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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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華重創的同時,素還真也被強大的沖力反震回去。

方才,他強運所有功力,如今是真的氣空力盡。

在落地時,他只勉強站了一瞬,強撐著將袖中一枚信炮用靈力送上天空。隨後,無力跪坐在地大口地喘息,丹田被榨幹的悶痛仿佛要裂開,冷汗浸透長發和衣襟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他顧不得擦,只待回過這一絲力氣,便迅速掙紮站起,朝一個方向撲去。

“談無欲!”素還真的聲音有些顫,他踉蹌撲至談無欲近前。

談無欲面色慘白,跪坐在地,肩頭和雙臂迅速流失的血液早已將他一身和周圍地面染紅一片。因他的雙臂筋脈幾乎盡損,故已無力自己點穴止血,此時過多的失血叫他有些昏沈。

“止血有藥,和內傷藥都在腰帶裏。”談無欲見素還真過來,精神一振。

卻見素還真應一聲,卻勉強再提氣替他點穴,隨即嘴角溢出血絲,便掩飾似的低頭找藥。

談無欲皺眉冷哼:“你找死,只管再運功體,我不攔著!”

“……”意外地沒聽到反駁的話,素還真只是沈默地迅速翻出藥瓶,將兩粒藥輕輕塞進談無欲口中。

談無欲詫異之下勉力驅走眼前黑影,凝神細瞧,驚覺素還真取藥的手抖得厲害,擡眼,卻見素還真盯著他肩頭傷口發楞,一雙眸內隱約泛起水色。

談無欲顫了顫,忙閉目調息,生怕看見令他無措的東西。

素還真卻盯著談無欲的傷口陷入情緒……

——方才天華試圖控制他的心神,只是他在約戰前,便悄然將功體三分,一魂受制後,卻也能瞬間在其他兩魂的引導下恢覆靈臺清明。故此,方才真的是他毫不猶豫地對著談無欲刺下那兩劍。

雖然事先曾有默契,雖是方才不由遲疑,雖是緊張之勢根本無法有什麽情緒,但如今看見這傷並這一地的血,想起談無欲一急之下甚至為了一劍功成險些自損全身經脈……

無法言說的後怕之感襲上心頭,心,也仿佛被利刃穿透了。

……

沈默了一刻,談無欲想起什麽,頓時氣結:“發呆夠沒有,不調息是一會想叫我抱你回去嗎!”

素還真這才驚覺回神,他忙低了頭整理了心緒,隨即吞下兩粒藥丸,盤膝在一旁坐好,口中卻道:“不比談兄失血過多,若是待會恢覆緩慢,素某自也樂意效勞。”

“哼。”談無欲聞言瞪眼:“我自然能比你先恢覆。”

二人至此皆不再言,專心調息。

……

片刻後,山谷四面的山頂陸續傳來驚呼聲。

原來是方才,眾人因太危險而無法觀戰而退至山後躲避。之後看到信炮飛上天空,他們又耐著性子等了片刻,察覺到許久未有動靜,這才斷定大戰終了。於是膽大的人便率先再次爬上山頂,打算一看究竟。

不料他們一看之下,驚見山谷四面的山坡已被削得面目全非!

四面懸崖,而那山谷中央,連一塊大一點的石頭都找不到,竟成一片荒漠之景!遠遠的山谷中心地帶,二人盤膝而坐,衣著依稀可辨,正是日月才子,卻不見天華蹤影。

眾人聯想到信炮,有人便猜得勝,便急切起來,恨不得趕緊見到素還真確認消息。而如今山谷正面下不去了,只得重新從背面山頭下山,再從山底小路繞行至山谷內。

這旁的二人調息了一陣,談無欲感到經脈已然修覆不少,他動了動雙臂,只覺行動基本無礙,便收了功體。

此時遠遠聽見腳步聲靠近,夾雜有小聲的議論,談無欲看了一眼正在調息的素還真。正在猶豫時,卻察覺熟悉的靈氣接近,談無欲即壓著聲音對素還真道:“看來你已行動無礙,素還真,吾有事先行一步。”話音一落,人已不見。

素還真也並未回話,睜開眼睛,整理衣衫緩緩起身,他的唇色因功體被逼至極限的消耗和內傷而變得淺淡,臉上卻換上笑意,叫人一眼看去便如沐春風。

下一刻,他便被急於知道戰果的眾人層層圍攏,七嘴八舌地詢問:

“素還真,你無恙吧?是不是得勝了?”

