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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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 袁潤和阮玉珠不知道許歷對李雲燕的心思,雖然覺得他“擅離職守”有點過份,但現在有個機會可以交流一下,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的。

袁潤聽到敵軍稍退,總算也是同樣暫時放下了心,便跟阮玉珠一起下了城墻來慰問這些從前線撤下來的壯丁們。

這些人雖是烏合之眾,但剛才的表現卻是舍生忘死,所以才能從齊軍的手裏活著回來這麽多人——在戰場上,你越是怕死,就越是有可能會死!

袁潤像個首長一樣,在這群幾乎個個帶傷的壯丁面前面帶微笑地巡視了一遍,挨個慰問是不可能了,只能看到傷重的停下腳步,握個手什麽的,問問傷勢情況,再說一聲“我在城上看到兄弟你奮勇的表現了,太厲害了,真不愧是我大魏的勇士”雲雲。

結果就有那楞的,直接就回答:“家主答應了我們,若是此戰能幫著保住雲來,戰後就免了我的奴籍,恢覆我的自由之身。”

原來這些豪紳為了激發家丁們奮勇守城,開出了這樣的賞格。

阮玉珠也是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不短了,一聽之下也是明白——錢的話,為這些地主打長工的農民可能還有興趣,但是這些看家護院的丁勇,平日裏並不缺錢,雖然大量的金錢也可以讓他們眼紅,可他們的追求,就比那些普通的長工們要高一點了。

於是衙門裏給他們一筆錢,他們死了,撫恤金也是由衙門出,那麽主家能給他們些什麽好處,能讓他們拼死作戰呢?那只有將他們的奴籍脫去了!

事實上這個世界和古代中國在這方面也是很類似的,在統計人口的時候,奴婢之類的是不計入國家的總人口的,最多也就是在衛所系統的冊籍中有個大概的數量,比如某大戶家的奴婢約有多少多少人之類的。

若是主家是有功名在身的,一個有功名在身的人,就可以減免一定數額的稅賦,若是一家中出了數個有功名在身的人,那基本就可以不繳稅了。一些過不下去的農人,也時常會直接投身為奴,用以避稅。

就好比之前的李王兩家,朝中各有人做官,但是卻都只得一個人,虧得做官的子弟也算是官位不低,才能有這偌大一分家業,不然光是繳稅也能讓雲來衙門飽餐一頓了。也是同樣的道理,若不是他們私相械鬥,如何能為雲來提供那為數近千的勞役壯丁啊!

所以聽到一眾家丁們都發出讚嘆感慨的聲音,阮玉珠也知道所有人幾乎都是為了所謂的“自由”而戰,並非是純為這雲來的百姓而戰,心中也是感嘆不已。

袁潤見她神色,知道她的心意,便伸手過去與她相握,低聲道:“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我卻是怎麽也拋不下你啊!”

阮玉珠聽了心頭一軟,便把那些三角拋到了腦後。袁潤見她神色恢覆平和,也是微微一笑——也許只有在她的面前,阮玉珠才會情感起伏這麽大吧,這可不像是獨自一人的時候的阮玉珠這麽冷靜啊!

其實有關於這裏的這些事情,袁潤知道得比阮玉珠要多,因為袁潤在衙門裏每天多出的時間都是在翻閱這裏的典籍,而莫蘭處理政務越來越純熟後,袁潤可以用來看書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

只可惜她懶於鍛煉,不然身體素質也會比現在好得多。

所以阮玉珠在這邊慰問結束後,又去見許歷和李雲燕了,路上阮玉珠告訴袁潤,奴籍不計入人口是魏梁兩國的事,齊國可是算人口數的,換句話說,奴婢在齊國反而會略有人權,雖然在實質上沒多大區別,但是毆殺奴婢在齊國是要判罪的,不像在魏梁兩國,奴婢連生存權也是無條件地握在主家手上的——即使殺奴在齊國只是項很微小的罪名,起碼在齊國的為奴者還有一點存在感。

“你也別以為齊國是比魏梁兩國仁慈什麽的,而是因為齊國地域大,礦產和人口卻不夠密集。”袁潤悄聲對阮玉珠道,“雖然在總人口上的確是比魏梁兩國多多了,但從人口密度上來看還是遠遠不夠。而且由於礦產等資源的不足,齊國更是想通過戰爭和農業來彌補這一切的劣勢,所以對於人口比魏梁兩國都是更為迫切。那麽制定這些條例,主要也是為了多發展人口而已,因為奴婢也要交稅的嘛!”

