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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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又巴巴等了大約兩天的時間,期間,陸與臣一度非常犯賤地去問堯,為什麽一條大蛇就那麽一碗血,現在他又餓了,能不能再去找一條大蛇來。堯的回答是輕描淡寫地瞥了男人一眼,然後淡淡地,還是那句話——“睡吧,睡醒了就不餓了。”

陸與臣笑了笑——真心實意地笑了笑,然後真的閉上眼睡去。

但是這一次,他牢牢地抓住了堯的手臂,他就算是微微地動了動,陸與臣也確保自己能察覺。

……所以到最後,就算他睡醒了,也還是餓的。

堯的臉色當然不太好看,但是因為某種原因,他沒辦法把脾氣直接發出來,把他給憋得一肚子火,陸與臣倒是覺得挺得意——有時候睡醒了喝口煮開的溫水,兩人相對無言的時候,陸與臣甚至會像曾經失憶時那樣——那個時候,他還是曼德拉大帝的首席隨行官,每天早上在費爾戈列軍部大樓最頂層、堯的辦公桌後面那張大床上爬起來,然後拽著堯的領帶,交換一個早安吻。

牙齒碰撞牙齒發出輕微的聲音,唇舌相纏,沒來的咽下的唾液順著嘴角流出,陸與臣捏著堯的下顎,堯微微仰起頭,誰也不肯認輸的結局就是最後兩人雙雙都咬破了唇,舔了舔唇瓣上的血跡,陸與臣笑了:“這味道挺熟悉。”

“你喝蛇血喝瘋魔了”堯拍開自己下巴上的手,想了想,又把那雙手拽回來握在掌心捏了捏,“你要是一輩子不恢覆記憶多好,軍部大樓多好,有吃有喝有軟床——”話說到一半他說不下去了,最後想了想,噴了噴鼻息。

“說下去啊。”陸與臣微微瞇起雙眸。

“不說了,說你了又發脾氣,像個娘們似的。”

陸與臣給予他的回答就是抽回自己的手,在男人的下巴上結結實實地揍上一拳。堯吃痛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粗暴地推開他往火邊蹭了蹭,等了一會沒等到另一個人,挑起眉:“過來啊。”

說話的時候下巴還掛著淤青。

陸與臣眉眼放松,靠著他坐了下來。

堯嘆息:“原本我想說,你一恢覆記憶就是一頓窮折騰。”

“嗯。”

“但是轉念一想,就算你沒恢覆記憶的時候,其實也還是在窮折騰。”

“……”

“你這種人,”堯指了指陸與臣,微微瞇起蒼藍色的雙眸,幾天沒打理過自己,堯下巴已經生出了亂七八糟的胡渣——他顯得沒那麽意氣風發了,但是卻多了一些沈穩的氣質,他想了半天,最後嘆息一聲繼續道,“你這種人,就是天生註定了要給國家賣命的。”

“但是等我上年紀了,國家就忘記我了。”陸與臣笑了笑,背靠著堯放松地坐下來。

堯嗤笑,忽然覺得自己特別想來一支煙,摸了摸口袋,果然沒有。於是悻悻地抽回手,緩緩道:“所以別回去了,至少你上了年紀我也還記得你,批準你頂著老臉在我面前閑晃。”

“要回去的。”

“你都三十多了,再過幾年年老色衰,當心沒人要。”

“就當為國捐軀。”

“等國家也不記得你了呢?”

“那就入土為安。”

陸與臣的語氣叫堯怔了怔,他捅了捅身後靠著自己的男人:“你上哪來的這麽高覺悟?說出來,等爬出去了我也要給我們的領導層洗洗腦。”

“不用洗腦,想通了就成。”陸與臣喝了一口溫水,覺得自己更餓了,語速放慢了些,含糊地說,“中國多少人?一個老頭倒下了,千千萬萬個年輕人站起來,前仆後繼等著為國爭光,一輩子能有那麽一個機會也就值得了,有些人努力一輩子,連想為國家做點貢獻的機會都沒有——你說說,就這樣,你能指望咱國家急著我直到地球毀滅?人得直到知足。”

堯想了想,心想這覺悟果然很高,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哦”了一聲,最後想想覺得不對勁,只好又補充:“架不住人多。”

陸與臣笑瞇了眼,一下子又覺得挺心酸點點頭:“對,架不住人多。”

“所以還是別走了,起碼在我跟前,就一個陸與臣。”

於是話題又繞了回來。

陸與臣嗤笑,挪了挪屁股,轉身問堯:“你他媽到底看上我什麽了?”

