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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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燕剛指導完佑哥兒和蘭哥兒的功課,才一出來就被探春拉住:“才我從太太那兒來,說是金陵薛家姨媽的表兄在金陵打死了人,姨母為了躲禍,要上京呢。”

惜春和黛玉本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聽說打死了人,俱是一驚。

迎春道:“聽說姨媽家還有一個大姐叫寶釵是最和氣不過的。”

熙燕皺起眉頭,她想起了香菱,要說紅樓裏熙燕最憐惜哪個,就是香菱了,本來是金枝玉葉的小姐,卻沒想到落到了那樣一個地步。

“可是已經上京了?”

探春點頭:“已經在路上了,再過個十二三天就到了,太太已經讓鳳姐姐收拾出院子,只等姨媽他們來。”

熙燕握拳,她隱約記得先前甄家是在姑蘇十裏街的一個什麽地方,但香菱被拐賣多年,不知那兒的人可還記得。要是可以,熙燕自然願意幫她找回家人,哪怕是離開薛蟠也是好的。

姐妹四人見熙燕沈默不語,俱都看著她,見她鎖緊眉頭,黛玉就推她道:“心裏想什麽,倒是說出來呀,這樣讓我們猜,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熙燕強笑道:“只是想著這薛表哥要是來了,鐵定也是要進家學的,可別把蘭哥兒給帶壞了。”

探春就左右看看,拉了熙燕小聲道:“什麽話你也敢說,要是傳了出去不定太太們怎麽想你呢。”

惜春笑道:“這才好呢,讓你們時常取笑我,現在來了個比我更笨的。”

熙燕不以為意,“不過是姐妹們在一起我才這樣說,你看我在別人面前可是這樣?”

探春幾人想著熙燕人前的穩重樣,這才放心下來。

只是黛玉還是囑咐道:“到底是人言可畏,你也小心些。”

熙燕自然認下。

回去熙燕就叫來冬梅,讓她帶信給莊管事,看是否能在姑蘇找到十裏街的這樣一個地方,然後找到曾經的甄家,打聽甄家的情況,想辦法聯系上香菱的母親封氏。

這幾年,王子飛留下的人才不少人都離開了,莊管事要查一些事情也是力不從心,王熙燕不止一次的問莊管事以前她的父親到底是幹什麽的?

她總有一種對方是國家情報人員的感覺,而莊管事越不告訴她,她就越肯定這種感覺。但她不會逼莊管事,他忠心於她的父親,現在只是認同她的血脈,而沒有認同她的本事,而且,王熙燕也自認沒有那個本事讓對方認同,他是佑哥兒要收服的人,王熙燕不願越俎代庖。

而那些離開的人追隨王子飛應該可以得到名利,而她除了能給對方錢財,對方要求的權勢,她完全沒有辦法,這個時代對女子的約束太多,王熙燕覺得她要教養一個佑哥兒,還要和賈府裏的女孩們學習就已經忙不過來了,實在沒有精力再去挑戰這些規則。

熙燕只希望在薛蟠收用香菱前找到她的母親,並將她接到京城來,她記得香菱雖然被買來,但因為薛蟠打死了人,薛姨媽一直不松口,香菱就一直充作寶釵的丫頭,雖然她不知是什麽時候被薛蟠弄到手的,但熙燕總想為她努力一番。

等到那天薛姨媽到來,姐妹幾人都湊在賈母跟前,寶玉蘭哥兒佑哥兒俱都不上學,打開中門迎接,聽到前面說客人到了,賈母就親自出屋迎接。

王夫人和鳳姐兒則一路應到二門出,王夫人和薛姨媽多年未見,自然是好一番闕闊,薛姨媽這才隨著王夫人進到正院拜見賈母,薛姨媽讓寶釵上前拜見賈母,鳳姐兒卻擋在寶釵前面,笑道:“老祖宗仔細看清楚,我這表妹可不是一般人物。”

“你這皮猴,沒見到你姨媽在這裏,還不快起開?”

熙燕早就好奇寶釵長什麽樣,和黛玉一起伸長脖子等著,只是鳳姐兒一直擋著看不見,鳳姐兒沖熙燕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就起身讓眾人看到寶釵。

等寶釵拜完,起身擡眼看向眾人,眾人還是不明白,鳳姐兒就上前拉了寶釵的手笑道:“老祖宗你看她像誰?”

寶釵心中詫異,怎麽,府中竟然還有和她相像的人?

“啊?”探春驚呼一聲,看看寶釵,又看看熙燕,連忙將熙燕從黛玉的身邊拉出來推到寶釵身邊,“看看像不像?”

