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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往後便不要再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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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們剛才不還在討論兄弟之間能不能親嘴嗎?怎麽現在就變成了顧行歌問自己愛不愛他?

姜鶴著實沒經歷過這麽覆雜的事,先是親嘴,再然後是兄弟變道侶,最後變成顧行歌問他愛不愛他,他們什麽時候經歷了這麽一長串的身份關系變化?

關鍵是他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難道顧行歌一直以來對他都是……都是抱著這種想法???

姜鶴實在是一個腦袋兩個大,可他又覺得必須給顧行歌解釋清楚,於是撓撓腦袋,他瞄了顧行歌兩眼,心裏頗沒有底氣地道,“那個,我不知道是從何處出了問題,但是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們之間不一直都是兄弟關系麽?”

大約是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心虛,姜鶴說到兄弟關系時底氣足了些,他挺了挺胸,聲音都大了不少,“當初我說要叫你哥哥,你自己也同意了的!”

顧行歌想說他那是以為你說的哥哥是道侶間的哥哥,可他張了張嘴,最後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也是,姜鶴半年前比現在還要小,他此前都沒下過山,又如何得知男修道侶之間,是互稱為哥哥弟弟的呢,只是自己在之前就覺得姜鶴喜歡他,所以才擅自下了定論。

可這麽久!半年!半年以來姜鶴都未曾對他的親近表示出疑惑嗎!既然不喜歡他,那當初為何又對他那般好,要做出那般讓人容易想歪的事?

既然這半年都沒有捅破,那為何今日又要捅破!

半年!他整整被自己的臆想纏了半年!也整整被愚弄了半年!

顧行歌說不出自己是惱怒多一些,還是心痛更多一些,他只覺得胸口郁結的那團氣實在漲得厲害。

在知曉姜鶴不愛他之後,更多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鉆進他腦海,擠得他頭痛欲裂,深吸一口氣,顧行歌咬著牙問道,“既是不愛我,又為何在一開始便幫我?後面還一次又一次地不讓我和那些女人來往?你是不是和雲可兒一樣,也想從我身上圖謀什麽?”

自己的目的就這麽被顧行歌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姜鶴的臉霎時就白了,他到底是沒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不知道該怎麽掩飾自己的情緒,下意識地便不敢再和顧行歌對視。

而且現在的顧行歌……他從未見過顧行歌這樣,顧行歌對他一向都是縱容的,寵著的,不僅沒說過重話,就連對他紅臉都不曾,而現下顧行歌眉頭深皺,雙眼通紅,臉上表情也有些可怖,嚇人得很。

姜鶴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夢裏那個砍了他腦袋的顧行歌。

那時的顧行歌就和現在差不多,滿目通紅,表情猙獰,朝他揮下來的劍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當時他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眨眼間就掉了腦袋。

可他無法否定顧行歌的話,他的確是從顧行歌身上有所圖謀,他想做顧行歌升天時身邊的雞犬,所以才對顧行歌百般幫助和討好。

可是他和雲可兒不一樣!他……

他和雲可兒真的不一樣嗎?

他不是也想從顧行歌身上得到些好處嗎?

可是……可是……

姜鶴想不出什麽可是,但他打心底裏抗拒顧行歌把他和雲可兒比較,他覺得他就是和雲可兒不一樣,他都叫顧行歌哥哥了!他姜鶴是那種會隨隨便便叫別人哥哥的人嗎!

姜鶴的沈默叫顧行歌心都涼了半截,就像是滿腔熱血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下來,熱血頃刻間就涼了,剩下那微弱的一絲絲溫度,再難熱起來。

他上輩子愛錯了人,在登神時被雲可兒一劍穿心,叫他看透了所謂的愛情,他以為這輩子他愛對了人,沒成想到頭來,姜鶴和雲可兒一樣,也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些什麽。

他真是眼瞎,瞎到兩輩子識人不清!

大概是氣到了極點,顧行歌反而笑了,他一手橫在腰間,一手抵著自己的嘴,低著頭笑得越來越大聲,待笑夠了,他才直起腰來看著姜鶴,問他,“我從小便知道自己有大氣運,雲可兒待我好,是想掠奪我的氣運,助她自己登神,那你呢,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也是氣運嗎?所以步步為營,到最後殺掉我取而代之?”

顧行歌這話著實氣人得很,叫姜鶴一瞬間就瞪起了眼睛,“胡說!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

“那你接近我幹什麽!”顧行歌吼叫,“若是想要氣運,何不在一開始我接納你時就動手!反而還要與我演這麽久的戲,你就這麽喜歡玩弄我於股掌之中嗎!”

他這副樣子實在是不堪極了,就算是上輩子他在人間流浪和野狗爭食時,都未覺得自己像現在這般狼狽過,心像是破了個口,風裹著刀子呼呼地往裏灌,瞬間就叫他千瘡百孔。

他知道他不該說這些話,姜鶴許是沒有這樣想過,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傷人的話一句一句蹦出口,傷了別人也傷了他自己。

姜鶴聽完這話果不其然紅了眼眶,他從小就很少哭,連紅眼也很少有,他知道自己背負了很多,所以一直都不曾露出怯弱的一面。

可顧行歌的這番話還是讓他不可自抑地紅了眼,委屈像是潮水,鋪天蓋地朝他湧了過來,小少年憋著嘴,憤怒地喊出了男人的名字,“顧行歌!”

他啞著嗓子,眼裏泛起一片酸意,“你就非要這麽糟踐我嗎!”

“糟踐?”顧行歌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他自嘲地勾起唇角,笑得眼前都模糊了一片,“我糟踐你?姜鶴,從開始到現在,被糟踐的人都是我,是我顧行歌。”

他想無極劍宗的那片樹林,想起姜鶴隨他跳下去的那個懸崖,想起在無極劍宗飯堂裏姜鶴為他出頭的模樣,想起落日鎮落日森林……

這點點滴滴昔日有多甜蜜,現如今就有多讓人痛苦不堪。

“我身上到底是有什麽,能讓無極劍宗全宗上下視為珍寶的小師叔如此紆尊降貴來……噗!”顧行歌越說越心痛,胸口那團氣像是活了似的亂竄,到最後他話都沒能說完,便突地噴出了一口血來。

顧行歌此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隱隱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姜鶴到底是他放在心尖上過的人,如今真相大白,萬血泉吸收的煞氣一時沒能穩住,便在他體內亂竄,再這般下去,他離走火入魔也不遠了。

那口血噴在了姜鶴身上,小少年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直到鼻尖聞見那濃郁的血腥味,他才面露擔憂焦急地追問,“顧行歌你怎麽了!”

男人垂眸盯著他抓著自己手臂的手,半晌後閉了眼,再睜開時那眸子裏深情不再,皆是冷冽,他拂開姜鶴的手,一言不發地朝門口走去。

約是他的背影過於決絕,姜鶴心裏已經察覺到了什麽,他叫住顧行歌,聲音難掩哽咽,“哥哥!你是不是……”他吸了吸鼻子,眼前已然有些模糊,“是不是不要我了?”

哥哥這個稱呼叫顧行歌眸中有一絲動容,但也僅僅只是一瞬,他便冷漠如初,“顧行歌一介魔界中人,實在擔不起無極劍宗小師叔的一句哥哥,往日種種,我自認是我顧行歌不長眼會錯了意,往後——”

他極輕了笑了笑,說不清是自嘲或是其他,“往後你是無極劍宗姜鶴,我是魔界魔君顧行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那就——”

“不要再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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