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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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 由於戰爭的來臨,很多平時被壓抑的欲/望都被放縱了出來,再加上很多“泥腿子”進了城,亂哄哄地一時也沒個管束,自然也有很多人來妓院捧場了。

這也算是一種末日恐慌吧,反正它對城內的治安沒有什麽損害,反而可以發洩一些人的恐懼和欲/望,衙門反而很讚成這樣的發洩渠道和方式,所以對老鴇吳麗娘趁亂買些良家女子入妓/院的事情也都睜一眼閉一眼了。

當然,如果真有人告上衙門說她逼良為娼,那還是有管一管的,不過現今這個節點上,還真沒什麽人來衙門告狀。士兵們和衙役們偶爾巡視的時候來到翠花樓,也都沒發現什麽異樣,卻沒想到在打退敵人之後倒發生了命案。

秋娘是城中一個綢緞布莊丘家的人,全家在夜亂中死去,而她卻逃過一劫,這事兒阮玉珠在調查柳必勝命案一事中,曾經在宋掌櫃的茶水鋪裏聽那幾個閑漢談起過,只是她當時並未在意。

李雲燕去調查了一番後,回來告訴了阮玉珠,阮玉珠才依然仿佛記起的確是有這麽回事,便道:“這個秋娘也算是苦命人,怎麽死的?”

李雲燕道:“中毒/死的,砒/霜。”

砒/霜就是俗稱的鶴頂紅,不純的時候,有紅色的雜質在裏面,吃下去60毫克就可以致人死命,見效快,在洗胃效果不高的古代,很容易殺死一個人。

袁潤笑:“如果不是專業的殺手自制的砒/霜,那就是買的。而大魏國是有規定的,砒/霜這種劇/毒/物品,不管是進貨,還是賣出,每一筆都要有詳細的記錄。我們戒嚴了有好一陣子了,而秋娘是因為前一段時間的夜亂事件才淪落風塵的,所以想殺她的人,應該是在此之後才起的意——當然,也不排除早就盯上她的人……”

阮玉珠道:“她都已經淪落風塵了,既沒錢也無人依靠,之前就算有恨她的人,也不一定會再進妓院裏殺她啊——她有什麽仇人嗎?”

最後那半句是問去現場調查過的李雲燕的,李雲燕道:“沒有,我也問過了,這個秋娘生性軟弱,從不與人起爭執。如果不是這個性子,倒還不一定會淪落去翠花樓呢。”

阮玉珠相信李雲燕的調查,便道:“既然如此,誰又會想害她呢?”

袁潤道:“她原本是千金小姐,入了妓院後生意很好吧?是不是同行之間的嫉妒?”

李雲燕道:“我也是這麽想,不過粗一調查,也沒人肯說實話的,只能從幾個老嫖客入手,挨個去問一問了。”

阮玉珠擺手道:“我討厭和這樣的人打交道,還是李捕頭你去吧——我繼續關註童大小姐的事就好了。”

李雲燕道:“哎,那你回到衙門後,有問過莫姑娘嗎?”

阮玉珠道:“問當然是問了,莫蘭堅稱的確只是說昨夜受驚過度,並未提起要死的話來。只能揣度可能是暴斃了——可是暴斃的話,神色這麽安詳,仿佛一切都安心了的,這又不像啊……”

正說著,門外來了一個差役,還帶著一個家丁模樣的人。這家丁對三人道:“見過三位大人,小的是童博士家的家仆——我家小姐下午申時出殯,就埋到城東南的墳場去,我家老爺問三位是否要同往。”

李雲燕奇道:“這麽快?”連頭七都不過,難道是真的有問題?

那家仆道:“天氣熱,又不知道敵軍何時會再來,停在家中容易出事,還是早點入土為安的好。”

三女一想也是——現在還是盛夏,如果敵軍殺個回馬槍,圍城圍他個百八十日的怎麽辦?

李雲燕道:“我下午還要查翠花樓命案的事,我就不去了。”

袁潤道:“衙門裏的事多,我也不去了——阮師爺陪著莫文書去就好。”

阮玉珠白了她一眼——你就是懶!

袁潤聳聳肩表示無奈——這小身板,就算是坐轎子去幾十裏外的墳場,也要顛個半天,哪裏受得了!

兩個人在這邊眼神交流,李雲燕只當未見,對那家丁又囑咐了幾句,讓他先去了,然後問道:“莫蘭呢?”

阮玉珠道:“她不信童家大小姐會這麽突然去世,去找裘家二少爺問個明白去了。”

李雲燕道:“裘家二少爺?他又知道個什麽了?”

