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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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兒子,就暗地裏買通鄭正行在安胎藥、日常補藥裏作了手腳。沒想到傻兒命硬,到底還是出世了,可憐腦子卻是給兩個惡毒之人藥壞了。老爺,傻兒她娘之所以生下孩子後沒幾年就去了,根子裏應該就出在這事上。趙水蓉,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31.秋風掃落葉(01)

張姨娘、周姨娘、孫姨娘等人都聽得呆了,現在才明白一向身強體健的花弄影為什麽懷孩子前是好好的一個人,生完之後就成了個道地的多愁多病身。

錢文進卻是聽得又怒又驚。怒得是現在才明白周嬤嬤平日裏常說母親的病來得怪異並非是老人家多心胡言,果然是有人暗下毒手;驚得卻是嫡母王月林事後明明已經察覺出些異樣,卻能隱忍不發,一應線索都不管不理,只是存於心中,一切都等到必要時才拿出來做絕殺一擊。這份心術、忍狠已是遠超世上絕大多數人了。至少她自問做不到明明握有必殺把柄還能任由仇家在面前放肆、張狂!

正在思量對策的趙姨娘無話可說,也不想說。眼內突現狠戾,心中痛罵當初不夠心狠手毒,若是那時將鄭正行灌醉推進湖裏,今天也不會落入此等極端劣勢之中。

王月林道:“老爺,那鄭正行本就是品行濫汙之人,失了生計之後越發地吃喝嫖賭。可哪有那許多銀錢供他花費,因而便以此事為要脅,月月來找錢宅當家姨娘打秋風,不僅要錢還要人。阿彌陀佛,鄭正行還說永來是他的種,有朝一日咱錢家就是鄭家,那時他便是鄭老太爺。”

錢老爺連眼珠子都是血紅一片,上前就踹,“小賤人,讓你拿錢家財物養漢子!今兒打死你!”

錢文進將眼閉上,下面的事沒法再看下去了。此刻已然明白在老父親心中根本只有一位妻子:那就是銀子!其她女人都是可有可無,用來發洩欲望、生兒育女的工具而已。難怪嫡母從不給老父親好臉色,實在是沒法給!

“老爺,妾是心存私念,利用老爺的信任給永來攢銀錢。可其它的就全是無中生有。老爺,永來可是您的嫡親骨肉。不說別的,瞧這臉容,家裏老人都說和您少時一模一樣。”決定死撐到底的趙姨娘其實也弄不太清孩子到底是誰的,那些日子她兩人都有陪。不過覺著瞧樣貌應該是錢老爺的種,不然早被宅裏人發現異狀了。

王月林道:“老爺念孩子小不好開口說話,就還是由我說吧。是不是錢家的種,見官再說。為正家風,這回是顧不是臉面了。”

錢永存急忙起身行禮請母親息怒,希望母親能從輕發落趙姨娘。不等母親王月林開口說話,張嘴就是一通家醜不可外揚的迂酸之言,更是大說他與二弟錢永有的功名沾不得半點瑕疵,況且父親出外與人往來應酬也是要有臉面的。

錢文進聽得心中一驚,暗道這位大哥不是想提議聚親族、開祠堂、行家法,將不守婦道的吳姨娘、趙姨娘沈江吧?!心中覺著吳姨娘因寂寞偷人,罪不至死暫且不提,即便趙姨娘手中沾有母親冤魂,也該讓她死得體面些,死得有一個女人應有的尊嚴。

“母親,看在姨娘也是為了永來弟才胡作非為的份上,孩兒懇請從輕發落,就此關在宅裏不讓她母子出去便是。姨娘請放心,永來是我親弟,日後必分他一份家業。等到事情淡下,父親百年之後,必會放姨娘母子出宅別居另過。”

錢文進輕舒一口氣,心中暗笑原來大哥是想提議將人軟禁。看來是我錯了,這世界裏的人並非全是吃人惡狼,大哥真是迂得可愛。

張姨娘一生的希望全在兒子能中科舉之上,因而心中雖是不願也只得為趙姨娘求情,“黑心婦人雖是可惡,但還請大奶奶看在永有一向孝敬您的份上,從輕發落。讓孩子們日後能體面作人。”

32.秋風掃落葉(02)

王月林道:“既然永存與你們一起求情,加上鄭正行所說之事也有待查證。這樣吧,只要交出積年謀占錢家的財物,便饒了她一遭。接下來怎麽處置,老爺瞧著辦吧。”