“天華那魔頭呢?逃走了?”

“素還真你與談無欲聯手都沒能殺死天華?”

“咦?談無欲,剛才不是還在?他怎麽樣?”

“素還真你受傷了?不要緊吧?”

素還真耐心地等眾人問完,才開口解釋:“諸位稍安,素某無事,談無欲另有要事,先行離開了。天華敗戰而逃,至於擒拿事宜,素某已布天羅地網,只是另有要事,還需勞煩諸位……”

……

另一方,白重親自率領神域一眾人急往馳援,卻見途中有不成氣候的妖獸四散逃竄,顯然是約戰已至終結,天華已敗。

慢了一步。

白重心中氣結,定是談無欲算準自己必然派人監視他動向,又不會放他一人入兇險之局,所以故意拖延了自己得到消息的時間!

——料想若神域援軍與談無欲同一時刻來到,天華必然有所警覺,棄戰而逃。同樣的道理,素還真也不會在約戰時找過多的幫手,以防驚走天華,化明為暗。到時候,要解封只能開殺,這怕是素還真最不願看到的結果,所以只拉了談無欲涉那險局,再布下後續計策。

此時饒是氣量極好的白重,在細思之下,也是越想越咬牙,滿面怒容毫不掩飾,心裏早把素還真和自家小弟罵了千遍。

更叫她氣悶的是,守界龍神到了這二人面前,簡直成了擺設!天知道向來知曉輕重盡責無私的龍神,怎會如他二人所願拖住蝴蝶蘭的腳步。

正想著,白重驀然停步,捏緊手中折扇。身邊的護法心內一驚,正欲開口,就見一道青色光華落地,談無欲面具覆面,深色的衣衫浸濕一片,雖看不見血跡,卻有幹涸的血跡沾了滿手。談無欲來得匆忙,收攏靈力時,那雙掌皮膚的毛孔中再次滲出鮮紅,很快匯聚成滴,順著蒼白的指尖滴落。

“阿姊。”談無欲喚得極輕,雖然不動聲色,白重卻察覺出對方刻意地壓抑著氣息。

“小弟!”白重一閃身,扶住看似站的很穩的談無欲,折扇抵住後心,送入靈力探查,而後陡然色變。

“談無欲,你!”

“吾無事,失血而已。”談無欲下意識地垂眸,覆又想起什麽,急切道:“請阿姊立即派人在三條神域必經之路,攔截天華。要快!不然……”

——是,失血,失了大半的血而已!

白重氣得不語,懷中掏出許多紅色藥丸,趁他說話,抓了一把塞進談無欲嘴裏。

“……!”談無欲嚼著滿嘴的藥,噎得差點憋出兩眼淚。白重沈著臉,只管握住他的脈門輸送靈力。

於是談無欲也不語,一雙帶著濕氣的鳳眸定定地望著白重,頗有些不由分說之意。

半晌,一聲輕嘆,折扇一揮,三名護法會意,帶著神域的援軍領命而去。

談無欲松一口氣,緩緩閉目,融匯白重輸入的靈力修覆受創經脈。

片刻,白重緩緩收回手,輕輕搖頭,怒氣已消。

“阿姊?”談無欲語氣小心地試探。

“嗯,汝手臂上的經脈,還需回到神域休養治療。”察覺到談無欲的心虛,白重心緒瞬間好了許多。

“吾無妨,多謝阿姊。”

談無欲見白重沒再說什麽,松了口氣,不由得將目光穿過眾人,投向遠處素還真。

被眾人重重環繞的素還真豐神如舊,有條不紊地安撫眾人,游刃有餘地周旋在各種心思之間。正道的精神支柱,眾人希望之所寄,仿佛方才的重傷難支仿佛根本不曾存在過。

談無欲便這樣看著,看著。

“汝不去與他一起?”白重順著談無欲的目光望過去,已是了然。

談無欲的嘴角勾起笑意:“不用。”

不遠處,正在忙著安排正道眾人安置流離百姓的素還真似有所覺,他忽然轉過目光,恰與談無欲的視線遠遠地對上,頓時如映上月華的荷塘春水,一片柔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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