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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說二小姐是想要替自己出頭,卻偏偏在自己說完那番話後沒了下文。

這……

正當夏青百思不得其奇之時,寧子衿忽地回頭,仿佛好心般的提醒道:“對了,夏青,你也知道幾日前秋靈的事吧?看在你是祖母看中的丫環的份上,我才提醒你的,趙姨娘為何如此對你,說到底是因為她認定了你是會當父親的通房丫環,試問有哪個女人喜歡跟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到時候可別步了秋靈的後塵——”

清冷的聲音,像泉水般叮咚作響,明明輕柔的水滴,卻像道重捶砸在夏青的心上。

夏青霍然擡頭,陽光下,寧子衿的臉格外的柔美,宛如早晨初升的太陽,充滿了溫暖,那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更似兩顆耀眼的明珠。

然而她的話,卻讓夏青心中駭然。

“二小姐,你的意思是,秋靈真的被人陷害的?”而這陷害之人,下意識的,夏青想到了許氏。

寧子衿淡然一笑,雲淡輕風的開口:“我可沒有這麽說,不過趙姨娘如此不顧祖母的臉面責打你,你能保證她不會借由秋靈的事情想到用巫蠱之術來陷害你?”

話落,寧子衿便不在停留,在紅妝的陪同下,離開。

身後的夏青在寧子衿的話中呆若木雞,腦子裏像是有道悶雷一般狠狠辟下,強烈的求生欲-望讓她不由自主的嘲寧子衿的後背喊道。

“二小姐留步——”

049 另擇良主

夏青喊了一聲後,又覺得寧子衿走的遠,怕她聽不到,於是提起裙擺,邁起大步追了上去。

“二小姐,二小姐——”

寧子衿恍若未聞,等那聲音近在咫尺時,她才疑惑的回頭:“怎麽了?”

夏青望著那雙清亮的秋眸,裏面仿若有流光在湧動。

“奴婢愚鈍,求二小姐指點迷津。”夏青雙手緊張的交握,忐忑的目光盯著寧子衿看。

她心中明白,二小姐不可能無緣無故會來向自己說這翻話,但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她不想最後死在趙姨娘手裏。

趙姨娘雖不及許姨娘得寵,但她到底是主子,她只是小小的丫環,沒有任何背景,如今她還沒有被老爺寵幸,趙姨娘就這般對她,若是她真的被老爺寵幸了,只怕日後不是有好日子,而是更苦的日子在等著她,說不定會連小命都搭進去了。

何況在寧府,論到真正身份尊貴的主子,除了老夫人與老爺,便是這位嫡出的二小姐了。

良檎擇木而棲,二小姐雖不受老爺的寵愛,卻倍受老夫人的疼愛,如今更是將掌府的權力交給了她,與其繼續跟著趙姨娘受苦,倒不如另擇良主,說不定還能為自己謀條出路。

夏青的神色變化很微妙,然寧子衿卻將她的表情兼收入眼底。

頓了一頓,她方開口道:“先不論你聰明與否,我想問,你是否想當我父親的妾室?從此享盡榮華富貴,若是你想,我也可以幫你。”

夏青的臉色,有片刻的動容,如果能成為寧瑞遠的姨娘,在府裏也是有一定的地位了,以後更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這樣的誘惑,對她來說,實在太大,而且二小姐更是揚言會幫她。

只是念頭才閃過,夏青便驀地想到秋靈的下場。

論美貌,她比秋靈更甚一籌,唯一不足的是她在老爺很少來的蘭院,而她又一直被趙姨娘打罵,就算老爺偶爾來一次,見到的也會是狼狽不堪的她,很難入得了老爺的眼。

然而,二小姐能幫得了她一時,能否幫得了她一世?

