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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打小報告(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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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做出邀請動作的銀發男子, 阿娜斯塔西亞手中拿著剛收好的羽扇, 陷入了沈默。諸位貴族夫人及貴族小姐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這邊。克裏斯汀娜面上不顯, 借著寬大裙子的遮掩, 她悄悄的捏了一下阿娜斯塔西亞的手,示意她趕緊拒絕, 不要和“原男主”扯上任何關系,就算他長得好看也不行。

阿娜斯塔西亞擡起眼, 發現站在不遠處的斯圖爾特夫人正借著手中的羽扇暗示她:

拒絕他,去找西瑞爾殿下。

然而阿娜斯塔西亞收回了目光,就當做沒看到一樣,對著她面前的銀發男子露出矜貴冷淡的笑容:

“榮幸之至。”

她將戴著蕾絲手套的左手遞了過去, 那上面留有裁決天使的印記。

見她答應, 面前的銀發男子便露出了欣喜而克制的微笑,拉過她手的力道微微有些大。他大概太過欣喜了,以至於連常用表達其心意的吻手禮都忘記了。

阿娜斯塔西亞帶著矜貴疏離的微笑與畢維斯一同步入了舞池,本就出眾的兩個人在一起跳舞時, 便更加的耀眼了, 更別說兩人都擁有那種與月光類似的氣質。

克裏斯汀娜站在原地舉著手中的小扇子,看著阿娜斯塔西亞的背影, 她的心情倍感覆雜:

姐姐, 你說好的不走女配逆襲路線呢?

這都和“男主”抱一塊兒跳舞了?!

…………

眾人眼中的達維亞貴族男子將將一只手放在阿娜斯塔西亞的腰間,然後便動作優雅的領著她在舞池中起舞, 與外表的溫柔多情不同, 他的舞步透著幾分引導壓制的強勢感, 學了多年宮廷舞的阿娜斯塔西亞心裏感覺有些略微的不適:

她完全是被他帶著在跳,舞步完全是由他在主導。

雖然阿娜斯塔西亞很想奪回自己的舞步,但對方的樂感相當的好,舞步踏得極為準確,動作也相當的優雅規範,她完全找不到引導回來的破綻。

明亮的燈光下,阿娜斯塔西亞淡青色的裙擺隨著旋轉展開,像是一朵綻放的花,裙擺上的晶粉閃耀,像是花朵上晶瑩的晨露。

樣貌極為出眾的男子伸手將旋轉的阿娜斯塔西亞再次引入懷中,他也後退半步半旋起了身體,那頭亮閃閃的銀發在大廳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美麗的光澤。

諸位貴族小姐們私底下議論紛紛:

[看來斯圖爾特小姐怕是想嫁給這個達維亞的貴族了。]

[居然放棄了西瑞爾殿下嗎?]

貴族小姐們以羽扇遮面發出輕笑,在她們看來:不選西瑞爾殿下而去選那個還不知道底細的達維亞貴族是一件相當愚蠢的事。

嘲笑阿娜斯塔西亞愚蠢的同時,她們還有些慶幸:這場舞會貝琳達女爵的獨女——卡瑞娜沒有出席,斯圖爾特家的小姐又疑似對那外國貴族有意,王都三美中就只剩下了奧德裏奇公爵之女——克裏斯汀娜,雖然與克裏斯汀娜競爭王妃的贏面並不大,但與一位強勁對手競爭總比與三位強勁對手競爭要好得多。

她們會誤會阿娜斯塔西亞對那個所謂的“達維亞貴族”有意也很正常,因為為了維持自己白月光的人設,阿娜斯塔西亞就算是出席舞會也很少答應他人的邀舞。當然,上次與卡瑞娜的共舞除外。沒人認為阿娜斯塔西亞會想嫁給卡瑞娜的。

…………

一曲終了,銀發的男子面帶微笑朝阿娜斯塔西亞行了個紳士禮作為結束,然後對她頗為深情的道:

“感謝您的垂憐,美麗的聖女伊文捷琳。”

阿娜斯塔西亞看著他,頗為冷淡的露出微笑,然後提起裙子行了個淑女禮,算是結束了這場舞蹈。對於他口中的形容試探,阿娜斯塔西亞心中沒有半分不適的感覺,反正從小到大讚美她的美貌簡直就是伊文捷琳聖女在世的不在少數,她早就聽習慣了。

