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若有來生我定不負你

關燈
奚華輕笑:“看來千焰族人的確沒有死絕,當初千焰族餘孽跑的跑逃的逃,許是流落人間魔界,滿打滿算起來,應該也不超過一只手的數量,不過我真是沒料到……”

男人眼睛黏在姜鶴身上,像是從潮濕陰暗處鉆出的蛇,盤桓在人背後,嘶嘶地吐著蛇信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露出獠牙狠狠地咬人一口。

那是陰毒的眼神,也是貪婪的眼神,處處都讓人不適,不過幾眼,姜鶴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過我真是沒想到啊,只能與同族人結親才能誕下擁有千焰靈火孩子的千焰族,與外人通婚,誕下的孩子竟也能有千焰靈火,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孩子竟然還是純火單靈根。”

奚華說著說著卻是低聲笑了起來,那笑慢慢地由小變大,隱隱透出了幾分癲狂。

“純火單靈根的千焰靈火!!”奚華突地擲地有聲一句,盯著姜鶴的眼睛裏亮起狂熱光芒,“只要有了你的血,我的飛升指日可待!”

姜鶴心猛地一跳:“你要我的血?!”

奚華甩甩衣袖,將手背在身後,繞著姜鶴轉起了圈:“自然是要你的血,眾所周知,千焰族的千焰靈火是這世間最烈之火,可煉化世間萬物,是丹修之人最為渴望的丹火,可世人不知,千焰族人的靈火衍生於血液,而他們的血液——有提升修為的能力。”

男人輕且短促地笑了聲,那音調詭異又驚悚,叫人心慌不止:“不過可惜的是,吸收血液時,需要保證他們是活人,否則便不管用。”

說著奚華的聲調又再度變得陰翳起來:“當初那些千焰賤民不願貢獻血液,被抓住後竟都選擇了自我了結,讓我的修為一度停滯不前,真是該死的很!”

“不過還好,老天給我送了一個你過來。”奚華臉上浮現得意之色,聲音也快活了起來,就好似已經得到了姜鶴的血液似的,“所以只要將你身體內的血液全數吸收,我便能沖破這渡劫期,飛升成神!”

姜鶴早在落日深林那會兒聽顧行歌說到千焰族的故事時,就對這個種族心生憐憫,得知自己可能是千焰一族時,心裏更是憤懣又遺憾。

而在東風城,與凝心相認,確認了自己的身世後,對凝心口中的奚華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

若不是這個人的貪念和推波助瀾,後面的一系列事情就不會發生,千焰不會滅族,魔界和仙界不會大戰,顧行歌的父母也不會死……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拜這個叫奚華的男人所賜。

此時聽見他這些狂言悖語,姜鶴只覺胸口郁結了一團氣,隨時都可能會爆炸。

怒極反笑,姜鶴溢出笑聲:“人在做天在看,你以為你造這麽多孽,會得到什麽好因果嗎?至於我的血,你想拿,我偏就不給你!”

“哈哈哈哈哈!”奚華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放聲大笑了幾聲,“小娃娃果真還是小娃娃,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一說辭,那些都是騙人的,從來就沒有善惡有報,只有好人短命惡人長壽。”

“最後關於你的血,小娃娃你好像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若想和我對抗,你起碼也得是個九品煉丹師,可惜了,就算你這渡劫成功,也不過是個八品罷了,和我鬥,的確是嫩了點。既然你鬥也鬥不過我,那我為何不能強行取之呢?”

姜鶴冷笑著啐了一口:“呸,無恥狗賊!”

“我姜鶴從不懼強,如今戰也沒戰,你怎知我就一定打不過你?!廢話少說,我從不做那等不戰而屈人之兵,有什麽手段,盡數來吧!”

九焱握於手中,似是感知到姜鶴心中所想,劍身微顫輕嗡,氣氛一時之間劍拔弩張起來。

奚華瞥了眼九焱,又盯著滿臉堅毅的姜鶴看了半晌,搖搖頭道:“可惜了,一個丹道的好苗子,若是再給個數十上百年,沒準你還真能成為世上唯一一個飛升的煉丹師,可惜了。”

道了兩個可惜了,奚華直接抽出佩劍,朝姜鶴攻了過去。

這場戰鬥的結局在他看來昭然若揭,七品煉丹師的實力,連區區大乘期都不到,他高了姜鶴兩個大階,就算姜鶴能越級挑戰,他也能壓著姜鶴打。

更何況煉丹師,本就不屬於攻擊系的修士,怎能跟他一個劍修抗衡。

盛氣淩人的威壓碾上來,姜鶴下意識地舉起九焱去擋,兩柄劍身相撞,刺啦刮出一陣火光。

那一劍混著奚華的五分真氣,霸道無比,縱使姜鶴第一時間展開了靈力護體,那劍氣也當場逼得他後退了數步,噗出一口血來。

壓下在體內亂竄的真氣,姜鶴臉白得跟鬼一樣。

這就是渡劫期的修士……他竟然是連一劍都扛不住!

奚華嗤笑一聲:“我這一劍不過用了五成功力,你就吐了血,還妄想和我一戰高下,我是該說你初生牛犢不怕虎呢,還是該說你不知所謂癡心妄想?”

姜鶴擡手抹去嘴邊的血跡,摸出兩粒丹藥吃下,把那股想要噴血的欲望壓了下去,才開口道:“還沒到最後,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哈哈哈哈哈哈!”奚華捂著肚子笑,而後又驟然冷臉,“小東西,我殺你不過彈指一揮間的功夫,之所以留著你的狗命,是因為要你活著取血,明白嗎?”

姜鶴往地上吐了一口血,冷笑道:“想要我的血?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把血給你這種無恥小人!”

奚華陰沈著臉,眼底有一抹瘋狂閃過:“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也不必給你留著臉,大不了將你斷手斷腳打成廢人,留著一口氣我照樣能取血!”

渡劫期的威壓盡數釋放,姜鶴一時間只覺身上壓上了千斤重量,雙腿更是支撐不住,下一刻便要跪地。

將九焱插進地裏,姜鶴扶著劍柄咬牙堅持,腥甜從喉嚨湧上來,壓也壓不住地噴了出去。

五臟六腑在這股威壓下疼得像是挪了位,奚華越走越近,他呼吸到的空氣也越來越淺薄。

縱使如此,他仍舊是咬著牙沒有跪下。

他姜鶴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師父,唯獨不會跪仇人!

與其成為仇人的成神路上的墊腳石,不如學著那些先輩們,自我了結算了!

姜鶴吃力地擡起頭,看向沈浸在靈火脈裏覺醒血脈的顧行歌,染血的唇角微微勾起。

他姜鶴這一生其實活得也挺夠本的,雖然沒了父母,卻在師父的庇護下長大,不愁吃喝不愁穿,受得無極劍宗全門上下尊敬,也當得起一句天才。

只可惜他的天才終究還是抵不過絕對的實力,他自詡為最年輕最有天賦的煉丹師,可在奚華手下,他卻是連一招都撐不過。

多可笑。

可他不後悔。

他後悔的,是當初在不知情愛的年紀遇到了顧行歌,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顧行歌對他的好,卻對顧行歌的心思一無所知。

他後悔的,是還沒有獲得顧行歌的原諒,還沒有當著顧行歌的面叫他一聲哥哥,告訴他,他喜歡他,不是兄弟間的喜歡,是道侶之間的喜歡。

可他沒機會了。

咧出一個笑,姜鶴閉上朦朧的淚眼,輕聲念道:“再見了哥哥,若有來生,我定不負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