阮玉珠道:“誰知道呢,看莫蘭的樣子,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麽,我也沒管她了,讓她去吧,等她回來了再好好問她。”

李雲燕點點頭:“她告訴你是哪幾個醫生為童大小姐看病了嗎?”

阮玉珠道:“問了,就是‘養生齋’的丁大夫。”

養生齋是雲來最大的醫館,這次因為戰爭,館裏的大夫都被征調去了軍營,只留了一下水平比較次的丁大夫坐堂。不過這個水平比較次,也是相對於其他的小醫館小郎中來說的,養生齋裏的學徒,往往也比一些醫館的郎中水平要高。所以若不是童博士有官方背景,丁大夫都不會去出診的,畢竟養生齋就他一個大夫在坐堂了,每日裏也是忙得頭昏腦脹的。

這些情況,李雲燕也是有所耳聞,所以也就沒有多問了,於是話題又回到了翠花樓命案上。

現在翠花樓的命案,的確是以秋娘的使喚丫頭柳枝的嫌疑最大。不是因為她的失蹤,而是因為秋娘的飲食都是柳枝端過去的,而秋娘生性很是內向,也不像別的紅妓成天使喚著丫頭去買這買那。

因為翠花樓裏的女人都是□□,哪怕是使丫頭,也是因為年紀太小而不接客,等年紀大了,也一樣要走上這條路的。所以使丫頭們的人數其實是比姐兒們要少的,每一個使喚丫頭都要伺候好幾個姑娘,如果哪個紅妓多使喚了自己的丫頭,同為這個丫頭服侍的其他人自然不免就要自己動手做事,少人使喚了。

如果秋娘是這樣的人,那其他由柳枝服侍的姑娘可能會對秋娘心生怨恨,但秋娘又不是這樣的人。而且話再說了——就算有這樣的事情,這在妓院裏還不是常見的事麽?至於殺人嗎?

誰都知道,□□沒有常紅的,誰都有容顏老去人老珠黃的一天,就算還年輕的紅妓,別人也有玩膩的一天。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但嫖/客難道就有情嗎?他們出來不過是找刺激,常年找一個女人,那和在家裏成天對著同一個黃臉婆有什麽區別?

再加上秋娘當時受歡迎,不過是因為她是大戶人家的出身,她又不會奉迎什麽的,床/技更是不用提了,她能紅多久?

所以就算秋娘囂張一些,也沒人會因此而殺人的。

而如果說是陌生人或者嫖/客有意毒殺秋娘,那就更無厘頭了——難道是想獨占秋娘,又拿不出錢替她贖身,便要殺了她獨占?

這種狗血的原因,實在是讓身為穿越黨,在現世看過無數狗血劇的阮玉珠也覺得不可能,更不用說是李雲燕了。

所以柳枝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端去的食物讓秋娘中毒的可能還是最大。所以現在還是要找到她。

“城門已經解嚴了,可以自由出城,但是入城的話,還是要經過盤查的——哦對了,童博士下午要出殯,這事還得去跟呂超說一聲吧?”李雲燕道。

袁潤道:“無妨,下午帶一張我簽的帖子去就可以了,也不必麻煩呂超。”

說著話,時間已過了午時,便吩咐衙門裏上飯,並且讓人去後院對明珠和如月說一聲,不必再準備午飯了,若是準備好了就讓她們自用,這邊三人就在衙門裏吃工作餐了。

衙門裏的夥食,說好不好,說差也不差,雖然比不得縣令私人的小竈,但偶爾吃一下也是換個口味,而且也是“與民同樂”嘛,總不能說衙門裏的夥食差到連縣令大人都是從來不吃的,那豈不是冷了兄弟們的心。

午飯端了過來,這時莫蘭也回來了,直接就進了這左廂房,見三人都在,便上前見禮。

“怎麽樣?剛才想到什麽了?怎麽就急著去找裘二少爺了?”阮玉珠問道。

莫蘭嘆了口氣:“原來是我之前一直想錯了——童小姐根本就沒跟宋進之好過,宋進之只是為她和裘家二少爺打掩護的,她一直是和裘二少爺在相好。”

阮玉珠點了點頭:“怪不得剛才見到裘二少爺那麽傷痛,原來是一直在相好——之前童博士不是想將女兒嫁給他的嗎?現在雷山縣那邊去不了了,正好回來再續前緣嘛,只可惜紅顏薄命!”

莫蘭跺了跺腳:“還不是童博士這個老古板,有次撞見了女兒和裘二少爺私下相會,怒不可遏,不許二人再來往,一氣之下還要把女兒遠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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