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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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雲天知道熙燕和林黛玉交好,所以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熙燕也沒告訴黛玉緣由,只是讓她這幾天就在*館裏休息,輕易不要出門。

黛玉知道熙燕既然如此說那肯定是出了什麽事,知道她不方便詳說,也就沒有多問,就讓紫鵑以天寒為由呆在*館裏,就是探春和湘雲弄的詩社黛玉也沒去。

探春以為黛玉又病了,連忙過來看她,見她神色間雖有些懨懨的,但臉上並沒有什麽病容,就問道:“這是怎麽了?我這幾天總不見你出去。”

黛玉道:“不過是身上有些懶懶的,倒累你跑一趟。”

探春卻隱約猜到了什麽,以為她是因為府裏最近的流言而生氣,為了這個,老太太前幾日才發了大火,將鳳姐兒和王夫人都削了一頓。探春也就沒再為難黛玉,囑咐黛玉多多休息之後就走了。

賈家雖然還掛著國公府的牌子,但官最大的也就賈赦,不過他雖然掛著爵位,妻兒從不管正事,所以不可能知道朝中的風向,賈政更不必說,他除了讀書和偶爾參加個詩會什麽的,暗地裏的這些暗流也不會有人告訴他。倒是賈璉有所感覺,只是和父親和賈政說了,賈赦是不放在心上,賈政是認為當今仁慈,是不會做出逼臣子的事的。

賈璉無奈。只是他讓鳳姐兒暗地裏算算府上還有多少錢。

鳳姐兒就道:“府裏哪裏還有多少銀子?當初為了貴妃省親,不僅府裏都花完了銀子,還欠了薛家和林家一大筆錢呢。”又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賈璉沈吟道:“前幾日我們戶部收了王家一大筆錢,說是還的國庫的錢。我記得我們家也欠了國庫的銀子,也不知這次還錢是王家自己的意思,還是聖上的意思。”要賈璉說,打死他都不認為那錢是王家自己要還的,畢竟王子騰是什麽人他們都知道。

可若是聖上的意思,也沒道理不告訴賈家啊?畢竟兩家向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鳳姐兒卻只覺得心中一跳,王夫人借銀子給王子騰的事她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先前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可如此聽賈璉這麽一說,難道大伯沒告訴他們,就是為了借他們銀子?可也不應該呀,大伯怎麽會想著還銀子呢?以前戶部也不是沒催過,但不都是被拖住了嗎?

鳳姐兒和賈璉都想不明白。

但在皇宮裏的賈元春卻想明白了,王子騰是被皇上算計了。

王子騰是賈元春的舅舅,他是她在後宮的靠山,她也是他在前朝的助力,倆人一直互通有無,有些事連賈政都不知道。

先前王子騰傳進消息來讓她試探皇上一二,當時她也心動不已。王子騰要是能入內閣,那無疑是對她最好的助力,她打探到的皇上的確是有這個意思,不過是被忠順王攔住了,難道那也是皇上特意安排的?

賈元春臉色微微有些蒼白,自家的情況自家知道,他們家哪裏有這麽多的銀子?

戶部得了皇上的意思,開始正式向賈家討債,他們也有意思,竟然將賈璉也編進了討債隊伍裏,一時賈璉是左右為難,急得嘴上都冒泡了。

賈赦平時窩裏橫,但一遇到事情就慫了,討債的人還沒上門,只是將公文遞過來他就躺倒在床上生病了,將事情交給了賈政和賈璉。

賈政心中惶恐,當即就要王夫人快點清點財物還錢。王夫人苦不堪言,“咱們家現在哪裏有這麽多銀子?老爺,還是去問一下我大哥,看看能不能和戶部周轉一下,以後再還。”反正那些錢欠了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再多欠上十幾二十年的有什麽?到時債務自然就消了。

賈政聽了臉色就有些難看,“我們為臣的不能為君分憂也就罷了,難道還要賴皇上的債不成?那我們成了什麽了?你先清點一下公庫的銀子,要是不夠,再看看能不能將田莊鋪子典當一些出去,總之,將國庫的帳清了才好。”不然,只怕他連出門見人的臉面都沒了。

王夫人氣結,要是將田莊鋪子典當出去,那榮國府可不就成了空架子?