二小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到時候沒有任何靠山的她定然是趙姨娘的眼中釘,肉中刺,除之而後快。

夏青猛然打了個激靈,擡頭看著寧子衿,認真的說道:“求二小姐另給奴婢指條明路。”

言外之意,就是不願意了。

夏青的這番話,正合寧子衿的心意,若她執意要成為寧瑞遠的小妾,以她的姿色,必然會受到寧瑞遠的寵愛,自己可不好掌控她,人的野心一但開始了,便只會無止境的增長,說不定會變成第二個許氏,她可不會為自己找個敵人。

但若她無心思,這個丫頭,倒是值得一用了。

“以你的姿色,除非是消失,否則早晚會暴露在父親面前,要想讓趙姨娘對你消除戒心,就是遠離她的院子,你想,誰的院子,父親的手,是伸不過去,也不會伸過去的?”

寧子衿微微笑道,清淺的笑容,如明珠璀璨,帶出無數光華。

夏青聞言,微微一楞,而後眼中驀地一亮:“謝二小姐指點,奴婢明白了。”

她的表情很激動,寧子衿一擡手,說道:“謝倒不必了,只是你該明白,無功不受祿!”

“是,奴婢明白,奴婢日後定當以二小姐馬首視瞻。”

就算寧子衿不說,夏青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她又不能肯定跟了二小姐,是否會有一條光明大道。

所以夏青在賭,拿她的未來在賭。

寧子衿忽然又道:“與其嫁給父親做妾,倒不如嫁個普通人家做正室,雖然沒有榮華富貴可享,但到底是明媒正娶擡進門的,你是從寧府出去的,到時候自然不會委屈了你,夏青,你說是不是?”

夏青聽罷,頓時又驚又喜。

二小姐這是在向她許諾,日後替她尋門好的親事,而且是正妻地位,出嫁之時更不會虧待了她。

夏青的野心不大,所以才會選擇保命而不是求寧子衿幫忙助她成為姨娘。

如今二小姐許她正妻之位,哪怕只是普通人家,那到底是理直氣壯的,這叫夏青如何能不激動。

夏青用力的抹了一把眼中殘留的眼淚,對著寧子衿用力的點頭:“謝二小姐成全。”

直到夏青離去,紅妝才憂心忡忡的問寧子衿:“小姐,咱們不了解夏青,她可用嗎?”

寧子衿扭頭看了紅妝一眼,宛爾一笑:“可不可用,用了就知道,我們對夏青有著防備,她必然對我們也有著防備,左右不過是大家各取所須罷了,我不用她十分的忠心,只要她的立場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就行了。”

趙氏三天兩頭對夏青動手,饒是再好脾氣的人也會心生怨憤,若是夏青像秋靈一樣被趙氏好吃好喝的供著,她還不會利用她。

蘭院,夏青捂著臉,誠惶誠恐的進了院子,一進門,便看到趙氏身旁得力的李媽媽怒容滿面的向自己大步走來,一擡手,便是在她的手臂上狠狠的擰了一把:“你個死丫頭,光天白日居然就學會偷懶了,你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呀。”

夏青疼的眼中的淚水又開始打轉,卻又強忍著不敢掉下來,否則後果只會更慘。

李媽媽是趙氏的奶娘,當初趙氏嫁給寧瑞遠時跟著一起過來的,在寧府也有不大不小的影響力,如今院裏丫環多了,李媽媽便仗著自己是老人,又是趙氏的奶娘倚老賣老,而趙氏對李媽媽很是縱容,在蘭院,李媽媽的話等於就是趙氏的話,丫環們不敢不從。

夏青一邊往後退,一邊求饒道:“李媽媽,奴婢錯了,求您饒過奴婢吧。”

李媽媽哪裏聽夏青的求饒,手下的力道反而更重了,那雙倒三角的眼中,閃爍著陰毒之色,好像一條贄伏的毒蛇,伺機而動。

夏青每次望進李媽媽的眼中,就會覺得渾身寒毛都會豎起來,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她不寒而粟。

李媽媽掐了一會,才罷了手,對著夏青又是一瞪:“還不趕緊滾進去伺候趙姨娘。”

