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哥哥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關燈
姜鶴見顧行歌盯著他看,以為顧行歌是覺得他在場會不好意思,便相當坦然地搖了搖頭,“哥哥不必覺著害羞,你下去時我會捂住眼睛不看的,你且就按族長前輩說的做吧。”

顧行歌:“……”他是覺著害羞嗎?他那是怕你覺著不自在不好意思!

顧行歌當真有些哭笑不得,他是真沒想到,他替姜鶴考慮,這小傻子反倒是反過來安慰他不要害羞,可天知道他根本就不害羞。

只是……說擔憂還是有一些的。

他早年過的不好,拜入無極劍宗之前,在人間受過不少苦難和傷,因為沒有藥物,所以留下了一些能稱之為陳年舊傷的傷痕。

而後就算拜入無極劍宗,也沒有能力去尋找那些去除疤痕的藥物或者丹藥,試問在無極劍宗裏作為一個被眾人恥笑的廢物,他又從何處去尋這種藥呢?

更何況於他而言,那些疤痕去或者不去,並沒有什麽要緊,男兒身上有些疤痕再正常不過,又不是嬌滴滴家的姑娘,受不得傷。

兩輩子以來,顧行歌的想法都沒改變過,不過眼下他卻頭一次覺著,要是能祛除這些疤痕就好了,姜鶴是那般美好的人,他要是看見自己身上這麽多醜陋的疤痕,會不會覺得他可怖?

可再怎麽後悔,眼下也沒有能讓他立馬祛除疤痕的藥物,最要緊的是,站在祭臺之上,他必須要開始覺醒血脈,也沒了能夠後退的機會。

罷了,想來他的小鶴連他是魔族都能接受,應該不會嫌棄他滿身傷疤才是。

顧行歌調整好情緒不再多想,而是走到祭臺中心的刻花位置,直接以氣化劍劃開了掌心,鮮血順著傷口流下,他眉頭連皺都不皺,就將手掌印上了刻花。

“小子,走!”青雉眼神一凝,一手抓著姜鶴的衣領,直接將人往上提了半空,接著兩人便滯留在了半空中。

“前輩,你為什麽要拉開我?”姜鶴有些生氣,他還想在下面看著顧行歌的情況呢!

青雉淡淡掃他一眼,“萬血泉乃是歷代魔君之血凝聚成的血泉,煞氣相當重,萬血泉一開,祭臺上只能留下覺醒魔君血脈的魔君繼任者,若是有其他人,萬血泉會直接釋放歷代魔君威壓,將其神識攪滅,我都扛不住這威壓,你一區區築基後期的小子,還想去挑戰一下不成?”

姜鶴吐了吐舌頭,對青雉鞠了個躬,誠心道歉,“抱歉前輩,是晚輩誤會了前輩的好心,還請前輩不要和晚輩計較。”

青雉哼了聲,沒作言語。

姜鶴還想說什麽,可此時祭臺上已起了變化,只見顧行歌的血從刻花位置慢慢往外流,鋪滿了那祭臺上的凹紋刻花,不一會兒整個祭臺便紅光大盛,緩緩震動起來。

緊接著那祭臺中間開了一條縫,縫隙中溢出很多紅光,將已然脫光的顧行歌層層包裹了起來,待那縫隙徹底打開,一股屬於上古魔君的威壓便直接釋放了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無數煞氣。

饒是站在半空中,姜鶴也被這煞氣沖了一下,那一刻他竟是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一股滅天的殺意撲面而來,壓上他的心頭,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撕扯開來。

青雉站在姜鶴身旁,時刻關註著他的狀態,見小少年表情不對,他急忙喚了一聲,“凝神!運行你的體內靈力護住心脈,萬不可和這股煞氣相拼,用你的靈力裹住它送出體外,若是相拼,它以為你有想戰之意,會在你體內與你的靈力撕扯,最後將你的周身經脈都沖的寸斷!”

姜鶴這邊都準備去動手來著,幸好青雉的話來得及時,他趕緊用靈力裹住了心脈,將那股煞氣也一同輕柔地包裹住,緩緩送至體外。

其實嚴格說來,若是實力夠高,也可與這股煞氣進行沖撞,只要實力勝於它,便可叫它臣服,化險為夷,不過姜鶴才築基後期,青雉大乘期都不敢說能完全勝它,更何況姜鶴,不過送死罷了。

姜鶴調息半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對青雉拱手,“多謝前輩指點,若不是前輩適時提醒,此時我怕是已經被那煞氣沖斷了經脈,成為廢人一個了。”

青雉擺擺手,“你怎地說都是我魔界魔君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不救你說不過去,更何況來時我答應於他,在他覺醒血脈的這段時間裏好好照看於你,我魔界之人向來重諾,許諾出口的是,那自然是拼盡全力都要去做的。”

