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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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把臉上的血跡,轉過頭去,剛想對袁怵表達謝意,便見他冷著一張臉,走過自己身邊,輕飄飄扔下一句:“剛剛那樣,太危險,以後不要不自量力。”

說完,他走到車後,後車門已經打開了,他順手拿了點食物出來,重重地關上車門,招呼淩夙道:“上去吧。”

淩夙被他的態度搞得有點尷尬,顧不得身上一堆血,快走幾步跟上,自嘲地笑道:“真是老了,沒用了,居然差點被這個家夥逼死。幸好你下來了,你怎麽會下來的,跟我有心靈感應,知道我會有危險?”

走在前面的袁怵突然定住腳步,猛地一回頭,兩只眼睛像鉤子似地盯著淩夙,冷聲道:“下一次,你就未必有這樣的好運了。剛剛那種情況,只要被它抓到一下,你就完了。到時候,我會送你一顆子彈,讓你提前結束痛苦的。”

淩夙發現,袁怵說那番話的時候,眼神裏竟然有幾分痛苦的神色,像是受傷的猛獸一般,自己跟自己較勁兒。

他心念一動,貼到他面前,突然伸出手,一把將他拉進了懷裏,輕輕撫著他的後腦,聲音柔軟而溫和:“對不起,剛剛是我錯了,我不應該硬拼的,至少應該帶把槍在身上。以後不會了,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袁怵突然覺得有點累,好像腦子裏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突然之間就斷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靠在別人的身上,休息一下了。一直以來,他都是別人的依靠,有無數人跟在他的身後,跟著他沖鋒陷陣,拿命相搏。

他們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手上,他就必須為這些生命負責。他永遠都會給自己背上最沈重的壓力,然後在這種壓力下,拋開一切雜念,只為前進。

現在,在這個叫淩夙的男人面前,他好像一下子意識到了自己內心脆弱的一面。這個昨天才剛剛認識的男人,似乎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

不過,他的這種脆弱,也不過就是剎那間,持續還不過三秒。淩夙那段肉麻兮兮的話說完還沒多久,就感覺到肚子上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

他低頭一看,只見袁怵的拳頭抵在自己的小腹上,手背處青筋直冒。感覺得出,他這一拳用了不小的力,幾乎要把他的內臟都打散了。

然後,袁怵面無表情地後退一步,冷淡地說道:“上來吧,吃完東西換件衣服。”

然後,他轉身離開,身體繃得直直的,就像一根重新被拉緊了的弦。淩夙看著他的背影,自嘲地摸了摸鼻子,快步跟了上去,嘴裏還不忘問道:“兄弟,有沒有衣服借一件,我什麽也沒帶。”

“沒有。”袁怵一口回絕,毫無轉圜的餘地。

6、弟弟 ...

最終,袁怵都沒有借給淩夙衣服。因為,他也沒有幹凈的衣服了。一路從瑞士開車到這裏,他總共就沒帶幾件衣服,而且,在之前跟喪屍們的打鬥中,很多都染上了血,跟淩夙身上那一件,也差不多了。

於是,淩夙只能脫掉衣服,光著膀子走來走去,在走廊的洗手間裏,將那件染血的衣服洗幹凈,接著,便掛在袁怵待的那個辦公室裏,等它自然風幹。

他似乎並不在意沒衣服穿,□著上身也不覺得不好意思,自然地跟袁怵說話打趣,一根又一根地抽煙,直到把那半包雲斯頓,全都抽完為止。

屋子裏,始終彌漫著嗆人的煙味,這讓袁怵有些不爽。更令他不爽的是,淩夙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自己的光膀子形象,甚至有點刻意展示似的。

雖然不得不承認,淩夙的身體肌肉線條,相當漂亮。沒有大塊大塊突起的肌肉,整個身體都勻稱修長,骨感有力,讓人一眼望上去就看得出來,他每一寸皮膚下,都隱藏著堅實的力量。

他的膚色,不像北歐人那麽白,帶著典型的東方黃種人的色彩。並且他似乎有意曬過太陽,雖然臉上還算白晰,身上的皮膚卻有種淺古銅的色彩,繃得緊緊的皮膚,如同被精心剪裁過,沒有一分多餘的地方。

如果光看他那張漂亮的臉孔的話,似乎很難想象,他會有這樣的身材。他的臉,是一種男人的漂亮,不同於女人的精致,那種性感又迷人的味道,就像打開一瓶上好的紅酒,一下子就會直沖鼻尖。