“是。”

夏青低著頭,喏喏的應著,手臂跟腰上傳來陣陣的疼痛,讓她心裏的怨憤更深了一層,在這裏,趙氏壓根就不把她當人看,雖然是個一等丫環,卻過的連四等丫環都不如。

050 忠與反忠

屋裏的裝飾雖不極梅院的奢侈華麗,卻也處處透著富貴。

趙氏躺在貴妃軟榻上,神情慵懶的執著象牙骨扇輕輕扇著風,看見夏青小心翼翼的走進來時,臉上漫過冰冷且厭惡的神色。

“臭丫頭,一大早就死哪去了。”

夏青瑟縮了一下肩膀,怯怯的跪了下去,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趙氏一見夏青,心頭就有一股無名的怒火,夏青的存在,就像她心頭一根刺似的,恨不得拔之而後快,但趙氏也明白,夏青若是這麽快死了,大家第一個懷疑的一定會是她,誰讓她對夏青很不好。

她倒是想控制脾氣,但是每每看見夏青,就怎麽也控制不住。

趙氏含怒的目光有些滲人,夏青直覺得自己的背上不斷的冒出了冷汗,她咬了咬唇,忽地擡頭對趙氏說道:“奴婢有一請求,還請趙姨娘恩準。”

夏青每次見到趙氏,總是小心翼翼而又膽怯的,此時乍然如此直視著與趙氏說話,讓趙氏有一瞬間的楞神。

待回過神來之後,胸口又是迸出熊熊的烈火,心裏怒罵,該死的賤婢,吃了豹子膽了,居然敢這麽跟她說話。

只是,還不待趙氏發作,夏青便繼續道:“趙姨娘,請聽奴婢把話說完。”鏗鏘有力的聲音,眉宇間透著一股堅毅之色,她的目光灼灼,從未見過夏青這翻模樣,趙氏一時間之語塞,就這麽楞在那裏了。

這時,李媽媽走了進來,正好聽到夏青那句清冷的聲音,當下不悅的皺起了眉:“你個下作的丫頭,怎麽跟主子說話呢。”

說罷,舉手就要往夏青臉上打去。

趙氏眼眸一斂,倏地阻止了李媽媽:“李媽媽,讓她說下去。”她看著夏青的目光中帶著陰沈銳利,仿佛一把鋒利至極的匕首,泛著烏青的寒芒。

夏青開口道:“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所以從不奢求能夠得到老爺的寵幸,奴婢一直想向姨娘表明忠心,只是怕姨娘礙於老夫人,不相信奴婢。”

趙氏聞言,不由得嗤笑了一聲,眼中透著濃濃的諷刺:“那你現在表忠心,我又憑什麽相信你?”

“奴婢懇請姨娘恩準,讓奴婢去伺候四小姐。”

夏青的話音一落,趙氏跟李媽媽不由得相視一望,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顯然兩人都沒想過要將夏青派去伺候寧子姍。

趙氏也瞬間想到,如果夏青去伺候寧子姍,那麽老爺哪怕看到了夏青,也斷不會對她怎麽樣,如果把女兒院裏的丫頭給寵幸了,傳出去便是一大笑話,是丟臉到家的事情。

可是轉念一想,趙氏又覺得這事做起來困難。

“你是老夫人親自點了到我院子裏的,若沒有她的同意,就算你去伺候四小姐,旁人也不會承認你是她的丫環。”

夏青聽罷,忽而笑道:“所以奴婢等到了正確的時機,才來向姨娘稟明。”

趙氏眼中驀然一亮,身子直了起來,若有所思的盯著夏青:“你的意思是,如今時機到了?”