所以對於這位披著後裔殼子的親王陛下的誇讚,阿娜斯塔西亞沒有任何的異常反應,和一般的貴族小姐沒有半點的區別,更沒有什麽所謂的教會聖女氣質。

離開那位偽裝的血族親王後,阿娜斯塔西亞回到了克裏斯汀娜的身邊,同時背過身去查看自己的左手。

她記得天使長的印記就留在自己左手上的,怎麽那位血族親王沒半點反應?不應該啊,她身上現在還帶著伽米爾的光羽呢,明明上次卡瑞娜沒觸碰她都反應那麽明顯。這血族親王跳舞時全程牽著她的手,摟著她的腰,怎麽看都不該沒反應才對。

有那麽一瞬間,阿娜斯塔西亞都有些懷疑裁決天使給的印記是否也和他的光羽一樣,是會隨著時間消散的。

·

從進入宮廷舞會的那一刻起,諾拉就感覺到了某種熟悉的危險氣息——那是教廷的聖水氣息。

教廷對於諾拉而言算是老對手了,如同教廷熟悉他們一樣,他們也對教廷的手段萬分的熟悉。這種濃烈的神聖氣息……按一般情況來看,只有經歷過聖水洗禮祈願天使祝福的聖子聖女才會有。

環視舞會大廳後,諾拉很快鎖定了一個人

———一位穿著淡青色晶粉漸變長裙的棕發少女。

她以羽扇遮面,暫時看不清容貌,但看其衣裝和行為,諾拉能夠斷定這是一位純正的貴族小姐,沒有半點屬於教會聖女的氣息。

那麽問題來了:

有著教會聖女標準的人沒有教會聖女的行為和氣息,反而像位標準的貴族小姐。

有那麽一刻,諾拉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在聖地墓園的棺槨中睡太久了,久到人間教會關於聖女的培養都玩出新花樣了?

時刻關註著那位仿佛人形聖水的少女,諾拉終究是趁著舞會開場,對方拿下羽扇的那一刻看清了她的容貌。

在看清那位神聖氣息濃厚的少女容貌後,諾拉感覺心情有些覆雜。

———[您又怎麽能確定第四紀元不會再出一個“伊文捷琳”?]

背叛者女巫的話語猶在耳邊回蕩。

諾拉只感覺這世上的一切似乎都在與血族作對,連命運都不曾眷顧過他們。第三紀元出了個伊文捷琳,第四紀元還要出嗎?在遙遠的未來依舊如此輪回嗎?

父神賜予的殘酷命運似乎熱衷於將他們的一切希望都磨滅,不讓他們有掙紮的可能。而諾拉就是那個最喜歡掙紮的人,對於父神所賜予的苦難,他從未有過一刻的甘心。

憑什麽?

只因為他們誕生時就染上父神眼中的“不潔”?

…………

諾拉沒有再繼續回想過去,他看著那仿佛伊文捷琳再生的少女,面上露出了溫柔多情的微笑。

不,這一次也許是命運的眷顧。

他忽然想起來了【血月之門】第三個支點的所在地——裁決天使的身上。

第四紀元確實需要一位“伊文捷琳”,不只是人類的教會需要,他們血族也需要這位聖女的存在。

除裁決墮天的“不潔”外,這是唯一能使裁決天使離開天國降臨人間的機會。

於是諾拉選擇了邀請那位貴族少女跳舞,當那位少女的左手放入他掌心時,他感覺到了手指上的【原血之戒】在發燙。

母神賦予的“黑夜祝福”在警告他,那並不是所謂的聖水,而是來自父神的力量。

一曲舞跳下來,諾拉維持著風度優雅的向那位“聖女”行了個紳士禮作別,當然不會有吻手禮,除非他想把自己的臉給灼傷。

他面帶微笑的目送著那位“聖女”離去,然後將右手背到了身後,剛才他的右手一直牽著那位“聖女”的左手。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右手的皮膚已經被灼燒脫落了,借著【原血之戒】的遮掩,才沒被人發現異常。

銀發的男子面帶微笑的站在舞池一旁的紅色垂簾前,沒人註意到他背在身後的右手上飄起了一縷縷灰色的煙,紅寶石戒指上的光芒一閃而過,那只膚色偏白的手上,皮膚無聲無息的脫落,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再生。只是一個呼吸間,他再次將手放到身前時已經察覺不出任何的異常了。

至於疼痛?

