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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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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著舌頭說官話,可旁人聽了總覺著不對味。

梅縣令見大盜已是完全喪膽便揮手示意衙差可以退下了。

“大人息怒,小民汪叫驢。爹娘不識字又怕小人養不大才給取了這麽一個名字,實在是有汙大人尊耳,方才故不敢說。”

錄案文書聽得直搖頭,心中大嘆堂下大盜真是頭記吃不記打的笨驢,大人問什麽你說什麽,說這麽多廢話有用嗎?換個脾氣不好的,少不得又要來上十大板。

“汪叫驢,你夜盜數十府縣之事已是鐵證如山容不得抵賴,因而你便在知府大人面前供出同謀大盜以求從輕從落。本官問你,與你同謀合盜、窩藏臟物之人真是本縣大戶宋清風獨子宋恒碧?”

“回大人話,正是。小民歷年偷盜所得皆是由宋家經手轉出。”

“啪!”

隨著驚堂木響起,梅縣令怒道:“撒謊!你乃橫行外府的江洋大盜,他是官宦之後、世代忠良,豈會與你這等罪囚往來!”

“大人息怒,小民所說完全屬實,這世上多有偽君子,宋家便是其中之一。宋家本就是以窩臟分利的盜窩,宋恒碧更曾與小民一起在府裏夜盜數日。大人,小民不敢撒謊,宋恒碧腋下有一顆半月形紅斑,是小民在他換夜行衣時親眼所見。”汪九夜說完又將當日所得臟物說了一下,無非是有多少金銀首飾、銀票金錠。隨後又大說宋恒碧腰上現有一杖刻有雙鶴飛騰的古玉佩,也是所得臟物之一。

“可敢對質?”

汪叫驢道:“聽憑大人安排。”

“來人,傳宋恒碧上堂。”

沒多會,一位青巾藍袍佳公子在衙差帶領下走上堂來,對著梅縣令作揖行禮。

梅縣令道:“宋恒碧,你是秀才,功名在身,站著回話即可。”

“晚生謝過大人垂憐!”

梅縣令道:“宋恒碧,你可認識堂下之人?”

“回大人,晚生一向謹遵父祖之命閉門苦讀以求皇恩,極少與外人見面,並不認識堂下之人。”

“汪叫驢,你有何話可說?”梅縣令面色越發不善起來。

汪叫驢耳內早聽得不遠處混混們故意大讚宋家公子豐神俊朗之詞,心下大定,剛想開口又閉了嘴,轉轉眼珠道:“大人,小民自說認識,他也是會抵賴不認,不妨驗證一下,到時自知真假。”

140.定計戲惡盜(04)

梅縣令點點頭:“宋恒碧,你腑下可有一塊半月形紅斑?”

“正是。大人如何得知?”

“便是堂下與你合謀同盜之人,你有何話可說?”

宋恒碧行禮道:“大人容稟。晚生七、八月裏確在東寧府城停留進學,只是曾與人發生口角。說來有辱斯文,衣衫被人撕毀以至露出形體,想來當時被有心為惡的奸滑之徒瞧入眼中也是有的。”

梅縣令道:“口說無憑,與何人、為何事、有無見證?”

“府學同窗白丹楓,他性喜武事懶習聖人之道,晚生上前善心勸誡,結果倒惹起了口角。奈何他說不過晚生便動開了手,將晚生痛打一頓,府學同窗皆是見證。”

梅縣令隨口又問了些相關事,汪叫驢、宋恒碧各執一詞、各有說法,總之一個咬死與其合謀合盜,一個抵死不認大盜所言之事。

梅縣令偏頭看看刑名師爺,後者微微搖頭,他也無法詳加論斷。衙差們卻是個個叫苦,再審下去就該吃晚飯了,會餓死人的!

梅縣令想了下道:“此事尚有極多疑點需要查證。宋恒碧,為防通同作弊且先委曲你暫入監中待審。本官自會派人知會你家中親人。”

“大人行的乃是國法,晚生絕無怨言!只有一事尚請大人恩準。”

“說。”

宋恒碧行禮道:“大人,晚生家門嚴謹且是世代官宦,實不便自應訟事與刁滑大盜做無謂口舌之爭辱及先人,為此家父已請下訟師溫有仁,還請縣尊垂憐。”

溫有仁?

汪九夜聞得姓名心中頓時升起狂喜之情,他清楚既然宋家請了溫有仁就表明計劃一切順利!五百兩就要到手了!腦中暗自讚嘆到底是讀書人點子多,辛苦十夜所得也比不上空口白牙說幾句話。

“此事合乎國法,照準。來人,且監下堂下案犯!待人證、物證齊全之後再行審理。”梅縣令擡起驚堂木準備拍下喊退堂。

汪九夜早跪累了,聞言麻利跳起,轉身等著衙差帶回牢中,熬了大半日早餓壞了,牢飯再差也比沒有的強。

梅縣令氣得渾身直哆嗦,拍案而起,伸指怒道:“汪叫驢,你竟敢藐視本官!來人,打三十大板拖回去!”