夏青點頭,說道:“是,奴婢一直找機會接近二小姐,如今二小姐當家,老夫人對她極為疼愛,她說的話老夫人必定會聽,所有人都以為姨娘責罰奴婢定會讓奴婢心生不滿,卻都不明白這只是姨娘對奴婢用的苦肉計而已……”

話到一半,趙氏神色微微閃爍,顯然是沒料到夏青是這樣想的,不過奉呈的話誰都愛聽,心裏不由得覺得夏青還是個識相的人。

“二小姐亦是如此,她憐憫奴婢,也以為奴婢怨恨姨娘,所以便拉攏了奴婢為她辦事,如今奴婢已得到二小姐的信任,以後奴婢便是姨娘安排在二小姐身邊的一雙眼睛,二小姐若有什麽舉動,斷逃不過姨娘的法眼,如此一來,姨娘豈不方便很多。”

夏青說的半真半假,然正是這半真半假,才更能容易迷惑人心,叫人分不聽她究竟是敷衍還是真的。

而趙氏的一雙眼睛,更是如夜明珠般閃閃發亮,如果說起先對夏青還有一絲防備,現在對她,戒心已經消除了大半。

她站起身,親自走到夏青面前,將她扶起,笑的萬分溫和:“夏青,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正如你所說,我這樣打你罵你,不過是掩人耳目,我一直有心栽培你,沒料到你比我想象的更加聰慧,不用我明說便明白我的用用,好,去了雨軒後你還是一等丫環,好好伺候四小姐,日後斷少不了你的好處。”

她正愁沒法安插自己的人手到寧子衿的院子裏,沒想到這個夏青這麽機靈,居然有這麽一手。

顯然趙氏以為夏青是被自己打怕了,所以急著向自己投誠好讓她以後的日子好過一些。

夏青望著趙氏虛偽的笑容,讓人看不見的眸底深處,漫過濃濃的譏諷跟恨意。

臉上卻笑的越加的燦爛:“多謝姨娘厚愛,奴婢定不負姨娘重望。”

次日一早,劉媽媽到了蘭院,傳老夫人命令,請趙氏帶著夏青去永瑞堂。

趙氏帶著夏青到的時候,寧子衿正與老夫人說笑,清悅的笑聲混合著老夫人渾厚的低笑,讓屋裏充滿了溫暖的感覺。

趙氏心底劃過濃重的厭惡之情,真想毀了裏面那種溫馨到讓她心中發燙的氣氛。

擱置兩旁的雙手緊緊握了握拳,她扯起了笑容,走了進去。

“老夫人萬福。”趙氏走到老夫人面前,恭敬的行了個禮。

老夫人的臉色在見到趙氏進門的那一刻,驀地陰沈了下去,想到這一陣子趙氏的所作所為,眼中閃過一絲慍怒。心道這趙氏越來越放肆了,但是主子處置丫頭她又不能多說什麽,何況每當她問的時候,趙氏就會拿夏青做錯事的借口叫她不好開口。

今天子衿提出來讓夏青去伺候寧子姍,倒也是個辦法,總好過時不時聽到趙氏打罵夏青叫她憋的慌。

打罵丫頭是沒什麽,關鍵是趙氏這個蠢貨一點也不顧及夏青是她想要送去給自家兒子當通房丫環的心思,真真的叫她難堪。

子衿說的對,少一個通房丫環沒什麽,日後遠兒身邊自是不差女人相伴,大不了以後她再重新留意好的就是了。

“老夫人這裏可真熱鬧,二小姐說了什麽逗的老夫人如此開懷,能說出來讓妾身跟著樂樂嗎?”趙氏仿佛沒有看到老夫人難看的臉色,自顧自的走到寧子衿身側的凳子上坐下,一雙漂亮的鳳眸直勾勾的盯著寧子衿,好像要把她給盯穿了似的。

寧子衿淡淡的一笑,笑容溫和淡雅:“我成日裏足不出戶,哪裏會知道什麽好笑的事情,是清然姑娘在這裏說笑話給我們聽呢。”

清然姑娘?

趙氏驀然一頓,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老夫人這裏什麽時候多了個清然姑娘?