王夫人心中不樂意,想到賈母當家多年,手上肯定有一些私房銀子,就讓鳳姐兒將公庫的銀子拿出來寫下清單,再將田莊鋪子列出一個清單來,拿著去找賈母。

賈母沈著臉坐在上面,王夫人只道:“兒媳實在是拿不定主意,就想過來問老太太的示下,不知是先賣那幾個田莊鋪子。”

賈母冷冷的看了她兩眼,閉了閉眼睛,良久,這才睜開道:“那是祖宗給你們留下的東西,能不變賣還是不要變賣了,我這兒倒是有三萬兩銀子,回頭你拿去,再看看能不能從其他地方湊些,總之先將這關給過了。娘娘在宮裏也多幫忙周旋些,至少能多寬容些日子。”

王夫人連忙應下,出去後就去找鴛鴦要了那三萬兩銀子的銀票。

鴛鴦看著王夫人的背影就嘆了一口氣,老太太現在手上的銀子幾乎去了一半,太太再這樣來幾次,老太太的棺材本能不能剩下還不一定呢。

可就是這樣,王夫人也很難湊齊還銀子的錢。王夫人是不舍得變賣府裏的田莊鋪子的,自己的私房她雖然拿出了一些,但更多的她就不願意了,她就又想到了黛玉和寶釵,暗道:“黛玉不是還有五十萬兩銀子的田莊?若是能弄過來……”想想她又搖頭,那田莊如今是在林氏族人的手中,從他們手裏奪食可不容易,而且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除非如今寶玉立時娶了黛玉,那些田莊做了黛玉的陪嫁。可別說她不願意,難道黛玉嫁進來後她就只要這些陪嫁?那還不如娶寶釵,薛家的錢可不止有五十萬……

王夫人心中猛跳,只覺得自己總算找到了一個好方法。

還有比這更好的機會嗎?她不是總是制造機會讓賈家的人認可寶釵嗎?如今這就是最好的辦法。要是寶玉娶了寶釵,薛家才能幫賈家還掉這些錢啊。

賈政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簡直氣了個半死,指著王夫人道:“癡心妄想!”

“我們賈家是什麽人家?他們薛家是什麽人家?寶玉是你兒子,不是交換的東西,他們若是想幫,我們賈家自然感恩戴德,可若是想以此威脅我賈政,想都不要想。”

王夫人面色有些不好看,“薛家雖然是皇商,但也算是名門之後。你別瞧不起他們,我們王家還把嫡親的女兒嫁給他們家了呢。”

賈政冷哼一聲,甩袖道:“那卻是你們王家的事。薛蟠才小小年紀就敢打死人,以後誰知道他還會闖出什麽禍來?我們賈家卻是做不起這門親的。”

“你!”王夫人無話可說,心中卻沒有完全放下這件事。

她一定要寶釵做自己的兒媳婦!

賈政不喜歡她,珠兒死了,寶玉卻一直被賈母養在跟前,跟她並不親近,難道她就要坐以待斃?既然兒子不和她親近,那麽兒媳婦一定要是她的人。這件事幾乎成了王夫人心中的執念。

賈母知道王夫人的打算後冷笑一聲,並不理會。寶玉的婚事她早就打算好了,只等明年黛玉及笄她就提出來,二兒子賈政對黛玉也很滿意,她並不多擔心。只是以後她走了,黛玉畢竟是要和王夫人一起生活。王夫人輩分大,她不希望以後王夫人借婆婆的名頭欺負黛玉,所以她對王夫人一直忍讓。可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了,她根本就不領情。

賈母在心中想著是不是不用等黛玉及笄就將寶玉和黛玉的婚事定下。

只是誰都沒想到,王夫人這次來了個釜底抽薪。

寶玉這幾天都在往外面跑,熙燕的話他還是聽進去了,雖然還有些茫然,但他還不至於無所事事。他希望自己能知道的多些,而這段時間京中都是趕考的舉人,其中也不乏年輕人,寶玉和他們說話多少能說到一塊兒去。

一開始他也不喜歡他們,覺得他們是為科舉而來,多少落了下乘,但探春她們也都說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讓他去學他們的長處。他這才去的。卻發現並不是所有人的終極目標都是當官。當官很多時候都是實現他們理想的一個手段罷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夠堅持下去,但至少現在他們是崇高的,不是嗎?

所以寶玉這段時間都是早出晚歸的。

他還在狀元樓裏和新認識的幾個朋友聊天,家裏的下人就趕緊找來了,“二爺,趕緊回去吧,家裏有旨意到。”

寶玉嚇了一跳,“什麽旨意要我去接?”

“二爺只管回去就知道了。”

寶玉回去到的時候,賈母正坐在大堂上沈著臉,她看向低頭念佛的王氏,心中不好的預感怎麽也揮之不去。

寶玉回來,賈母就扯著笑道:“你姐姐惦記你,給你下了道懿旨,你到前頭去接來。”竟然是不打算親自出面了。

王夫人眉眼一跳,心中很是不滿,這不是給自己的女兒下面子嗎?元春是她的孫女,這樣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但眾人都在,王夫人也不能對賈母嗆聲,只是起身道:“寶玉,娘和你一塊兒去,看看貴妃娘娘給了你什麽旨意,還非得你親自去接。”

前面的夏太監早等著了,見寶玉過來,連忙起身笑道:“恭喜二爺了。”

寶玉一楞,擡頭去看母親,不解道:“不知喜從何來?”