淩夙的美,具有很強的侵略性,讓人一眼見過就無法忘記,似乎再刻意低調地隱藏,也無法讓人忽視。

相比之下,袁怵那張隱藏在長劉海下面的臉孔,便顯得低調得多。有時候,他默不做聲站在那裏,頭微微低下的時候,真的會突然變得很沒有存在感,仿佛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但是,他一旦清醒過來,擡起頭,用那雙猛烈而精悍的眼睛註視著某人的時候,他便再也無法讓人忘記。被他用那樣的目光看過的人,都不約而同的表示,那種目光,釘在人身上的時候,仿佛要將他們的身體,都掏出一個大洞來。

為了擺脫淩夙那半裸的身體,袁怵開始瘋狂地翻閱起資料來。他時間真的不多,不能在這裏長耗,實在沒必要浪費太多時間在這個姓淩的男人身上。誰知道他們過幾天,會不會變成死對頭。或者,永遠不相見也是有可能的。

淩夙抽完煙,百無聊賴,便開始從書架上搬東西,好心地建議道:“你要找什麽,我來幫你,兩個人快一些。”

“不用了。”

“你也想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吧。這個世界雖然殘破不堪,不過,比這裏幸福的地方,還是有的。”

袁怵思量了片刻,點頭道:“好,你幫我找一個叫Ma?Yuen的人,是個男人。”

“姓袁?”淩夙還是像之前那樣,坐在書桌的一角上,飛快地翻閱著手裏的資料,像是不經意地問道,“這人跟你有關系?”

“是。”

“你父親?”

“不,我弟弟。”

“哦。”淩夙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仿佛對於袁怵跋涉千裏,來這麽個荒城找弟弟,並不感到吃驚。他一頁又一頁地往下翻,跳過大段大段不必要的資料,只挑名字看。然後,他又開口道,“他中文名叫什麽?”

袁怵頓了頓,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訴他,最終,還是吐出了兩個字:“袁競。”

“呵。”淩夙不由笑了起來,那笑容著實有些放肆,“你們兩兄弟,名字都挺有意思。一個令人害怕,一個喜歡爭鬥。你們的關系,是不是有點問題?”

袁怵的眼裏閃過一絲波瀾,很快便淡了下去,只是輕輕說道:“沒有,我們關系很好。”

接下來,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各自安靜地翻著手裏的資料,只剩下交錯起伏的紙張晃動聲。淩夙那件淺色的襯衣,一直在他們的頭頂上掛著,反射著窗外射進的陽光,將整個清冷的醫院,似乎也襯托得有了幾分暖意。

一整個下午,他們兩人都保持著這種姿勢,幾乎沒怎麽移動過。除了偶爾去拿書架上的資料外。

淩夙體質相當不錯,雖然現在外面天氣尚熱,但醫院內部卻多陰冷,不知是不是長年有人死去的緣故,還是建造的時候特意設計。總之,袁怵昨天剛進來的時候,穿著厚外套的身體,竟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而淩夙卻在這樣的環境裏,□了一下午。他的背挺得很直,即便後面沒有椅背支持,他也習慣性地挺直了背脊。露出一整片光滑堅實的背部肌肉,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線上的肌肉線條,一氣呵成,就像是高明的畫家,用筆尖在畫紙上隨意一劃,筆觸精煉,線條流暢。

袁怵有時候起身去拿新的資料時,總是難免會掃到他的身體。他盡量裝作不自意,假裝自己根本沒看到,或者,只是看到了一堆肉罷了。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屋內的光線已經越來越不夠用了,淩夙將資料往旁邊一推,雙手在桌面上一撐,跳了下來,說道:“我去拿燈,太暗了。對了,你餓嗎,要不要吃晚飯?”

“謝謝,暫時不用。”袁怵頭也不擡地回答,然後,當淩夙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補了一句,“你若是餓了,自己先吃吧。”

淩夙微微一笑,什麽也沒說,轉身出去,拿了好幾臺應急燈過來。他說是在醫院找到的,反正過幾天就走,也沒必要省著用,索性一次性全點亮了,看資料也方便些。

袁怵一直任由他忙著,突然聽見他打了個噴嚏,不由擡起頭來,眼神裏寫滿了同一個訊息:活該!

淩夙擡手,食指在鼻子底下蹭了蹭,轉身去摸那件襯衣,還是半幹的狀態,便繞到袁怵側面,突然伸出手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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