051 厚顏無恥

趙氏茫然的目光在寧子衿與老夫人之間徘徊,疑惑間,卻聽一道柔婉的嗓音響了起來。

“奴婢清然,見過趙姨娘。”

一扭頭,便見劉媽媽身旁的一名少女對她福身行禮。

少女是難得的美麗,芙蓉小臉,秋水明眸,穿著一條素凈的裙子,面上卻是開朗的笑容,仿佛一道清新的陽光,從屋外帶了進來。

趙氏有片刻的怔楞,而後笑著對老夫人道:“老夫人的身邊何時添了這麽一個漂亮的丫環,瞧這雙眼睛,水靈靈的,活似會說話一般。”

孫清然聽到趙氏的讚美,羞郝一笑:“奴婢慚愧,趙姨娘過獎了。”

她的動作落落大方,身上沒有絲毫卑微感,叫人看了心中不免覺得舒服。

老夫人似是很喜歡清然,看著她,布著皺紋的臉上有一絲的溫情:“這孩子是劉媽媽的姨侄女,前陣子老家發大水,父母雙亡,留下她孤零零的,於是便來投靠劉媽媽,我一見她就喜歡,便留在我身邊伺候。”

“奴婢何其有幸,能得到老夫人的垂憐。”孫清然清美的臉上一片溫和之色,聽到老夫人的憐愛之話,感激的道。

“這樣溫柔如水的姑娘,別說老夫人喜歡,就是妾身才見也喜歡的很呢。”趙氏拿帕掩著嘴角,笑得花枝招展的對老夫人諂媚道。

寧子衿看著現在話裏話外都說著討好之話的趙氏,心裏揚起一抹冷笑。

這趙氏,現在知道奉呈祖母了,早幹麻去了?

“你要喜歡,不如就安排到你身邊伺候如何?”老夫人突然涼涼的說道,渾圓的臉上,透著讓人不敢小覷的威嚴。

老夫人的眉頭忽地皺的死死的,怎麽也不願意松開來,可見對趙氏的反感,正在慢慢增加。

趙氏的娘家雖不富貴,但是一方小吏,而她又是庶出,許配給當初還是知縣的寧瑞遠也不算委屈了她,那時候寧瑞遠只有她一個小妾,府裏丫環又不如現在的生的這般美貌,所以趙氏那時並不覺得有什麽危機感,那時候在府裏囂張歸囂張,也沒對老夫人這麽無禮過。

而現在,不說寧瑞遠如今是六品的刺史大人,就是老夫人都是五品誥命,品級更是在寧瑞遠之上,趙氏雖然讀過一些書,但行為舉止跟知書達理可是一點也沾不上邊。

老夫人的話音一落,就見趙氏的臉色驀然一變,訕訕的看著她。

“老……老夫人,這不好吧,她怎麽說也是你喜歡的丫環,妾身哪能奪您所愛呢,這多不合規矩呀。”

一個夏青就夠她受的了,她不容易有把夏青弄走不讓老爺惦記的機會,她怎麽可能再讓這個叫清然的女人進她的院子,她可比夏青還要美上三分。

引狼入室的事情,她才不會傻到去幹呢。

老夫人也只嘴上說說而已,就算趙氏真的想要,她還不樂意給呢。

清然可是劉媽媽的姨侄女,雖然在她身邊當個丫環,可是在心裏卻將她當成了自己的侄女一般,趙氏對夏青麽狠,她可不願意讓清然去步夏青的後塵。

“哼!”老夫人冷哼了一聲,斜昵了趙氏一眼:“這不合規矩的事情,你做的還少麽?”

言外之意,自然是指趙氏這些日子對夏青的所作所為。

趙氏嘴角突然抽搐了幾下,一塊帕子在她的手裏反覆的翻攪著,心裏對老夫人的責怪相當不滿,暗道如果你不是沒事往我屋裏塞這麽一個丫環,還做的如此明顯是給老爺當通房丫環的,她會這麽生氣嘛。

“呵呵,老夫人,瞧您說的這是什麽話,妾身哪敢啊。”

“不敢也敢了。”老夫人沒好氣的說了一句。頓了一頓,又道:“你做的那些事我也不跟你計較了,這夏青是沒有福份再留在你的蘭院,你要沒意見,就讓她去雨軒伺候子姍,怎麽樣?”

