就遺傳了父母基因型裏亞洲人的那一部分,不像長相歐美化的弟弟,整個人白皙而削瘦,肩膀上甚至能摸到突然起的骨頭。

那段過去現在想想,其實過得還蠻悲慘的。但那個時候的袁怵並沒有想那麽多,他每天想的除了完成學業外,就是如何賺到更多的錢,買更多的食物給弟弟和媽媽。

那幾年媽媽其實吃得並不多,只是身體不太好,經常需要買藥。袁怵知道,如果停藥的話,媽媽大概就活不久了,所以父親的那筆保險金,他幾乎不敢亂動,哪怕餓得頭暈眼花,他也不敢拿出一美元去買個漢堡。他必須把所有的錢省下來給媽媽買藥,好讓她盡快康覆起來。

但最後,他還是沒能留住媽媽。在掙紮了三年之後,袁怵的媽媽終於還是走了。她走的時候,家裏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他們原先住的二層小樓因為父親的死亡失去了收入,還不出貸款而被銀行收回去了。一直以來以來他們都只能擠在狹小的出租房內,為每個月的房租而發愁。

袁怵那個時候正在念高中,生活的巨大壓力讓他幾乎沒辦法再支撐下去。他想到了退學,去找一份全職工作,以改善家庭收入。這其實有點可惜,因為一直以來他學習成績都很不錯,即便在那樣的情況下,他的成績依舊在全年級名列前茅。老師們都認為,他一定可以考上常青藤盟校,挑一個很有前途的專業,畢業之後尋一份體面的工作,在美國這個對有色人種充滿歧視的國家裏,為自己謀得一份尊重。

袁怵本來也想,自己大概會走和父親一樣的路,好好學習,考上大學,畢業後找一份不錯的工作,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可是父親死了之後,他的未來就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幅圖畫了,充滿了不確定性,到處都是陰霾,幾乎看不到希望的陽光。

他那個時候在高中裏,已經覺得很力不從心。不是學業上,而是經濟上。他很難想象自己要是去念大學,學費要從哪裏來。雖說可以貸款,但吃穿用度每一樣都要花錢。他去念書的話,就意味著家裏不僅沒有收入,反倒要往外面拿錢。

所以他決定念完高中就不念了,遲早走入社會的好。沒想到弟弟比他行動更快,那時候Malcolm和他念同一所中學,正在讀11年級,每天除了打架就是曠課,基本上就跟個不良少年沒什麽兩樣。

袁怵那時候經常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訓話,讓他好好看著弟弟,別再讓他闖禍。老師們都知道,他父親在維克安娜的那次火災中去世了,母親又生著重病,幾乎快不行了,家裏除了他也沒個可以做主的人了。

可是袁怵那時候也才十八歲,根本顧不了那麽多,弟弟正在叛逆的時候,完全不聽他的話。直到某一天,弟弟突然就從學校退學了,連聲招呼都沒打,並且一連失蹤了好幾天。

袁怵當時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在滿世界尋找了三天三夜後,他終於在一間破敗的出租屋裏找到了弟弟。當時他正和一幫狐朋狗友在一起賭錢,見到他後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倒一臉神秘地把他拉到一旁,說朋友給自己介紹了個賺錢的好法子,他準備輟學之後好好做那個生意,賺了大錢給家裏用。

袁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不用聽下去,就知道那所謂的賺錢法子是什麽。他一走進那間出租屋,就聞到了濃重的大麻氣息。這些人一看就是在這個地頭混的黑社會,他們介紹給袁競的賺錢法子,十有八九有毒品有關。像是在酒吧裏向人兜售搖頭丸之類的。這種生意來錢確實快,但人墮落得會更快,過不了多久,自己這個弟弟就會像出租屋裏的那些人一樣,整天靠毒品生活,處在幻覺之中,身體受到極大的損害。最後不是死於毒品,就是死於別人的子彈之下,幾乎沒有一下有好下場。