堯想了半天,沒想出來。

“唉,問你話呢?”

堯沈默片刻,最後哼了聲:“不知道。”

“性格?”陸與臣試圖引導。

“惹麻煩,固執,死倔……赤忱的愛國心——可惜愛的不是我費爾戈列。”

陸與臣抽了抽嘴角:“那,外貌?”

“你都三十六了,不是三點六。”

抽出腰間卷了刀刃的匕首,匕首上燃起幽藍色的火焰:“是不是這個?”男人將匕首舉到費爾戈列最高領導人鼻子底下,“我發現你們對[罪惡凈化]有一種狂熱到變態的追求。”

這回堯意外地點點頭:“理由之一。”

匕首上的火焰熄滅,陸與臣滿臉微妙地將匕首插回去,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預料之中的平靜。堯嘖了一聲,就像是忽然得了感冒似的,聲音低沈非常含糊地說:“這確實是一開始我對你挺上心的原因,不然你早死了——[罪惡凈化]對基因盤的意義太大,我不會輕易放過這些機會——我說過,第三階梯的星球早晚都是我的。”

“別打地球的主意。”陸與臣微微蹙眉。

“我不打,自然有其他人去打它的註意。”堯輕描淡寫地移開視線,“在跟你下來這破地方之前,我和另一個星球的高層合同都談了一半了——他們的星球外層有非常奇特的信息保護層,每一次交流都很艱難才能連接上,幾乎要靠運氣才能連接上。”

“哦,耽誤你宏圖大業了,抱歉。”

“沒事,追老婆總得要有點犧牲的。”堯得寸進尺地摸了摸陸與臣毛茸茸的頭發。

“所以你到底看上我什麽了?”問題一問完,陸與臣自己也起了一手臂雞皮疙瘩,“硬邦邦的男人有什麽好?”

堯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不答反問:“我和你媽同時掉進河裏,你先救誰?”

“我媽。”陸隊長毫不猶豫地回答,完了還要用“你有病啊這麽明顯的問題有什麽好問的”的眼神去瞥堯,後者幹笑倆聲,摸了摸鼻子:“這就是答案。”

陸與臣莫名其妙。

“這問題本身就挺傻,”堯嘆息,“你要給我選,我也不帶選一個三十六歲優點無性格差的男人當老婆。”

陸與臣:“……”

“很多事情不用選擇就有了答案。”堯高深莫測地說。

陸與臣原地倒下,翻了個身,決定結束這個無聊的話題。

兩人之間重新陷入沈默之中,良久之後,陸與臣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比如是有一個人在跟他求愛之類的——三十六年來第一次,雖然對方是個男人……不過長相還過得去,是個有車有房有權有錢的四有好青年,如果他是個大姑娘,估計會覺得這一趟費爾戈列走的賺翻了。

可惜他是個男人。

男人之前的定語是:不知還能不能活的過明天。

陸與臣動了動,腰部碰到堯腰間上堅硬的匕首,膈了下,有點疼。

他說——

“要是能從這裏出去,我要把全部的隊友葬在費爾戈列最漂亮的地方。”

“矯情。”堯嗤笑不屑道。

“嗯,但是不能讓他們白死了。”陸與臣認真地點點頭,“任務還是要完成的,我把你帶回地球。”

“……”堯楞了楞,沒想到陸與臣到這時候還會這麽說,想一想覺得有點兒心寒,但是男人顯然沒註意到他的反應,很快就接著道——

“不過不會把你交工。”

“不交工你把我帶回去幹嘛?”堯覺得挺好笑。

“當寵物狗養。”

“……”

“我早就想養一只哈士奇了。”

“……”

“我養你。”

“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動了,陸隊長。”堯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拖長了腔調。

陸與臣低聲嗤笑,堯翻個身,從後滿抱著男人的腰咬他的耳垂:“轉過頭,親個。”

“滾。”

“親個啊。”

“滾蛋。”

“哎呀……親個嘛……”

然後是接吻。

倆男人都閑的蛋疼,卻悠閑得不像是被逼在荒島,倒像是度假。

他們都在等,都在賭。

等一個契機,賭一個人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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