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出門，範建正起床上廁所，盯著範瞳的臉看了半天，瞳孔也跟著放大。

“看什麽？”範瞳瞪著他，沒好氣地問。

“其實也沒什麽，只不過剛才我還挺困的，見了你之後就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好不容易放個暑假，死飯桶你還我睡眠。”

範建說得有些抓狂，範瞳一聽，真著急了，連忙捂住自己的一側臉，“我臉色有真的有那麽差嗎？”

範建由衷點了點頭。

也是，昨晚熬夜趕出來的計劃，今早就得上交。天殺的不知道她這兩天過的是什麽日子，光是和那位刁鉆的王小姐接洽就差不多耗去了她八成的體力，僅剩下的兩成還要留給左厲，因為他隨時可能擡起機關槍，不出一秒鐘就把自己掃射得體無完膚。

範建看她垂頭喪氣的樣子，拍拍她的肩膀，嬉皮笑臉，“等等，我有一樣好東西給你。”

半分鐘後……

範瞳看著手裏的小包裝，惱火了，“你給我老年人麥片做什麽？”

“當然是喝啊，這多適合你啊！”

“……”又晃神了半天，質問道：“你上哪裏買的這鬼東西？”

“拜托，我沒有這麽無聊好不好，隔壁大媽非要給我的，我覺得你也可以吃，就收下了。”

範瞳咬牙。

“不過，我覺得太太靜心口服液更適合你，改天我自討腰包斥巨資給你買上一個療程，保證你喝了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汽車爆胎。”說完，揚揚唇。

“你怎麽這麽賤啊你！”範瞳自覺說不過他，只好動手，逮住他的一直胳膊使勁掐。

範建大叫，離她遠遠的，“下手怎麽這麽狠，人醜就算了，心眼也這麽壞。”

“你有完沒完啊？”範瞳氣得直跺腳，卻拿他沒轍。

“好啦好啦，逗你開心不行啊？”

“這哪是逗我開心？”

“你一生氣，臉就會變紅，不信你自己看嘛，氣色好多了，紅潤有光澤。”

範瞳撅著嘴瞪他一眼，跑進衛生間裏照鏡子。果然，臉頰變得紅紅的。

範建悠閑地倚在門口，“嘖嘖，看吧，這都是我的功勞。”

“去你的。”從他身旁擠過，故意用胳膊撞了一下他。

範建卻咧開嘴，笑得格外爽朗，“你最近老是悶悶不樂的樣子，工作再累再煩，可也用不著自尋不開心吧，多大點事啊，天又塌不下來，幹嘛老是跟自己過不去？”

“你怎麽就知道只是工作上的事啊？”

範建卻翻翻白眼，“拜托，難道是感情的事不成，你身邊除了我這個弟弟之外，別說是男的了，連個雄性動物都沒有，怎麽可能是感情的事？難不成…你喜歡女的？這也不是不可能…”

“去你的。”範瞳作勢要打他。

範建眼疾手快地閃開，“知道你愁眉苦臉的樣子有多醜嗎？”

範瞳懶得和他繼續耗下去，拉開門打算走人。

“姐。”每次範建這麽叫她，不是有什麽厚顏無恥的請求，就是有正經八百的話要說。

不知他這次又要耍什麽花招，回過頭，語氣幹巴巴地，“幹嘛？”

範建卻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在晨光中格外燦爛，“加油哦，你懂的。”

範瞳心裏竊喜，胸口襲來盈盈暖意，表面卻裝作波瀾不驚的樣子，“誰稀罕？！”

站在左厲辦公室門口，手在空中遲疑了半天，終於扣了下去。

“進來。”隨後便傳來他不溫不熱的聲音，範瞳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左厲的目光並沒有從手中的工作離開，範瞳悄聲走近，把計劃書放在桌上，“這是王小姐的旅行計劃，請經理看一下。”

左厲瞄了計劃書一眼，仍舊沒有擡頭，“你到沙發上坐一下，等我把這項工作看完。”

“啊？”還以為交完計劃書就可以溜之大吉呢？沒想到啊沒想到！

“怎麽？”左厲擡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還是範小姐對自己做的計劃感到相當滿意，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範瞳迅速搖搖頭，“額…當然不是…”

左厲聳聳肩，“那就好。”倏地收回目光，恢覆全神貫註的姿態。

範瞳悻悻地在沙發上坐下，他的辦公室明亮寬敞，起初四處游離著目光，總會刻意避開辦公桌後的身影，可是不知不覺中，又總會不由自主地回到那個身影上流連忘返。

和煦的陽光在他身後染上一層淺色的光暈，使他整個人柔和不少，感覺上是可以接近的。

忽然想起他以前在黃昏的籃球場上打球的樣子，那時候的神態也像現在一樣專註，卻沒有現在這麽穩重內斂。

那時候，她會站在妍妍身邊，光明正大地看著他瀟灑的身姿，忍不住心也跟著雀躍。

而現在，只能偷偷摸摸地打量……

猛然意識到自己開了小差，無奈地笑了笑，挪了挪身體，看看腕表，10分鐘快要過去了……

“怎麽？這麽沒有耐心？”

範瞳應聲擡頭，左厲幽深的目光已經牢牢鎖著自己。

慌忙搖搖頭，“不是…”

左厲輕笑一聲，拿過計劃書，邊看邊開口：“你的計劃書我剛才大致看了一遍。”

“……”那結果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你倒是說呀？這麽吊我胃口幹嘛？

過半天，左厲悠閑地喝了一口咖啡，緩緩開口：“行程這麽滿，你確定是人在蜜月旅行而不是超人或是機器人麽？”

“額，不是…王小姐說她有好多地方都想去，所以我就…”

“主要矛盾，要抓主要矛盾。”左厲放下手中的計劃書，繼續道：“全世界有那麽多好地方，你能一次就參觀完全部麽？再說有的旅游景點根本就不是名副其實，完全沒有宣傳的那麽好，那麽這種地方有去的必要嗎？”

“……”範瞳絞絞衣角，一臉難堪。

“這就是VIP專項服務和普通業務的不同，你雖然沒有必要去過那些景點，但你必須要有一個深入了解，哪些地方有去的價值，哪些沒有。你以為滿檔的行程就是好的麽，當然不是！”

“……”

“還有，你確定你充分了解王小姐的喜好了麽？你計劃了去湖區山莊看薰衣草花海，可是現在薰衣草的花季已經過了，所以你是打算讓王小姐掃興而歸是不是？”

“不是… 我…”

“所以你完成這項工作是一種什麽樣的態度，敷衍了事麽？”

“不是，我有用心的。”

“那你的心在哪裏？我怎麽看不到。”

“我熬夜完成它的。”

“沒有成效的事情，做再多也是毫無意義。”

“…….”範瞳低下頭，無地自容。

“重新做。”左厲不容置喙地說。

“什麽？”重做，可是王小姐後天早上就出發，今天下午會過來和她再度接洽，時間這麽趕，居然讓她重做？

“這項計劃連基本要求都達不到，你以為王小姐會同意麽？”

範瞳咬了咬唇，無奈中更多的是為難。苦心準備的計劃被人數落得一無是處，心裏總歸是難受的。平時的工作只要給客人按照旅行冊的線路推薦就行，哪有這麽難啊？況且這個VIP客戶的專項服務，都是由經理直接負責的。第一次就搞砸了，以後的話，怎麽辦才好？

“嗯，我盡快修改。”

“範瞳，我的意思是重做，明白嗎？”

範瞳握了握拳，點點頭，“我先出去了。”

左厲默不作聲，重新開始手裏的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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