趙氏心中對老夫人哪怕再有不滿,但聽到她同意讓夏青去雨軒,也不敢發作出來,連忙陪笑道:“妾身全聽老夫人的安排。”

“那行吧,我累了,你們都回罷。”老夫人揉了揉額頭,一副累極了的模樣。

寧子衿跟趙氏紛紛起身,向老夫人行了個禮後,退了出去。

“去了四小姐的那,做事可記得要認真機伶些。”一出老夫人的永瑞堂,趙氏便對夏青說道。

夏青走在一旁,一副受教的模樣。

“是。”

趙氏忽地側目,別有深意的昵了夏青一眼,又道:“剛剛在老夫人那,我可是因為你被老夫人數落了個不是,又不能跟她明說,否則老夫人依老夫人的脾氣可不會輕饒了你……”

她的話說了一半,夏青便很快明白過來,忙道:“奴婢明白,您的恩德,奴婢定會牢牢記在心裏,盡心為姨娘與四小姐辦事。”

夏青刻意將恩德咬的極重,趙氏猶自沈浸在夏青的識相中,渾然未察覺她臉上閃過的一道諷刺。

見過臉皮厚的,就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還真把對她的打罵當成苦肉計了。

……

午後的陽光像一顆巨大的火球,瘋狂的灼烤著地面,就連風吹在身上,都讓人只覺得那股火辣辣的熱意。

紅妝拎著一只紫紅色的漆花食盒匆匆走進行雲閣,正要進門時,屋裏忽地走出一個人來,沒有防備的,兩人撞上了。

“唉喲!”紅妝失聲驚呼,忙護住手中的食籃,讓它免遭落地之險,而她的身上,則被潑上了大片的水。

“紅妝姐,對不起,對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香盈望著紅妝濕掉的衣服,連連道歉。

紅妝低頭看了自己的濕掉的部份,微微皺了皺眉,而後擡頭望著對方,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香盈?!你怎麽在屋裏,芳華呢?”

香盈是行雲閣的三等丫環,按理說是不能隨意進入小姐的寢室的,而自從這些丫環來了行雲閣之後,小姐更是不曾讓外屋伺候的三名丫環進去過她的屋子,怎麽今天——

“芳華身體不舒服,二小姐午睡剛醒,所以才由奴婢進去伺候了。”

因為紅妝是寧子衿身邊最信任的丫環,又是一等丫環,年紀雖然比其餘四個丫環都要小,不過外屋的三個丫環都會客氣的稱她一聲“紅妝姐”。

紅妝了然的點點頭,對香盈說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小姐那有我伺候就夠了。”

盡管紅妝對新來的丫環沒有敵意,但卻一直存著一份戒心。哪怕這兩個月來她們都一直安安份份的。

“是。”香盈應了一聲,而後端著銅盆退了下去。

紅妝走進屋裏,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把裏面一大碗冰鎮綠豆湯端了出來。

“小姐,這綠豆湯奴婢放在冰塊裏冰了好長時間,可涼快了,您償償。”

寧子衿聞言,放下手中的繡活,接過紅妝手裏的青花碗,舀了一口,瞬間覺得清涼,體內的暑意一下子消掉了:“可惜冰塊這東西太稀有了,不然天天喝上一碗冰鎮的綠豆湯還真是件美事。”

紅妝笑道:“小姐也別抱怨,老夫人可是把她那的冰塊都給您送來了,您這裏的冰塊能用上半個月呢,其他院裏的主子還不知道怎麽眼紅您呢。”

說罷,紅妝又從自己的袖子裏拿出一張紙條,遞到寧子衿眼前:“小姐,你看——”

