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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四杯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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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利亞城內的建築被大肆破壞, 雖然有著血月之門的封印在, 但血族如此大規模的降臨依舊使得蘇希尼爾和伊利亞德等人難以招架。

坐鎮中央殿堂的教皇站在第九層的陽臺觀望著戰局, 他心裏漸漸的有了某種猜測。

“教皇冕下,詛咒者大規模入侵,聖殿騎士引導普通人撤離。就目前而言, 戰況不佳,伊利亞德殿下請求再次增援。”

白袍的修士匆忙的趕到了教皇的身邊,傳達著聖子的請求。

中年人模樣的教皇手持代表神恩的權柄, 微微嘆了口氣,然後道:

“阿道夫,我們去地下殿堂,讓伊利亞德他們盡量撤回。中央殿堂外的攔截結界重新構造。”

白袍的修士略微有些楞了楞, 然後他便立刻反應過來了教皇話中的意思:

詛咒者會大舉進攻聖城只有破壞支點這一個目的,而克萊茵王都的支點已經被破壞,詛咒者用了調虎離山的計謀。而這一次城西詛咒者大規模進犯未必不是想用同樣的招數。

太過激烈緊迫的戰爭很容易讓人昏頭, 暫時只看到眼前。

幸而教皇一直都保持著相對冷靜的態度。

…………

瓦爾利亞,城西戰場。

金發的聖子輕巧的躲過一位血族的攻擊, 然後舉劍劈出一道光痕, 半透明的金色鎖鏈開始封鎖區域,暫時攔截了後來者的進攻。

一柄短劍自空中回旋而過,蘇希尼爾沖出三個血族的包圍圈, 一腳踏在其中一位的身上, 借力騰空並接住了回旋而來的短劍。

她側身避過右側一位血族的利爪, 身後魔法火焰的熱浪襲來……一雙短劍在手中回旋然後交叉構成一個十字, 半透明的神術防守結界形成,與身後魔法火焰的沖擊力相抵消掉。

還不等蘇希尼爾松口氣時,她聽見了烏鴉的啼叫,那是一聲十分尖銳刺耳的聲音。黑色的羽毛自空中飄落,剎那間,她感覺自己身邊的空間都被分割。

她努力轉動手中短劍,與虛空中某個黑色的裂口相撞,暫時逃離了被切割成碎片的命運。而與此同時,她身旁的某位戰鬥主教就被虛空之中的裂縫撕裂了胳膊。

不過戰鬥主教特殊的身體使得那條胳膊以極快的速度又長了出來,連神術都用不不上。

“蘇希尼爾,教皇冕下讓我們回撤,詛咒者的目的是支點,我們不該與他們過多糾纏!”

伊利亞德將手中的十字劍當前劃了個半圓,半透明的金色細鎖鏈與玻璃罩一般的結界一同出現在了蘇希尼爾等人的身旁。

蘇希尼爾與他交換一個眼神後,便拉起身旁被擊倒的白袍修士迅速後退,並對左側的戰鬥主教道:

“我們將戰場轉移,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接近中央殿堂!”

“大家撐住,黎明馬上要到來了!”

蘇希尼爾溫和而堅定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戰場。

即使有著血月之門的封印,但黑夜確實是詛咒者的主場,他們永存於黑夜,消亡於日光。

這是神賜下的命運與懲罰。

…………

蘇希尼爾的話音剛落,四周便回蕩著一個頗有幾分嘲諷冷淡的聲音:

“你就是這一任的聖女?實力真是弱得讓人失望。”

蘇希尼爾擡起頭時才發現,空中又多了兩位詛咒者,他們穿著款式差不多的黑色華服,有著一模一樣的容顏。很明顯,這是一對雙生詛咒者。率先先開口說話那人有著一頭耀眼的紅發,以及一張如花中妖魔般極艷的臉。他立於空中俯視他們,神色傲慢而略帶幾分嘲諷:

“黎明?”

他輕笑出聲。

大片大片的黑影從他身邊環繞而起,與他有著一樣容貌的銀發詛咒者露出了與他相似的笑容:

“黎明什麽時候到來可不是你們說了算。”

無數的魔鴉自他肩上的魔鴉身上分出,密集得仿佛要一片不停抖動的黑色幕布。

“幕布”飛向天空,鋪天蓋地的黑色遮蓋住了天幕,瓦爾利亞城內的人擡頭時將無法再看見天空,只能看見那一片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魔鴉在上空飛舞。

…………

聖殿騎士正引導著大多數的普通人撤離與血族發生戰鬥的區域,聖殿騎士長神色嚴肅,周圍面色略帶驚恐的人群與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金發的少女一臉驚恐無助的仰望著他,向他靠近:

“騎士長大人,我們應該去哪裏?”