眾人這才發覺倆人的身形相貌有三四分的相像,不過是寶釵更加豐腴些,臉龐更加成熟,當然,熙燕比寶釵小了三歲,小些也是自然。

賈母笑道:“到底是表姐妹,多少像一些,要是燕姐兒長大,說不定更像。”

薛姨媽早就聽說三弟的女兒寄養在賈府,聽說,也回過頭來看,看見熙燕,也是一笑:“她們姐妹是有幾分相像。”

熙燕卻感到她並不高興,在心裏撇撇嘴,臉上依然笑著。

黛玉有些不悅的撇開眼,悶悶地站在臺階上。

寶玉見寶釵和熙燕站在一起,早就看呆了,這時正呆呆的走過來看著倆人。

探春“咦”了一聲,當著王夫人的面,到底不敢調侃寶玉。

熙燕可沒有這個顧慮,皺眉看著他,“呆子,看到姐姐都不會叫人嗎?”

寶玉回過神,趕緊作揖行禮,“見過姐姐。”禮卻是朝著熙燕行的。

大家都笑起來,探春扯著他轉了個彎對準寶釵,“哪個是你姐姐?連姐姐妹妹都分不清了,再行一個。”

熙燕笑著看向黛玉,見她呆呆的站在一邊,就上前拉住她的手道:“你怎麽呆在這兒了?走,我們上前去見新姐妹。”

“她是你的新姐妹,可不是我的新姐妹,你們是姐姐妹妹,我卻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們是嫡親的表姐妹,又長得像,變成姐妹也是順理成章。”黛玉扭過頭去。

熙燕被逗笑了,合著是吃醋了,“你我的情分還要我分說不成,現在人前,回頭再找你算賬,快點吧,別讓客人等急了。”

因為一句客人,黛玉又開心起來,隨著熙燕上前見禮,寶釵看到黛玉,心中微驚,好一個風流人物。

回到賈母屋裏,寶玉佑哥兒蘭哥兒一起上前拜見薛姨媽,薛姨媽拿出給他們備的見面禮,誇了眾人一通,這才輪到姐妹們。

男孩子的都是一套筆墨硯臺之類的,姐妹們的則是各種小首飾,熙燕看上了探春的朱釵,而惜春看上了她的珠花,湊到她面前問道:“燕姐姐,下來我和你換這個珠花好不好?”

熙燕看了一眼手上的珠花,材質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式樣也普通,同樣的也並不是沒有,就是換了外人也不知道,熙燕點頭,“回頭我就給你。”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好像賈母瞪了她們一下,吐吐舌頭,她安靜的坐在椅子上聽長輩們說話。

賈母正在挽留薛姨媽:“……你們姐妹多年不見,姨太太好容易來一趟,怎麽也要在我們府上住下,梨香院已經收拾好,姨太太只管搬進去就行了。”

寶玉正湊在寶釵前面,問道:“姐姐這一路上可有什麽見聞?”

熙燕則轉頭和探春小聲說道:“我來前讓人埋下了叫花雞,等一下你們去我那裏吃飯。”自從知道熙燕會做藥膳,要通過藥膳為佑哥兒調理身體,賈母就拿出了體己銀子在後罩房弄了個小廚房,專門給熙燕用。熙燕知道,賈母此舉不是為了她和佑哥兒,而是為了黛玉,她本來這樣做的一半原因就是黛玉,所以樂得接受。

這兩年,不僅是四姐妹,就是賈母也時常會和她們一起用飯,黛玉的身體也好了不少,雖然春秋依然會犯病,但也由先時的兩個月纏綿不斷變成了五六天就會好轉。

探春眼睛一亮,“姨媽才來,老太太怕是會留飯。”

“有什麽要緊,叫寶玉去說,回頭我們給老太太這邊送一份,把寶姐姐也叫去,她們吃她們的,我們吃我們的。”

探春連忙將寶玉拉到一邊,在他耳邊嘀咕了兩聲,寶玉眼睛滴溜溜的亂轉,好一會兒就跑到賈母身邊在她耳邊纏著說什麽。

賈母一直笑著,聞言虛點著熙燕道:“一定是燕丫頭鬧的,你們都去吃好吃的了,只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

黛玉笑道:“老祖宗可怪罪她了,她才還說要給老祖宗送一份,老祖宗這樣說,等一下她一生氣就不送了。”

“哎呀,打嘴,打嘴,我再不敢說了,燕丫頭可不能斷了我的供給。”

熙燕故意板著臉道:“這可不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不過今兒就看在二姑媽的面上勉強原諒您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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