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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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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迫近

王城王宮

不停有戰報從中部的芬流戰線傳來。王城的軍隊早已經正式同查布的軍隊正式開戰,而且戰了有一段時間了。

領隊的是王城禁衛軍的首領,因為實在找不出能領軍的人了。如果以前遇到這種情況,國王是能下令將附近的貴族召來,讓他們率兵平亂的。當然平定後會論功行賞。具體可以參見一下以前被封威爾士親王的佩恩公爵。

但是如今貴族們都自顧不暇,而且國王實際的權利也並不剩多少了。主教諾斯早在戰爭開始之際就不見蹤影,國王無暇顧及他。

但是,國王現在捏著前線傳來的戰報,捏得紙皺起來,捏得指尖泛白。半晌他松了手,那一刻他是非常地憤怒暴躁的,盡管他心裏清楚地知道憤怒暴躁也是無濟於事,他還是恨恨地摔碎了一個彩繪花瓶。

手一松,信紙左右飄搖著落地。

瞧瞧這都是些什麽消息?!

主教諾斯一路南下,前去做了支軍隊的軍師,正是克裏爾傳道長的那支。

前線戰敗。出戰許多次,大戰三次勝一負二,小戰則是勝少負多,損失嚴重。

王城軍隊退後駐紮,軍隊整體又折損了許多人,而且軍隊首領受重傷,昏迷不醒。一時軍隊上下人心惶惶。前幾次失敗的時候,王城的衛兵又被抽調前去施以援手,故而王城的防衛薄弱了些。

高大的城門防衛的衛兵幾乎少了半成,但即使這樣,王城軍隊依舊沒能占到優勢。

一封封信不停地被送來,戰事加急,戰事緊急,戰敗,戰敗,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國王都看厭了。

菲爾國王這段時間脾氣愈發不好。亞利桑親王對他雖是心有不屑,表情卻是一貫的陰郁,禮數也周全,讓疑心他瞧不起自己的菲爾國王挑不出毛病。即使到了如今這個時候,菲爾國王依舊不能拋卻他的疑心病,故而就有前段時間因為佩恩公爵的威勢過重,他疑心病犯了而前去請地下組織的行動。

那是他從小接受國王教育,刻在骨子裏的猜忌與疑心。

菲爾國王煩躁地踱著步,最近一段時間他喜怒無常,叫得那些仆人們看見他都是有些瑟瑟發抖、心裏恐懼的。伊莎王後也待他冷淡了些,兩人常常相對無言,實在是沒有什麽意思。一道無形的裂痕將他們隔開,國王在這頭,王後在那頭。

曾經那個溫和的國王徹底消失在了時間的長河。曾經那個愛著國王的伊莎王後也逐漸消失了。他們之間的愛情,一開始本來以為會長久,可誰曾想,感情慢慢消磨,最後像是散了一地的琉璃,曾經的光華全部黯然下去。

菲爾國王有些頭痛,王城的軍隊顯現出的劣勢越來越明顯。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一切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朝門外高聲道:“去請斯卡、布羅等幾位王公來。”

守在門外的侍從恭恭敬敬應聲:“國王,昨日斯卡王公便與亞利桑親王一起離開了王城,布羅王公等幾位王公有的生病在家,有的還在王宮的獵場游獵。要前去喊布羅王公他們嗎?”

“哢嚓嘩啦!”瓷器碎裂的聲音如此明顯。守在門外的侍衛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放下手來,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等著國王的吩咐。

良久,國王帶些疲憊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他說:“免了吧。你退下吧,我的房間周圍不要留人。”

侍從於是退下了。

窗外,一聲長鐘被敲響,天邊有著極美的雲霞。菲爾國王看得幾乎癡了。

他心裏清楚:王城攻破之日很快就要到來。他並不精通作戰,也並不想去掙紮,他近乎破罐子破摔地想著,總歸都是伊頓公國的人,起碼他沒有讓這個國家毀在自己手上。

他自嘲地笑了一笑,好像暴躁憤怒的力氣已經從他身上抽走。他眼中的神采黯淡,整個人顯出一種空茫的狀態來,精氣神在他身上緩慢地流失著。他的頭上已經有了幾根白發,最近他實在是心力交瘁。

這一代的旁支王室子弟並沒有多少出息,現在這種狀況都還裝聾作啞,就是不願意去面對,這也罷。但竟然還有閑心玩樂,還去游獵場!還有稱病的,這稱病也稱得真是時候!菲爾國王眼裏嘲諷之色甚重,他半掩了眼簾,平覆下心情。

亞利桑親王…………國王也不知道怎麽評價他。他幹脆不去想他,只是癡癡地看著天邊的雲霞。

真美啊,火紅火紅的火燒雲,金黃鑲邊的粉白雲,紅得似血的夕陽。從這裏使勁往遠處望去,似乎就能看見硝煙彌漫、殘酷的戰場。菲爾國王無聊地想,不知道佩恩公爵這回又會怎麽回報他呢?上一次的行動失敗了,他也懶得計劃下一次了。

畢竟,王都都快不保了。

******

一個紮了馬尾的女孩子臉上的血汙還沒有擦拭幹凈,她隨手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匆匆進了棚屋,喊到:“西莉亞,有你的信!”