騎士長嚴肅著臉,觀察著不遠處的戰局,與此同時也做好與沖破封鎖線向他們襲來的詛咒者作戰的準備。所以對於面前少女的問話,他並沒有在意太多:

“往安全的地方撤離就行。”

“那……教皇冕下的身邊安全嗎?”

少女忽然的提問令騎士長下意識皺了皺眉,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金發少女,正想說什麽的時候……

金發少女正好擡臉看著他,蔚藍的眼眸裏一圈一圈的波紋散開,空氣中留下了未知力量波動的痕跡。

…………

騎士長帶著這群毫無力量的“普通人”去找了教皇。

此時的教皇等人正在地下殿堂鎮守等待著什麽,在抵達教皇的身後後,騎士長身邊的金發少女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她站在一身盔甲的騎士長身後,微笑著註視著前方的教皇與其他修士,雙臂微微張開,白色的長裙在無形的力量之中不停的翻滾。

無形的力量將此處標記,向今夜進犯瓦爾利亞的所有血族發出了信號,血色的光芒沖天而起,被群鴉遮蓋的夜空露出一小塊天空,本該無月的新月之夜裏,一輪血色的月鉤發出冰冷的光芒,月色照耀下銀灰色的荊棘剎那間爬滿另了整個地面:

“找到了。”

她看向教皇的目光有些許興奮。

銀灰色的荊棘像鐵網一般將地下殿堂全部環繞,妖嬈艷麗的魔花在枝頭綻放,花叢中的金發少女宛如傳說引罪的嫉恨魔女。

教皇摘下高高的頭冠,手中的權柄之仗重重的在地面上敲擊兩下,淡金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蕩漾開來,肆意生長的魔花在這波紋之中難以前進,有些花朵幹脆就在這波紋中碎成了粉末。

教皇身後的戰鬥主教以及修士們都拿著各自的武器攻了上來。

然而率先與他們交手的並不是那魔花之中的金發少女,也不是那些比金屬都堅硬的荊棘,而是……聖殿騎士長。

騎士長一身盔甲擋在了金發少女的面前,手中的劍橫舉抵擋住了幾位教會人員的攻擊。

與此同時騎士長身後那些普通人也不要命似的沖了上來,這些普通人的出現使得諸位教會人士出現了一瞬的遲疑,然後便被四周環繞的銀灰色荊棘纏繞,他們的血液被荊棘抽取,荊棘上開放的魔花也越來越妖嬈,鮮血的澆灌使得它們開放得糜麗,緋色的光霧在花叢中蔓延……

教皇手中的金色長仗再次敲擊地面,淡金色的波紋再度蕩開,被控制了情緒和思想來擾亂戰局的普通人在那淡金色的波紋中消融,一滴血也未能留下。

“事態嚴重,格殺勿論。”

教皇的聲音依舊維持著冷靜,卻沒了往日的慈祥溫和,只剩下一片肅殺。

擾亂戰局的瓦爾利亞居民確實無辜可憐,但在找不出更好半分解救他們的此時,教皇只能選擇先將他們全部殺掉。他不能讓這些被控制的無辜者害死拼死奮鬥的教會戰士們,那些年輕的孩子無法下手的話,那就由他來為他們掃清這一障礙。

“真是冷酷。”

金發的少女在花叢中優雅微笑。

站在殿堂中央的教皇神色冰冷:

“神會憐憫無辜者。”

…………

血月信號發出後,第一個抵達地下殿堂這裏的是血族的兩位公爵,他們觀察著這人類互相殘殺的混亂戰局片刻後,才確定了那玫瑰叢中的金發少女以及她身後那些聖殿騎士是站在血族陣營的。

“人類?”

紅發的公爵最先發出質疑,而他身邊的銀發公爵也在同一時間發出了疑問:

“畢維斯呢?”

本該屬於人類陣營的金發少女朝二位血族的公爵露出了禮貌而優雅的微笑,她沒有回答銀發公爵的問題,反而解釋著自己的身份:

“我是諾拉陛下預定的後裔。”

她露出手指上帶著的與【原血之戒】外觀相仿的戒指:

“這是父親賜予我的權柄。”

這算是解釋了她能力的來源。就能力表現來看,她確實與諾拉親王一脈相承。

血族轉化後裔之後,後裔會繼承轉化者的部分能力。還未轉化的人類雖然不可能繼承這部分能力,但是轉化者賜予“權柄”的情況就另說。

維吉爾沒有懷疑金發少女的話語。

青春與永生是人類永久追逐的話題,會有人因為追求青春和永生而選擇追隨血族也很正常。而諾拉一脈目前血脈雕零,諾拉親王會想要發展後裔來擴充下血脈到也不是無法理解。

雖然想是如此,但維吉爾內心對親王的能力又多了幾分忌憚:

這都被血月之門鎖著,居然都能在人間找到堅定不移的未來後裔。

雖然眼前的少女解釋滴水不漏,但尤利西斯總有一種不妙的違和感。他關註的重點在於少女避而不談的那個人——畢維斯。

人類少女代替了畢維斯的位置,那前往人間探查的畢維斯去了哪裏?為什麽到現在還不出現。

尤利西斯勾了勾手指,地面殘留的血液匯聚成珠飄浮在空氣中,然後化為骷髏形象的火焰朝著教會人員襲擊而去。

與此同時,尤利西斯展了展身後的鬥篷,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飛離了他的身邊,飛向了瓦爾利亞城的其他地方——他想看看畢維斯到底有沒有出現。

·

瑪爾頓小鎮今夜格外的安靜,被噩夢困擾了一夜的阿娜絲塔西婭沒法正常的入眠。在天還未亮之時,她便已經洗漱完畢,頗有些無趣的打著哈欠在書桌前看著伊登主教送給她的神術書。

大概身體還是太過疲倦了一點,看著看著,她的頭點了點,然後趴下陷入了夢境之中。

…………

阿娜絲塔西婭是被朝霞的光芒從睡夢中喚醒的。今天的朝霞格外的燦爛,幾乎染紅了大半個天空,天空之中的色彩變化是阿娜絲塔西婭以往少見的絢麗。

這朝霞太過美麗,紅色太過鮮艷,倒讓阿娜絲塔西婭的心理無端端生出了某些涼意。

她總覺得有事要發生,亦或者是有什麽事已經發生了。

…………

“安娜,今天也沒睡好嗎?”

伊登老主教站在瑪爾頓教堂的門口微笑著朝阿娜絲塔西婭打著招呼,阿娜絲塔西婭沒精打采的打著哈欠回應。

伊登主教的神術相當準確的再次落到了阿娜絲塔西婭的身上,阿娜絲塔西婭熟悉的道了聲謝,然後道:

“我似乎覺得我做噩夢了,然而有關夢境的東西我卻一個也想不起來。”

本意只是傾述的阿娜絲塔西婭相當詫異的從伊登主教那裏聽到了某個消息。

總是帶著慈祥微笑的伊登主教今天也很罕見的打了個哈欠,然而在看到阿娜絲塔西婭詫異的目光後,他頗有幾分苦惱:

“事實上,我昨天與安娜陷入了同一種情況。”

“我也做了個沒頭沒腦的夢……”

明明夢的內容和場景按照分類來看並不應該屬於噩夢,然而身體的反應卻將那個擾亂人休息的夢境劃為了噩夢行列。

他夢見了一場宮廷事變,年長的侍女將年幼的七王子偷偷送出……

一隊隊護衛從墻邊走過,護衛隊手中的長矛在陽光下閃動著冰冷的寒芒。被偽裝成小女孩的七王子在侍女的帶領下心情格外的緊張,他那顆幼小心臟跳動的頻率緩一下快一下的,甚至於在某一刻與現實時間中的他相趨同。

[殿下,您的哥哥容不下您,您必須得離開這裏。]

侍女的臉逆著光,看不太清楚。但卻莫名其妙的能夠辨識清她臉上悲切的神色。

下一刻,年幼的七王子被扔下了宮墻。

宮墻外一輛白底金紋的馬車速度飛快的帶走了他,而他回望王宮的最後一眼是那空中飛灑的鮮血,那紅色在陽光下無比的鮮亮。

…………

日常的午休時刻,大概因為昨晚都沒睡好的緣故,年邁的老主教找來了兩條毯子,一條分給了阿娜絲塔西婭,另一條蓋在了自己的身上————明媚的陽光下,他半躺在搖椅上,被皺紋擠得有些狹長的眼半瞇著望著天空,然後緩緩的陷入了夢境。

阿娜絲塔西婭抱著毯子坐在陽光中有些發楞,她擡頭看了看天空:

一大片雲在天空中緩緩的移動,即將遮蔽正中央的太陽。

大腦放空,意識迷蒙間,阿娜絲塔西婭忽然有些想念離開人間前去尋找母神的伽米爾。

想他可能會遇見的事,想他那還未完整的墮天形態以及他想要追尋的答案……

在午後溫暖的陽光之中想著想著,阿娜絲塔西婭又一次陷入了夢鄉。

天空中的雲被風吹得移動,終於遮蔽住了太陽,將整個世界拉入雲層的陰影之下。

·

深淵,母神宮殿“誕生地”。

身負光芒的裁決天使站在一處華美的宮殿建築群外,擡頭凝視著這建築群外罩著的一層結界,美麗聖潔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渾身透光的他與這整個世界偏暗的深淵畫風不符,因此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他在宮殿的外罩的結界外站了有些時間,最後便似下定決心一般的朝結界的方向邁開了步伐。

他走到了離結界僅有半臂的距離處,然後緩慢的伸出手去觸碰那結界。

他做好了被電光排斥的準備,就像在天國時被神之殿堂排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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