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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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雖然人人都說這是與她出身小商賈人家有關,但錢文進卻總覺著哪裏不對勁。

“小姐,終於找到你了。快點去主屋,大奶奶找你呢。”香茶原是王月林一手調教出來的兩個心腹丫環之一,現在給了傻女兒當花影院管事。

錢文進嘻笑著跳下秋千拉過香茶手,蹦跳著跟著去了,她很喜歡這位心地仁厚的大丫環。香茶與周嬤嬤一樣,從不占傻小姐的便宜,她的存在讓錢文進心裏多了一份光明。

“你們都出去吧。我要給傻兒念經祈求佛爺點化。”

香茶與和玉應聲帶著小丫環們離開屋子,將門帶好。

36.和善非懦善(02)

王月林見屋內只剩母女兩個,平淡無波的臉上終於顯露出一絲笑意,很溫和。伸手推過幾本佛經讓認下的傻女兒慢慢看,返身坐到一旁自顧說話:“這世道,咱們女子無論有多聰慧、能幹,那也是出不了頭的。就是九重之上的皇後娘娘也一樣是朝不保夕,還不如我這個鄉間老婦人活得自在。”

雖然不明白嫡母是什麽意思,但錢文進很是讚同這個觀念。世人皆知皇宮內的競爭實在太過慘烈,一旦失敗就不是被賣掉那麽幸運了,打入冷宮、賜下三尺白綾都算是皇帝念舊情的了。

“這佛經根本就不是人看的,怕也是只有傻兒你才會正過來看,倒過來看。你娘就從來不看這些東西。傻兒啊,人活在世上就不可能毫無所求,頂多是所求不同。你娘是個靈慧女子,從來就沒打算爭什麽,偶爾淘幾次氣逗逗我罷了,她求得便是那心地清正、逍遙快活。這就你讓大娘滿肚子抱負沒地撒,是個好對手,偏沒多少進取心。若真要鬧起來,你大娘未必是你娘的對手。傻兒,你大娘是個有心才能定下性的人,如此一來就只好另找對手了。趙水蓉並不是第七個進錢宅的,前頭還有三、五個,只是她們太差,連當個妾陪你大娘玩一場的資格都沒有……。”

錢文進瞪著佛經,耳內聽著嫡母的絮叨。越聽越心寒,越聽反而越希望前些日子發生的事都是身前嫡母因嫉妒、吃醋而為。可偏偏越聽越明白錢宅一切事情都在眼前這位嫡母的掌控之中,她只是單純地尋找對手、塑造對手、強大對手,最後在對手覺得可以為所欲為時將其踩在腳下。她根本是以一種在局外看戲的超然姿態默默看著對手,在看膩戲文之前可以忍受一切,這就是她的所求!

王月林撥開佛經,一臉慈詳地替傻女兒錢文進換藥、換沙布,一如親母般細心、溫柔。為怕傻女兒疼痛還隨口說著一些別人不知道的花弄影往事。

“你娘是生性和善但絕不是懦善,這點與我倒是有九分相似。那年她剛進門那會,有幾個老家人仗著資格老在她面前擺架子,拿腔作勢,結果沒得五日就被她收拾得只剩半條命。傻兒啊,大娘就常對你娘說一句話:明招忌、威招恨、懦招欺、寵招怨,你想要過安生日子以和善做根本是沒錯,但當爭必須要爭,當鬥必須要鬥,還要爭得過、鬥得贏……。”

錢文進默默聽著,腦中對嫡母又有了更深的認知。明白嫡母所做的一切求得並不是欺淩人的快感,只是享受鬥的過程。處處予人生機也並非全是心存慈悲,為的不過就是能給自身制造點麻煩、障礙。因為她只是單純地為鬥而鬥,只有在與勢均力敵的對手互鬥中她才能將自身絕不遜於世間任何男兒的才華發揮得淋漓盡致,就像佛爺坐前的觀音在法力上並不輸於其他佛爺一樣。

王月林換好藥轉身將小水盆端走。望著嫡母的背影,錢文進沒來由地打個寒顫,腦中剛剛閃現的一個念頭讓她心生懼意:盛氣日漸高漲的何姨娘會不會是下一個被賣到遠方的妾!?

王月林走回來將靠在墻上倒立看佛經的錢文進扶正,笑道:“小心碰到傷口。傻兒,倒看的話你將書本調過來就行。你娘雖是小戶人家出身,但也是認字的,胸中才學更是不比那些所謂才子差多少。雖說咱大夏朝不喜歡女子讀書認字,但你大哥是個迂呆子,不會在意讀書寫字時有個傻妹妹在旁邊看著隨口亂問,明不明白?”