052 淩府設宴

寧子衿放下手中的碗,接過紅妝手中的紙條。

“奴婢去廚房的時候與夏青擦身而過,這是她趁人不註意塞在奴婢手中的。”紅妝說道。

寧子衿看著紙條上的內容,秀眉慢慢攏起,接著,她將紙條揉成一團,吩咐紅妝道:“將它燒了。”

“是,小姐。”

紅妝走到一旁,拿起火折子點著了火,將那團紙條燒成了灰燼。

身後,響起寧子衿清冷而又縹緲的嗓音,明明動聽的宛若黃鶯出谷,卻偏偏遙遠的好像遠在天邊。

“夏青說,她前兩天陪著寧子姍去了一趟蘭院,看見趙氏興高采烈的數著一箱銀子,一箱珠寶,聽說是有人要求趙氏辦事情。”

紅妝見紙條燒完,扭頭看著寧子衿:“這並不奇怪呀,老爺如今在雲城身居高位,又是皇上新寵蕓妃娘娘的親兄長,按有些人的說法,老爺算得上當今聖上的國舅呢,有人請老爺辦事怕被老爺拒絕,於是就走趙姨娘這條路。”

往往很多時候,由後院的女人吹吹枕邊風,事情更容易辦成。

寧子衿重新碗起綠豆湯喝了起來,溫雅的眉宇間充斥著一道凜冽之意:“話是這麽說,但相對而言,趙姨娘可不及許姨娘受寵愛,若是真有求於父親,那人會不打探清楚就貿然行事嗎?如果找許姨娘的話,事情可是更容易辦成呢。”

這其中讓她隱隱身出一絲古怪,卻又抓不住頭續:“不管如何,紅妝,你讓夏青多盯著點趙氏,一有情況就及時稟報,若是不能,也讓她隨機應便。”

紅妝重重的點頭:“是,小姐。”說著,她又從身上拿出一份貼子,遞到寧子衿面前:“小姐,這是都督府送來的請貼,後天都督府設宴,請小姐過府一聚。”

寧子衿接過貼子,隨意翻了一看,貼子是淩都督的夫人下的。

越是大的城鎮,這種名媛夫人們的聚會就越多,今天這家,明天那家,除去生辰壽筵,平日裏各種大宴小宴也是數不勝數,這是上流社會的交際圈,有各種攀比與攀附。

成日裏甚少出門的夫人小姐們,便是借著這大大小小的宴會結實各種各樣的人,而在這種宴會,亦有不少夫人努力迎合討好自家夫君上司的夫人,一待關系處好,到了關鍵時刻可是能幫上不小的忙的。

在寧瑞遠未到雲城之前,這淩都督可算是雲城最大的官,不過如今寧瑞遠的到來,一下子就跟淩都督平起平坐了,不是他的官比淩都督的大,而寧瑞遠的背後,還有個蕓妃,怎麽算,寧瑞遠的份量都要比淩都督稍微重一些。

因為寧瑞遠還沒有續弦娶正妻,府裏只有兩位妾室,於是淩夫人不僅請了寧子衿跟寧玉纖幾位小姐,連許氏跟趙氏也一並請了,可謂給足了面子。

當寧子衿走出寧府大門的時候,許氏跟趙氏都領著各自的女兒等在了門口,一看到寧子衿出來,幾人的臉上都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子衿,你來啦,快上馬車吧,咱們不能讓主人家久等,要不然就失了禮數了。”許氏很好的掩飾了她眼中的厭惡,上前親熱的拉著寧子衿,笑著說道。

她畫著精致的眉,輕輕一笑,宛如輕風扶柳,說不出的溫婉。

寧子衿淡淡的昵了許氏一眼,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許姨娘說的是,不過現在時辰尚早,是不會耽擱的,許姨娘過慮了。”