西莉亞停下手中的筆,她正在記錄藥品存量。她笑著起身接過並謝過女孩,女孩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她活潑道:“小事,只是如今這麽亂還能收到信,這個寄信人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吧?”

說罷不等西莉亞回答,她就順手撈了一瓶酒,晃了晃,笑道:“其實我是過來拿這個的!那邊還等著,我得趕緊回去幫忙了!”說罷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西莉亞站在原地,楞了一楞,終是笑了。

西莉亞在拆信。展開信紙,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西莉亞面上的表情很愉悅。

這封信是她的好友克麗絲寄給她的。也是,誰還沒有幾個好友呢。

克麗絲的口氣依舊是一貫地溫和,她先問了西莉亞過得好不好,又閑聊了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最後她有些嗔怪地說,如果當初她沒有選擇跟那些人走,她們或許就能一直在一起,並都成為女神官了。

********

佩恩正在整理自己的制服,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軍服。他慢條斯理地扣好所有的扣子,再在外面束了束腰帶,金線鑲邊的暗黑色腰帶妥貼地系在身上。最後,他戴上了帽子,帽子中間是一顆亮藍色的星星,旁邊有幾顆小星星成環繞之勢。這算是最高軍銜,就是整個軍隊的統帥的標志。

再擡起頭時,他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沈穩冷靜,威勢極重,他身上浸染了廝殺多年的氣勢,一雙眼裏是跳動的暗藍色火焰,他唇角微勾了勾,竟是惡意滿滿。

他已經查明了,之前斯蘭特受傷的那次背後的推手還有隱藏得極深的薩西國。也就是說,陰錯陽差之下,在這幾個勢力沒有互相通氣的情況下,他們成功地算計了佩恩公爵一次,雖然最終受傷的是斯蘭特公爵。

既然這個薩西國剛好撞上來,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他正待出門,就有人推開門,也穿好軍裝的斯蘭特進來了。他看見佩恩,眼睛亮了亮,快步走過來。

佩恩笑笑,走上前去,斯蘭特也是笑笑:“走罷。”兩個人一起向外走去。

斯蘭特依舊是作為佩恩的軍師出戰的。他自己帶來的軍隊被整合到了佩恩的軍隊裏,故而他也得隨軍出行以定軍心。因為他實在是不擅長打仗,但他頭腦靈活、計謀多變,與佩恩一合計,往往能想出出奇制勝的奇招,加之他本身是同佩恩一樣是公爵,也不好擔任些低職務。最後索性給了軍師之名。

不過雖說這樣,他享有的卻是同佩恩一樣主將的權利。最開始兩人帶來的軍隊並不好磨合,各有微詞,但經過幾次戰爭下來,軍隊徹底軍心齊整,且對兩位公爵心悅誠服的更加心悅誠服、不心悅誠服的也心悅誠服了。

若說以前佩恩素有東部公爵的美名,軍隊裏的衛兵對他都是敬重有加的,那麽斯蘭特公爵的表現就是出人意表。戰場上的形式瞬間百變,兩位公爵卻是配合默契,指揮得當,以最小的損失取得了最大的勝利,由不得他們不發自內心地佩服。

更別說前次擋箭那一次,衛兵們是更加相信他們的大人是真的至交好友,情意深重,不會產生罅隙,於是軍心更加齊整,兩方軍隊都放心地對對方付出信任,好成了一支軍隊。

軍隊集結完畢。佩恩公爵聽完人數匯報,同斯蘭特目光交匯一瞬。斯蘭特點點頭,笑了一笑,佩恩於是頷首示意可以出發了。

浩浩蕩蕩的軍隊要奔赴沃特戰線。今日的夕陽紅地近乎血色,斯蘭特騎在馬上,有些懶散地聳了聳肩,他身後負了長弓,腰間系了佩劍,袖子裏還有暗器袖箭,算是武裝到位了。佩恩公爵倒是只在腰間系了一把長劍,他騎馬走在斯蘭特旁邊。

兩人隨意地交談了幾句當下局勢,說著說著卻是看著對方,就那麽一笑,大約是有你在真好的那種笑吧。

馬蹄聲噠噠地響。眾多的馬蹄聲匯聚到一起,形成了一曲有些意思的曲子,像是一首讚歌。聽上去沒有上戰場的悲壯,反而像是要去完成什麽光榮的使命一樣。

斯蘭特走神了。

不知怎的,他腦海裏一下鋪開了佩恩前幾次做戰前宣講的畫面。

佩恩表情冷峻,聲音卻是說不出的慷慨激昂,如此矛盾,如此和諧。臺下密密麻麻的衛兵、騎士,每一個的表情都是認真而崇拜的,他們的眼裏有著熾熱的光芒!那是燃燒的戰意,那是被激出來的血性。

斯蘭特那時就在臺下看著軍心所向、俊美又鋒銳的佩恩公爵,在心裏滿足地嘆了一聲:是啊,那就是我喜歡的、我愛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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