餓得渾身乏力的衙差們嘆息著上前摁倒汪九夜掄起板子用力打下。個個在心中大罵笨盜害人,大人都還沒喊退堂,你急個什麽勁?這不,又要多拖一會了。

一通滿含怨氣的板子將屁股剛剛養好的汪叫驢打得是哭爹喊娘,門外零散好事之民卻是為大盜自找倒黴的行徑樂得哈哈大笑,過得一會便四散離去給他人說新鮮故事去也。

得了二百兩定金的溫有仁極是得意,邁著大步走回客棧收拾東西,今晚便可以去宋家享受豪華招待,不用再住這等寒酸地了。

敲門聲響起,幾個本縣無賴、痞棍閃進屋內將今天匆忙趕去後親眼所見之事一一說與溫有仁聽。

“原來如此。宋老爺的確是個人物,敢情裝病的時間裏就是一直在四處尋找本秀才做兒子訟師,今天得了準信才敢通知梅縣令開審。難怪在宋家沒見著宋恒碧那小子,我只當他是沒臉皮見人,原來是早就在縣衙等消息。險,若是一直藏在客棧裏,這註大財便可能錯了過去。”

141.定計戲惡盜(05)

無賴笑道:“溫爺的手段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小小宋家哪能逃出您的手心。小人們今天可是看得心服口服,那宋恒碧說出溫爺名諱時可是將小人們笑煞了。”

“少拍馬屁。溫爺我哪次得了好處是獨吞的?少不了你們的那份。這是二十兩,買些傷藥、瘡藥送進去。剩下的你們分了吧。狗二,你臉生,送藥的事就你去辦,有些話也替我帶給汪九夜。”

“溫爺還有何吩咐?”後來的小混混急忙涎著臉走到近前。

溫有仁想想從懷中摸過兩張銀票遞了過去,“照規據要讓他安安心。你對那頭愛板子打屁股的笨驢說一聲:後日裏開審時只管按先前說定的計劃行事,而且我在堂上也會報出名號,暗中給他應有的提點。事成之後五百兩不少他半個銅子!還有,他的罪名是積年偷盜重是重但罪不至死,多是發回府城囚個八、九年。只要風聲過後他肯花錢上下打點,包他半年之後就是自由身。”

“好嘞,小的辦事溫爺放一百二十個心,這就去辦。”狗二接過銀票與同夥轉身離去。

溫有仁拍拍手,哼著戲文走向大堂結帳,萬事具備,只待開審。

牢頭可不管牢裏關得是什麽人,依舊是有錢就開窗,收了一吊錢就讓狗二進去了。

領路的獄卒掂掂手裏的百十文錢,笑道:“狗二,你小子轉運道贏錢了?別說做哥哥的不提點你,汪九夜是府裏發下的重犯!你若是想動歪心思給哥哥添麻煩,日後落到牢裏,哼哼!”

狗二賠笑開口:“哪能,小弟這幾年全靠哥哥賞得牢飯才留了一條命,感恩還來不及,哪裏敢斷了日後活命之路。不瞞哥哥,這是道上不成文的規據:境內若有落難的前輩好歹送些藥,是人就都有失風的時候,幫人就是幫已,哥哥體諒!”

“快點出來!”

狗二連聲應是,下了臺階熟門熟路地跑到裏間爛屁股笨驢牢門前,剛準備遞上傷藥,卻被汪九夜的腫臉嚇得不輕,想破腦袋也想不通怎麽連嘴也給打了?身為混混一份子,最是清楚現任梅縣尊很是和善,縣中兄弟們犯些小事被捉只要老實認錯,一向極少用刑。

汪九夜極是威風地走到牢門前坐下,咧著腫嘴將過堂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一是過堂時忘了說本名被縣官下令掌嘴二十。二是縣官還沒說完話,九爺就起身走人了,結果又挨了三十下狠的。

狗二手中棒瘡藥掉落地上,嘴角直抽抽。心中卻是暗讚牢裏的前輩真是太牛了,居然連一點過堂規據都不懂,看來定是頭回失風被抓,是個有真才實學的大人物!

汪九夜沒心情管別人怎麽想,伸手抓過瘡藥瓶,道了聲有勞就開始給屁股抹了起來。

狗二想了會便蹲下道:“前輩雄風威武,小的早已是敬仰成分,日後還望前輩能提攜一、二。”

“你小子也算是有孝心。應承了,等九爺出去就傳你兩招,包你一生吃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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