37.表哥王白玉(01)

錢文進猜不透嫡母在想什麽,也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當下也只能傻笑以對。不過心中卻是知道裝傻的事已經被嫡母看出來了,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拆穿的意思。

王月林笑道:“作怪小妮子。你娘是不傻而傻,骨子裏透著機靈氣,傻兒還有得學。你大哥,二哥讀書讀迂了、讀呆了,再讀下去也是中不得秀才的。大娘過幾天準備讓那只鐵毛老公雞請個好先生給他們指教一下學業。在大夏朝對男兒來說只有科舉一途才是正經出身,中了舉人就已是有資格當個小官、小吏。可惜啊,也只有在戲文裏才出會現女狀元、女將軍……。”

錢文進默默聽著,只覺嫡母口中充滿了生不逢時之感。費解思索之餘,猛地心中靈光一閃,瞬間了然嫡母是真心想活在武周時代,那個女子可以當皇帝、當宰相的夢幻年代!這才明白即便是在女子地位極低的大封建時代,很多傑出女子的心中雖說對現實充滿無奈,但同樣有著不亞於男兒的夢與理想!就這麽默默積累著,直到有一天在歷史長河中爆發,掀起濤天巨浪!

想到這,擁有千文靜記憶的的錢文進發自內心地為以往的畏縮逃避感到慚愧,看著嫡母閉目念經的模樣,心中一片恍惚,難道我就是為了見到她明白善並非是懦的事理才來到這場夢中!?

錢老爺對於老妻為兒子尋個好先生指教學業的建議很是讚同,就是對縣中各秀才提出的館金恨不能壓到自帶飯食、自備筆墨、自帶書典。各家秀才們自然是對恬不知恥的鐵毛公雞嗤之以鼻,當場便拂袖而去。

王月林對這一結果早有預料,也不在意,反正在她眼中天華縣裏面也沒人夠格給兒子當先生。隔天便修書一封讓管家胡伯派人送到府城交給大哥王照王老爺,讓他給外甥尋個有真才實學的。

沒過四、五天東寧府城一位有名的少年秀才名喚白萬裏的前來錢宅坐館指教錢永存、錢永有的學業。王月林這回沒和錢老爺商量,自行出了一筆豐厚館金。張姨娘對此可謂感激不盡,她本來沒敢指望大奶奶王月林能將自家兒子捎上。

“姑姑安好。父親、母親很是掛念您,說有空就別在佛堂念經多回去探望一下。”與白萬裏一同前來的還有一個身著淡藍長袍的俊秀少年。他是王老爺最寵愛的二兒子王白玉,十三歲過了大半,面上看著老成正經,實則是個十足淘氣包。

“白玉過來,讓姑姑好生瞧瞧,幾年不見都長這麽高了。老鄧頭,我那老嫂子身體還康健?大哥怎麽舍得將他的心肝寶貝發配過來了?”

老家人忙上前行禮,“回二小姐的話,大奶奶身體康健。老爺說二少爺早就到了該進學的年紀,只是大奶奶一味寵著才一直拖了下來。這不,聽到二小姐說要給表少爺請個好先生指教學業,就讓老奴帶著二少爺前來一道聽受教益。”說完,雙手奉上王老爺的回信。

和玉見狀立刻上前接過收好。

王白玉很快便發現室內有個奇特事物存在,笑道:“姑姑,她是誰?怎麽倒著看佛經?”

38.表哥王白玉(02)

王月林向錢文進招招手,示意她過來,“白玉,她算是你十三表妹,比你小兩歲多些。傻兒過來,這是你白玉表哥。”

半大小子正是最淘的時候,也不說話見禮伸手便撩開錢文進額前流海盯著看了好一會,伸指轉身笑道:“侄兒一進宅裏就聽老胡說姑姑認養了個傻女兒,就是她……哇,哇,哇……。”

錢文進哪是好惹的,見半大男孩對自已毛手毛腳,便將伸到面前的手指當泡椒鳳爪給咬了。

小姐咬,公子哭;老奴急,姑姑笑。

“香茶,趕緊將小姐帶回去,再咬下去連人都要吃了。”王月林打發走錢文進,笑看著和玉帶著小丫環們給侄子上藥粉。

“姑姑,她太忒狠了。您瞧,手指出血不說,連手腕上也是一圈牙印。”

“自找的,傻姑娘可不好惹。看你這個惹禍精以後還敢不敢隨便調戲姑娘家。”

王白玉對天叫屈,“姑姑,侄兒冤啊。侄兒剛剛是以為傻妹妹頭上有只蟲子,想幫她拿掉嘛!”

“拿蟲?姑姑怎麽沒見你動手只是瞧來著?少皮。老鄧頭!”

“二小姐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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