許氏一副迫不急待的模樣,一看就像是恨不得立即飛去淩府跟那些貴婦人們套近乎的模樣。

如果能在那些真正的名流貴足之間站穩腳根,跟她們打好關系,那她也就有更大的底氣立足於寧府了。

許氏一點也沒有因為寧子衿的疏遠而有半分的尷尬,回頭對著寧玉纖一使眼色,就見寧玉纖笑著走了過來,雙手攀上了寧子衿的手臂,撒嬌般的搖晃著:“二妹,咱們坐一輛馬車吧。”

寧子衿嘴角猛的抽搐了幾下,想要遠離寧玉纖,卻不料寧玉纖力氣大的驚人,活似只八爪魚死死粘著她不放。

無耐,寧子衿只好由著她將自己拉進了馬車內。

紅妝在後面看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揚手將寧玉纖給拍飛了。

一路上,寧玉纖對著寧子衿講個不停,寧子衿百無聊賴的靠著軟墊,望著面前眉飛色舞的寧玉纖,一雙如玉般的清眸幽深似潭,叫人望不見底,充滿了詭異的味道。

這寧玉纖是腦袋被門夾了還是怎麽的?明明兩人已經撕破了臉,她居然還能表現的如此若無其事?

再看一旁默默含笑的許氏,看向自己的眼中的溫柔,真是快要溺出水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她親娘呢?

寧子衿頓時覺得自己的身上爬滿了雞皮疙瘩,這對母女,給她的感覺總透著一股怪異。

很快,馬車到了淩府,寧子衿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再聽寧玉纖的廢話了。

此時的淩府門口,早已停了不少華麗的馬車,門庭若市。

朱漆的大門,琉璃飛檐。兩尊雄偉的石獅子立在宅子的石階兩端,威風凜凜,栩栩如生。

紅柱碧瓦,雕梁畫棟。

一名下人走到她們面前,恭敬的行禮,而後問道:“請問可是寧刺史家的姨娘與小姐?”

寧子衿含笑點頭,正要說是,許氏驀地搶先道:“正是我們。”積極的模樣,仿佛要越過寧子衿去,恨不得讓人家知道寧府裏是她說了算的。

下人聞言,神態舉止間又卑謙了幾分,他半彎著腰,對著寧子衿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各位裏面請,我家夫人已等候多時了。”

進了淩府,一股清香的味道傳來。放眼望去,偌大的庭院裏芳草蔥蔥,百花綻放。蜓飛蝶舞,一片的明媚。

其中假山亭臺穿梭其中,還有蜿蜒曲折的廊道下清流的水靜靜的流淌著,夏荷初綻放,火紅的觀賞魚悠游其中,溫馨又美麗。

步入正廳,一位貌美的婦人便迎面走來。

“寧小姐,可算把你給盼來了。”來人面色慈祥,上等的雲霓紗,裁剪得體,明明是年過三十的年紀,卻看上去宛如二十多歲的姑娘,皮膚保養的細膩如玉,吹彈可破,唇角輕輕一彎,笑容裏說不出的嫵媚。

她直奔寧子衿而去,熱切的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你就是子衿吧,果然是生的國色天香,美麗動人呢。”

寧子衿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容,對著女子行了個大禮:“子衿見過淩夫人。”

淩夫人會直奔她來,完全是因為她是寧家嫡女的身份。

在這些高門大戶的人家裏,最看不起的,便是小妾跟庶女了——

052 如此介紹

這時,寧玉纖松開了寧子衿的手,對著淩夫人福身行禮:“玉纖見過淩夫人。”

淩夫人看了一眼寧玉纖,既而詢問的目光望著寧子衿,道:“子衿,這位是?”

寧子衿忽地勾唇一笑,熱心的向淩夫人介紹:“她是家中大姐,一直流落在外,數月前才被父親接回府中。”

她的話音一落,許氏跟寧玉纖的臉色驀然變了一變。

雖然這並不是什麽能守得住的秘密,但是也不會拿出來說,如今寧子衿這樣一來,豈不是將許氏外室的身份跟寧玉纖私身女的身份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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