“二爺接了懿旨就知道了。”

寶玉只好跪下接旨。

賈元春的旨意很正規,沒什麽花俏的辭藻,只是說寶玉到了成親的年紀,而寶釵聰敏賢惠,年紀正合適,所以讓倆人喜結連理。

寶玉一時怔在當場,王夫人連忙拉了他一下,低聲道:“還不快接旨。”

寶玉楞楞的看看母親,又看看夏太監,就伸手接過那張紙,呆呆地看著。

懿旨的意思早有人回報給賈母,不能不匯報,要是平時,自然是能瞞著就瞞著,可今天賈母可是親自坐在大堂裏的,誰還敢瞞著?

賈母一聽完懿旨就生生吐出一口血來,邢夫人嚇了一大跳,跳起來尖聲叫道:“老太太吐血了,老太太被娘娘氣得吐血了,快來人啊,快去叫太醫……”

“閉嘴。”王夫人才一進來就聽到邢夫人的話,氣了個倒仰,這話傳出去,不僅賈家沒個好,貴妃娘娘更討不得好去。王夫人轉過頭對鳳姐兒喝到:“還不快去請太醫,老太太是聽說娘娘給寶玉賜了好婚事,這才高興的昏過去的,外頭要是有什麽不符的傳言那就是你們辦事不利。三姑娘和你鳳姐姐一塊兒去辦。”

探春心縮了一下,只覺得耳邊有千萬只蚊子在叫。

王夫人就冷哼一聲。

探春看了一眼李紈,李紈暗地裏搖了搖頭,探春只好低頭不語。

賈母雖然氣得渾身顫抖,一時沒有醒轉過來,但意識還是清醒的,聽見王夫人這樣說,只覺得口中又是一甜,眼角就滑下一滴淚來。

賈政和賈赦聽到消息趕過來時,太醫也已經到了,只是道老太太是氣急攻心,以後只可順著她,萬不可再忤逆動氣才好。

賈政陰冷的看了一眼王夫人。

賈赦只覺得這事和自己不相幹,但他也不是個笨的,自然知道這次府裏的欠銀算是有著落了。至於寶玉的婚事,不管他娶的是誰,和他有什麽關系?賈赦只知道自己不用再裝病了。

黛玉聽說賈母病重,連忙帶著紫鵑從*館趕過來,只覺得周圍的人看著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但她掛心賈母,只在心裏留個疑惑,並沒有停下腳步。

賈政見黛玉過來,就嘆了一口氣,指著內室道:“你進去看看你外祖母吧,讓她寬心,你也安心。”

黛玉不知道自己安心什麽,只是帶著疑惑的進了內室。

賈母緊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黛玉眼睛就有些酸澀,問守在旁邊的鴛鴦,“太醫怎麽說?”

鴛鴦強笑兩聲,“太醫說不要動氣,以後再多休息就好了。”

黛玉卻知道這只是安慰話,“到底是怎麽回事?早上我過來請安的時候還好好的。”

鴛鴦猶豫了一下,覺得這件事黛玉早晚都會知道,那還不如她告訴她,就將貴妃娘娘賜婚的事說了。

黛玉沈默片刻,她沒想到是這件事。看向賈母時心中既有感動也有些無奈。

她見賈母眼皮微動,知道她快要醒了,就對鴛鴦道:“你先出去吧,我陪陪外祖母。”

鴛鴦見黛玉臉上除了有些詫異,並沒有傷心難過,就松了一口氣,看來林姑娘心裏倒還清楚,這樣也好,若是林姑娘也認定了寶玉,只怕老太太更加難做。這樣有林姑娘勸著,老太太應該會好受些。

鴛鴦將屋裏的丫頭都帶走,她才一走,賈母就睜開了眼睛。

黛玉連忙上前倒了一杯熱水給她,關心的看著她,“外祖母。”

賈母看見黛玉,心中更痛,拉著黛玉的手道:“是外祖母對不起你,我答應過你父親和你母親,我一定讓他們給你一個交代。”當初林如海還是巡鹽禦史的時候,王氏可沒說反對,如今來這一手是什麽意思?

黛玉連忙勸道:“外祖母,這卻是好事,寶玉成親之後應該會更懂事些,更何況娶的是寶姐姐?以後我也有個嫂子了呢。”

賈母冷下臉來,“別人倒還罷了,就是她不行,這樣沒臉沒皮的扒著我們賈家是什麽意思?”