姜鶴又道了聲謝,這才把目光放到祭臺之上的顧行歌身上。

之間原先的祭臺已經消失不見,而取代祭臺位置的是一汪血泉,那血泉不深,顧行歌坐在裏面,也僅僅只到了胸口的位置,不足以將他淹沒。

只是也正是沒有淹沒,姜鶴才能將顧行歌上半身的那些疤痕看個清楚。

說來姜鶴不是沒想過顧行歌這副絕美面容下的身軀是何模樣,或是膚白如凝脂,或是健壯又完美,他想過很多種情況,但絕沒有想過,那黑色衣袍下的身軀,竟是這樣遍布傷痕。

姜鶴見過的兵器不多,他用劍,所以認得出劍傷,有一道劍傷從顧行歌左肩斜飛而下,直接到了腰間,這一道最長最深,其他還有些淺淺短短的。

除此之外,還有鞭傷刀傷……

種類太多,姜鶴認不出來,但那些傷,一看就是些陳年舊傷,都好久好久了,當然新一些的也不是沒有,那些淡粉的,想來就是結痂後又脫落不久的。

想來受這些傷時,顧行歌一定很痛吧。

尤其是那些陳年舊傷,看起來有很長年份了,說不定那時顧行歌都只是個孩子,他七八歲時,受了傷都會想秋艷君哭痛,而顧行歌那時怕是只會比他更小吧?

可他孤身一人,沒人疼沒人愛,又能向誰哭疼呢?

姜鶴那個夢關於顧行歌成神的夢做了許久,乃至於他醒來時,仍舊下意識地覺著,顧行歌是無所不能的,他還是那個三十歲登神人人談之色變的戰皇,他就該站在那樣的高度,仰望所有人。

直到現在看見這些傷,他才知道,原來顧行歌也不是生來就那麽無所不能,他也有過很苦很苦的日子,他和自己一樣,也會疼也會傷心。

那個被姜鶴架上神壇的顧行歌,終於在這時又被姜鶴自己搬了下來,搬得距離他的心又近了一些。

既然姜鶴都看見了這些,青雉自然也沒錯過,他看了顧行歌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想來他流落人間的那些日子,定然吃了不少苦吧。”

姜鶴沒說話,只是跟著點了點頭。

顧行歌的血脈覺醒正式開始,姜鶴盯著血泉裏的男人看了半響,才突地開口,“前輩,九焱是我硬從師父那兒磨過來的,不是他主動給我的。”

青雉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出搞得有些懵,看向姜鶴的表情裏有一絲茫然,“什麽?”

姜鶴對著青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把九焱劍,要說的話,是我硬從師父那兒搶過來的,不是師父給我的,我原先也不知道九焱是前輩贈予師父的,不然我定然不會向師父索要。”

聽到這兒,青雉哪還不知道姜鶴在說什麽,他看了血泉中的顧行歌一眼,“他都告訴你了?”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才是潑出去的水,顧行歌是個男兒,這還沒開始和姜鶴雙修呢,胳膊肘就往外拐得這般明顯,直接把他的事都告訴了姜鶴,他也是真不知道該感嘆他們伉儷情深還是該為以後顧行歌的家庭地位擔憂。

姜鶴搖搖頭,“他只告訴了我一些,說您和我師父,是……”姜鶴咬咬唇,“是那樣的關系,但是您和我師父為什麽鬧成現在這番模樣,他卻沒告訴我原因。”

姜鶴實在是好奇,再說這事關乎古劍,他是真的想要弄清楚,便也就趁著今日顧行歌覺醒血脈,他剛巧也和青雉在一塊,索性就問了出來。

青雉倒是沒想到顧行歌竟然沒和盤托出,不過既然姜鶴都知道了一些,以後這事遲早也瞞不住,所以現在也沒有瞞的必要了。

於是他嗤笑了一聲,反問姜鶴,“那樣的關系?哪樣的關系?我和你師父從始至終都沒有關系,是他看不起魔族,覺著魔族不恥,於是棄身為魔族的我而去。如今再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呢?”

姜鶴一頭霧水,“前輩您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了?”青雉冷笑,“當年我和你師父共同闖一處秘境,他中了毒,只有與人歡好才可解毒,那時他不知我是魔族,我以為我和他兩情相悅,想替他解了毒救了命,再告知他我的身份,提出想與他雙修的想法。於是便未經他同情,擅自與他歡好解除毒性,也因此暴露了魔族身份,豈料他醒來,竟是不聽我解釋,不恥於我的魔族身份,棄我而去。”

提起往前種種,青雉仍是難掩心酸,“我此後尋過他,他卻是再不肯見我。你說,他都這般對我了,我還能誤會什麽?”

姜鶴沒想到事實竟是如此,可他看著青雉,還是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前輩,實不相瞞,從小師父便教我要正視三界,不要因為世人說魔界不堪便覺得所有魔族皆是歹人,他說魔族也分好壞,不能因為某個個例而去歧視所有魔族。所以您說他因介意您的魔族身份棄您而去,我怎麽都不相信。”

他看著青雉,眼神坦蕩真誠,“試問若我師父真的覺著魔族不恥,那他為何在教導我時,卻說盡了魔族好話,讓我不要因世俗眼光而對魔族心生偏見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