他對於疼痛早已麻木,或者說擁有極強再生能力的血族對於疼痛都早已麻木了。

已經試探出了某些信息的諾拉暫時選擇遠離那位“人形聖水”小姐。

他不知道那位“聖女”在左手上印刻了什麽東西,但不妨礙他體會到那份危險。

尤其是目前他還穿著後裔的殼子通過了血月之門,對比他以前的力量,就好比把一只魔龍給削弱成了蝙蝠一樣。

目前的他可扛不住那份聖光。

趁著宮廷舞會還在進行中,他現在該考慮卡瑞娜那邊進行得怎麽樣了,看她是否需要他的幫助。

·

和隱瞞身份的血族親王跳過舞之後,阿娜斯塔西亞便開始留心起那位親王的動態來,因為曾經有和卡瑞娜相處的經歷,阿娜斯塔西亞知道這些血族的敏感性,所以她從不目光直視那邊,直視掃視大廳,偶爾用餘光觀察那邊的動向。

那位親王陛下回到了菲爾德小姐那邊,還和她有說有笑的。很好,看來目前是不怎麽會關註她了。

對於阿娜斯塔西亞而言,這種時候當然是選擇溜出去找艾伯特主教打小報告啊!

…………

阿娜斯塔西亞扶著額頭,膚色偏白的臉上露出幾分隱忍的難受來。

身邊的克裏斯汀娜立刻悄悄的扶住她,並小聲的詢問:

“斯塔夏,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阿娜斯塔西亞回以克裏斯汀娜一個略帶幾分虛弱的微笑:

“有些頭疼,恐怕我得先回去了。”

克裏斯汀娜有些遲疑的問她,需不需要她讓人送她回去,然而阿娜斯塔西亞明確的拒絕了:

“我家的馬車就在王宮門口。”

既然如此,克裏斯汀娜也只得囑咐了一兩句,然後繼續在舞會大廳中尋找這西瑞爾王子的身影。

阿娜斯塔西亞一手提著裙角,一手扶著額頭,靠著舞池的邊緣,默默的朝著王宮外走去,在確定脫離了眾人的視線範圍後,她雙手提起裙子就朝著自家馬車的方向狂奔。

此時月亮還未至夜空中央,看著自家小姐如此急切的狂奔而來,馬車上靜默等待的管家先生先一步下了馬車,然後開口詢問她:

“斯塔夏小姐,出什麽事了嗎?”

在阿娜斯塔西亞的身後,他沒有看到斯圖爾特伯爵夫人的身影。

“有些私事,”

阿娜斯塔西亞一邊上馬車一邊告訴埃爾文:

“帶我去王都中央的教會廣場。”

這個時間,希望主教們還沒走。

然而冰冷的月光下,帶著黑禮帽的管家先生沈默著,並沒有開始駕車。

阿娜斯塔西亞知道那是因為他沒有接到伯爵夫人的指令,而且他帶斯圖爾特伯爵夫人和她來這場舞會,當然也要負責帶她們回去。如今她一人上了馬車想要離開,埃爾文的職業操守恐怕不允許他這樣做。

阿娜斯塔西亞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確定了下目前的時間,然後她看著月光下沈默的燕尾服男子,帶著些許訴求的提出了討巧的辦法:

“現在離舞會結束還有很久,埃爾文,你先帶我去中央廣場,然後再帶我回來,不會花費太多時間的。我保證不會讓母親發現,就算發現我也會自己承擔責任……”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見那位寡言少語的管家先生拉了拉頭上的黑禮帽,然後拿著馬鞭上了馬車。

在駕車前,他略微回過頭來看向阿娜斯塔西亞:

“斯塔夏小姐,請盡量快一些。”

下一刻,馬鞭揚起,馬車開始飛速奔跑。

阿娜斯塔西亞隱約聽見馬車前的埃爾文還說了一句話:

“責任……我也有。”

…………

王宮與王都中央廣場的距離並不算遠,不過一小會兒,阿娜斯塔西亞便看見了廣場中央的許願池,以及池子邊抱著書站著的白袍主教。

那正是今天剛被她叫“叔叔”的艾伯特主教。

看來安琪羅大主教和艾琳娜主教提前完成了工作,先一步回去了。

而目前艾伯特主教的身前也只剩下了一兩位平民,他的身後早就有一隊教會的白袍人在等著了。看來是在等他完成祝福就去進行夜間巡邏。

阿娜斯塔西亞跳下馬車的時候,那金發的主教剛剛送走最後祝福的平民。

艾伯特剛合上書打算去換件衣服和下屬一起去夜間巡邏,然而他剛轉過身便看到了一身華服化著精致妝容的阿娜斯塔西亞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月光下,她正提著裙子向他跑來,裙擺微微揚起,裙擺上裝飾的晶粉微微閃爍,像是星光。

阿娜斯塔西亞剛跑到艾伯特面前攔下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見面前這位金發主教對她露出了格外溫柔的標準聖父笑:

“斯塔夏小姐,這麽快就想聆聽我主的教誨了嗎?”

他翻開了書,書頁上繪著的鎖鏈在夜色裏發著淡淡的光芒。

阿娜斯塔西亞:……

忘了,她剛才去參加宮廷舞會的時候皮了一下,叫了他一聲“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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