阮玉珠聽了點頭:“原來如此,這一套我在地球上也聽過的……”

“羅縣令!”正說著,李雲燕大喊了一聲跑了過來,然後對袁潤道,“北門這邊應該已經完事了吧?”

袁潤道:“這可不好說,要看東門的戰況,以及接下來還有沒有別處的攻擊了。”

李雲燕道:“那我們快去東門吧。”

李雲燕這樣一副急吼吼的樣子,弄得袁潤和李雲燕都不知是怎麽了,再看那邊沒有跟著她過來的幾個士兵,都在掩嘴偷笑,不禁均是心中疑惑,但看李雲燕這個樣子,三分帶急兩分帶惱還有一分是羞,也不知是怎麽了,二人都不知該不該答應李雲燕,畢竟她已經沖殺了一陣,身上也帶了傷,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這時許歷也跟了過來,對李雲燕道:“李姑娘,我派人送你回衙吧,這裏很危險,你已經受了傷了。”

李雲燕也不回頭,聽他過來了,跺了跺腳,只對袁潤道:“我去東門看看。”說完立即便向東門那邊去了。

許歷“哎哎”了兩聲,朝著李雲燕所去的方向遙遙伸出手去,似乎想抓住她,但還是停下了腳步,一臉的惆悵和遺憾。

看到許歷的樣子,阮玉珠和袁潤也猜出是怎麽回事了,想來是許歷喜歡上了李雲燕,剛才對李雲燕又表現得太過熱切,把人給嚇跑了唄!

想到李雲燕也開了桃花了,二人心中也覺得好笑——這李雲燕也是二十來歲的人了,在古代也是早該出閣的人了,只是因為她是女官,很多男子不想娶罷了,現在許歷可能認為自己也是個軍官,與她正好“門當戶對”,這才想展開攻勢的吧!

袁潤輕輕撚了阮玉珠一下,對她笑笑,阮玉珠拍開她的手:“調皮!”

阮玉珠知道她其實是在問自己有沒有失落感和吃醋——原先袁潤可是一直私下裏開她和李雲燕的玩笑的,現在李雲燕又有了追求者,袁潤當然也要取笑她一番了。

不過這種小頑皮,也是兩個人之間感情的一種調劑,一種情趣,也會讓兩人樂在其中,甚至樂此不疲。

二人也不想去管這事——情愛之事,便如飲水,冷暖自知,在沒有出現什麽問題之前,旁人再多的揣測和預判都是無意義的,誰知道他們兩個最後能成什麽樣?

所以還是趁這個機會,回衙門去休息一下吧。正好東面的戰況有李雲燕在關註著,真要有什麽事,她也會來通知的嘛!

倒不是說袁阮二人心臟太大,這種時候還要去休息,實在是因為這邊的一個指揮官被阮玉珠幹掉,肯定會影響對方的總指揮,等到對方重布署之後,起碼也要過上一兩個時辰,那阮玉珠和袁潤都已經瞇過一小覺了,精力也能恢覆了嘛!

二人回到衙門,只見側廂房裏莫蘭還在忙著,便過去看看,只見莫蘭還在給幾個受傷的衙役處理傷口,不禁也是暗自感嘆——這莫蘭,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樣樣都行啊!

要知道普通的女孩子,看到這麽血肉模糊的傷口,早就眼也花手也抖了,哪還能幫著一起處理創口啊。

袁潤和阮玉珠對望了一眼,也是心下感嘆,便一起進去,幫著莫蘭一起給幾個衙役處理傷口。

這些衙役裏只有兩個人是受了輕傷,現在正在大門口巡值,適才袁阮二人回來,在門口也見過了,剩下的這幾人,居然都是重傷,光骨折的就有三個,莫蘭去請郎中,城裏的郎中一個也不肯來,生怕天上掉下來一塊石頭砸死自己。

阮玉珠一聽就怒了,便要再去親自抓人,結果那幾個衙役卻道讓她不必去了,因為請來了也不頂用。

“城裏一共就兩個會接骨的大夫,都調到教弩臺那邊聽用了,現在在家裏的都是學徒,一則是人家家裏已經有人應了役當了差,不出頭也不犯法,二則來了也不行,手腳還不如莫姑娘呢!”

幾個衙役紛紛如此道。

阮玉珠一聽也是無奈,人家已經出了人到軍隊裏去了,總不能讓人家把全家都搭上,這也沒有道理。

好吧好吧,還是親自動手幫忙吧,在戰爭中想要偷閑休息一下,看來也是很難呢!

“大人,你們快休息去吧,我們自己能行!”

倒是有人很會看眼色,這樣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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