“還!一定要交還!小賤人,老爺我辛苦奔波一年才能掙幾個銀錢?!”錢老爺滿目猙獰。

趙姨娘見狀心知只要低頭服軟這一劫就算過去了,但同時有些事也就算是默認坐實了,自已丟臉無所謂,但兒子錢永來在錢家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思及此,趙姨娘便打定主意徹底豁出去賭一局,摟過錢永來高吼:“老爺,要錢沒有!那些銀錢不姓趙,同樣是姓錢,是妾給永來存的體已,誰也別想奪去。老爺,妾謀財有罪但從沒與人私通,您要是心痛銀錢只管逐我們母子出宅好了。姓鄭的耍無賴要脅妾不過是因為錢家當時是由妾管理錢宅,換了任何一個當家姨娘他都會說出一般的話來。大奶奶剛才說得沒錯,爛賭之人最是無品,他是缺銀錢缺得狠了,便豁了出去滿口的胡說八道。妾只是不想外面流言蜚語才會每月給他點銀錢封嘴。老爺,您可以罵妾蠢、妾沒見識、妾沒能耐,但不能向妾身上潑臟水。”

錢文進暗嘆趙姨娘是個厲害人物,唱作皆佳。心中明白今天若無嫡母,還真能讓她蒙混過去,老父親的死穴她真是比誰都清楚,只要不交出銀錢,老父親便絕對舍不得對唯一知道銀錢下落的人下殺手。只要多拖得些時間,很多事自然而然就淡了。想到此,輕輕嘆口氣,為趙姨娘感到可惜,盤算極好也極對,但她自始至終卻弄錯了一件事,今天所有人的生死根本不在父親,是在嫡母!

錢老爺果如錢文進所想般立在原地糾結不已,心痛財物之餘自是下不定決心要怎麽做。

王月林道:“既然老爺拿不定主意,就還是由我來吧。老胡,去縣裏牙行喚牙婆子來。永有她娘說得在理。只是要想讓孩子們日後能體面做人,今天這事便不能聚親族按族規處置鬧得街坊盡知,也不能經官由律法處斷弄得滿縣皆曉。這樣吧,一發將這些個邪心汙穢之人打發了宅裏也能落個清凈。其他人就以謀占主財送官好了,這罪名頂多是囚幾年的事,諒他們也不敢自尋死路胡說八道。”

錢老爺一腳踹倒抱著大腿求饒的吳姨娘,伸指怒道:“老胡,找人將她身上衣物全扒下來。我錢家之物一絲一毫也不許帶出去。”

王月林又道:“至於這些個犯事不重的淘氣潑貨,凡是死契的一律送到縣外的農莊上作苦力。活契的追回典身錢後一律打出宅去。……”

王月林不愧是大戶人家出身,沒多會就將錢宅諸多犯事之人按罪行輕重一一處置完畢。

秦多壽是死定了,所有人也都知道錢老爺不會讓他活著,一頓大棍下去眼看著就只剩半口氣。不過秦多祿、秦多財倒是逃過一劫,一來他們除了日常橫了些沒犯什麽事,二來錢老爺念在他們老子的份上就從輕處置,依舊留在宅中做家丁。只是沒了一眾親戚互相護持,他們以後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錢文進泛起疑惑。暗暗尋思嫡母叫牙婆子自是想將偷人的吳姨娘給賣了,雖說此舉極不人道但總比將夜夜守活寡的可憐人裝進木籠沈江沈河要強得多。可怎麽沒說如何處置趙姨娘?!嫡母真要按迂大哥的主意將她們母子軟禁在宅中?!

33.一夜芳華盡(01)

趙姨娘抱著兒子本是無所畏懼,在她想來最壞的下場也就是軟禁宅中,但總歸有翻身的一天。可當看到縣裏牙婆子從一位老嬤嬤手中拿過一張紙走來時頓時慌亂了。

錢文進這時才清楚趙姨娘不比周姨娘、張姨娘是良家女子正經納為妾室的,只是老父親花錢買下的死契丫環,只是名義上的妾,連納妾文書都是沒有,正經納妾要花錢,老父親舍不得。心中輕嘆一聲,暗道難怪趙姨娘一心要壓下眾姨娘,實在是比起有根有底的良家妾,她的身份又自低了一層。

屋外眾人也在這時才明白一意死撐到底的趙姨娘算是徹底惹火錢家大奶奶了,雖說在大夏朝權貴豪富人家眼裏妾的地位不比奴婢高多少,賣妾、贈妾也是常有的事,但極少針對有給老爺生兒育女的妾。除非是嫡母不生,心狠之人就在妾室或丫環生產之後為免除後患便來個留子去母。不過今天的事就很好的證明‘極少’並不是沒有。

被日常風光蒙住心竅的趙姨娘終於想起當年的一紙賣身契還在,不是她沒想過要收回,實在是錢老爺是只鐵毛老公雞,不管你是誰,但凡死契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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