黛玉知道賈母正在氣頭上,自己越勸只怕賈母越發反感這門親事,只是道:“外祖母先養病,只有身體好了,您才能疼我啊。”

賈母狠狠地點頭,眼裏閃過堅定。她就是要給黛玉找個好人家,她倒要看看,最後到底是誰過得好。

想到這裏,賈母就想起了當時賈家和黛玉借的五十萬兩銀子,冷笑一聲,薛家不是很有錢嗎?她倒要看看,薛家肯不肯拿錢出來還掉黛玉的那份欠債。

一定程度上來說,賈赦的無恥有時候也遺傳自賈母。

寶釵自然也聽說賈母病了,心裏有些怨岔。雖然如此,她還是得微笑著讓鶯兒去準備了一根人參,要過去看望她。

薛姨媽連忙攔住她,“如今你過去卻是不合適了,還是我過去吧,還有,你也該收拾收拾東西了,過幾天你就搬出園子,不然寶玉也住在園子裏,免得以後傳出什麽閑話來。”

寶釵點頭,就讓鶯兒收拾東西。

寶玉則呆呆的回到怡紅院,襲人得了賜婚的消息,正開心著,見寶玉回來,連忙迎上來,笑問道:“恭喜二爺,這下好了,以後有二奶奶管著,我也可以輕松些了。”

晴雯聽了就冷笑一聲,“這話說的,卻是二奶奶幫你管家了?”

襲人臉上一僵,“你又在胡說什麽?只有我幫著二奶奶管家的,哪有聽說二奶奶替丫頭管家的?”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是丫頭?”晴雯意有所指的道:“我只知道丫頭是奉主子的命辦事的,什麽時候聽說過丫頭是要幫著主子管家的?”

襲人也難得的落下臉來:“你若是和我吵呢,也別選在今天,今天可是二爺的大喜日子,若是太太知道了,你是不怕的,我卻是不敢。”

晴雯似笑非笑的道:“原來今日是二爺大喜的日子,我竟是不知道,不過你話說的也好有意思,原本該是你不怕太太才對,怎麽卻反說我不怕太太起來?”

若是往常,寶玉一定會幫忙調解,只是今天他神思不屬,滿心只有一個念頭。

襲人和晴雯也發現了寶玉的異常,襲人關心的看了半響,也不介意和晴雯的拌嘴了 ,遲疑的問道:“這是呆病又犯了?”

晴雯移到寶玉跟前仔細的看了看,還用手在他跟前晃了晃,問道:“寶玉,你這是怎麽了?”

寶玉呆呆的道:“怎麽賜婚的是寶姐姐,不是林妹妹呢?”

襲人嚇了一大跳,連忙掩住他的嘴巴,叫道:“二爺,這話可不能胡說。”

晴雯則心裏也有些悲涼,見襲人這樣,冷笑一笑,轉身離去。

在她看來,寶姑娘還不如林姑娘呢。她可不笨,寶姑娘的為人她看得清清楚楚,以後她要進了門,只怕第一個針對的就是她。

寶玉在黑暗中坐了一夜還是沒想明白,只是他知道,這件事是不可能改的了。

襲人也陪著坐了一夜,見寶玉臉上滿是疲色,起身披了衣服就要走,連忙攔住,問道:“二爺,你這是去哪兒?”

寶玉看了襲人半響,這才慢悠悠的道:“我去看老太太,老太太病了,我要去侍疾。”

襲人就松了一口氣,哄到:“二爺,你有這個孝心就好了,老太太那裏已經好些了,不用你去。你昨晚上一夜沒睡,還是先睡一覺再說吧。”

寶玉搖頭,拉開襲人的手就要走。

襲人見他眼睛直直的,不敢太過攔他,只好隨著他一起走。

寶玉就晃晃悠悠的進了賈母的院子。

昨晚上黛玉就歇在賈母的屋裏,一早起來正拿了燕窩粥餵賈母,見寶玉這樣跌跌撞撞的進來,還沒來得及說他,就見他滿臉青白,眼睛發直,就嚇了一跳,失聲問道:“寶玉,你這是怎麽了?”

賈母也嚇了一跳,寶玉可是她的心肝,連忙爬下床將寶玉拉進懷裏,問道:“寶玉,你這是怎麽了?”

寶玉只是楞楞的看著黛玉。

賈母就對寶玉身後的襲人怒道:“你們是怎麽伺候人的?怎麽才一個晚上就成這樣了?”

襲人低頭,不敢分說。寶玉的心思要真說出來,不說賈母撕了她,就是王夫人也會撕了她的。

賈母心疼的上下摸了摸寶玉,叫道:“快去把太醫請來。”就要拉著寶玉躺到床上去。

寶玉卻站著不動,只看著黛玉。

賈母心中一動,卻又有些苦澀,若是以往,她自然樂得將空間讓給兩個孩子,只是現在卻不行,不然就是害了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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