幾年來累積起來的壓力,終於在那一刻徹底地爆發了出來,袁怵甚至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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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袁怵說了很多很多,仿佛要將長久以來堆積在心頭的苦悶,一骨腦兒全都說出來。他們兩人上床的時候,大約已經是淩晨,而當他最後說完整個故事時,天都已經發亮了。

他在提到自己和弟弟的那一場較量時,忍不住苦笑了起來:“Malcolm大概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

我,他大概以為,我是個永遠也不會發脾氣的人。會包容他闖的任何大禍小禍,甚至眼睜睜地看著他去當毒品販子。”

可是他錯了,袁怵這個人,看上去柔軟,實則非常強硬。一旦他打定了主意要做某件事情,誰也攔不住。連蘭斯?麥克米蘭這樣的家夥都沒能攔住他,區區一個袁競,其實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袁怵那時候聽完弟弟眉飛色舞的描述後,一言不發沈默了很久。然後他突然沖進屋裏,趁著那幫人不註意的時候,從某個小年輕的腰間搶下了他的槍。然後他用這把槍抵在了弟弟的腦門上,在大家因為過於震驚而不知道該如何行動時,把弟弟押回了家。

他們家離那一片地方並不遠,貧窮的人總是紮堆居住,那裏是典型的貧民窟,三教九流什麽樣的人都有。

所以當袁怵拿著把槍抵在弟弟腰間,一路把他押回去時,路過的人除了吹吹口哨開開玩笑外,什麽都沒做。他們大概以為,這個東方人和西方人有了點矛盾,現在要靠子彈來決勝負了。

袁怵當時握著那把槍的時候,其實整個人都處於無意識的狀態下。他甚至回憶不起來自己是怎麽搶到這把槍,又是怎麽一路用他威脅著弟弟跟他回家的。

他只記得回到家門,他二話不說揮起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弟弟揍了個半死。

當時媽媽已經去世了,家裏只剩下他們兄弟倆,鄰居們全都是些冷漠而自顧不睱的人,他就算在那屋子裏把弟弟殺了,也不會有人管的。窮人的命向來不值錢,袁怵早就認識到了這一點。

這一頓打,他真的毫無保留,幾乎要把過去幾年來受到的委曲和痛苦全都發洩出來。父親剛剛去世的時候,因為要支撐這個家,他忙得根本沒有流淚的時間。後來媽媽死了,他覺得自己似乎已經麻木了,哭與不哭已經不再重要。

但那一天,他卻突然失控了,在打完弟弟之後,他默默地坐在沙發上,捧著臉孔哭了很久很久。弟弟被他打得很慘,幾乎站不起來,卻被他這樣子嚇了一大跳,什麽都不敢說,只是一直陪在他身邊,蹲在他的腳邊,到最後甚至抱著他一起痛哭起來。

那把槍他們沒有還給那個小混混,那人大約也被袁怵當時狠厲的眼神給嚇到了,以為惹到了什麽不要命的家夥。要知道當時他們這幫人在這個地區還算有點影響力,一般人見到他們都躲著走,這個人非但沒躲,還敢直接搶槍,甚至用搶抵著別人的腦袋威脅那人和他走。這樣的魄力和兇悍,一下子就鎮住了所有人。

他們並不知道那是Malcolm的弟弟,因為他們兩兄弟真得長得不太像,如果不說的話,完全看不出來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販毒的事情也這麽不了了之了,袁競沒再和那幫人鬼混,卻也沒有再回學校。他確實不喜歡念書,成績也很差,袁怵覺得勉強他繼續念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便允許他退了學,在附近的便利店找了份工作,自己則繼續打工,順便完成最後半年的學業。

那段時間,他們家的經濟狀況略微有所改善,父親留下的錢雖然花得差不多了,但還夠他們租一年的房子,袁競有份全職工作,加上袁怵打工的收入,生活勉強算是維持了下去。

高中畢業以後,袁怵真的沒有再升學,盡管他參加了大學入學考試,拿到了很不錯的成績,思量再三之後卻沒有去讀。弟弟一直鼓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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